枯樹的顏色接近泥土,上面原來覆蓋著一層的黑木耳,如今只留下被采摘過后的凹凸不平的表面。
初念的第一反應是有什么其他的動物是依靠這些作為食物生存的。
但是什么樣的動物能夠將這么多的木耳在一天之內就采摘的如此干凈。
她走近后,發現了枯樹下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痕跡。因為昨夜又落了雨,這些痕跡已經看不清楚形狀,只能分辨出有至少四只生物來過。
這里有四個大小不同的足跡。
其中有一個痕跡甚至特別像人的足跡。
初念開始懷疑,是不是這里有其他的半獸人的存在。
她其實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既然大蛇可以有人的形態,那么其他動物會不會也有。
后來她見到許多動物的時候都觀察過。
但是都沒有。
她再也沒有發現過任何生物能夠擁有人的形態,或者是表現出類人類的行為。
這一片地域就像是只有她和大蛇一樣。其他的都是大蛇的獵物。
如今這個新的發現讓她心底劃過一絲震撼。
她連續好幾天來這邊蹲守。
初念不知道來過這里的四個生物究竟是半獸人,還是人類,又或者可能只是幾只聰明的學會了貯存食物的猴子。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伴隨著未知的危險。
她選擇躲在一個稍微遠一點的高處,有任何風吹草動她都會激動起來。
然而幾天之后,新生長出來的木耳都已經冒了頭,這里也沒有再出現過其他生物。
她放棄了繼續蹲守這個足跡的念頭。
那個足跡只是隱隱約約的像人的足跡而已,但是如果這里有人,她在這附近留了那么多SOS求救信號,為什么沒有人來尋找過。
除非這個生物根本看不懂。
這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沒有人的存在。
她不能因為一個似是而非的想象打破自己的平靜。
人,終究是要向前看的。
初念在這里坐到天黑才開始尋找回去的路,就好像是要給這個荒誕想法畫一個完整的終點,然后結束它。
她快走到家的時候,可以看到高高的山洞處能看到一點微光,像小星星一樣,只是一個點點。
那是她種的發光草,就像門頭燈一樣。
初念加快了腳步,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大蛇。
他將她卷起來,帶到身前,聲音因為緊張磕磕巴巴的:“念念,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初念已經習慣了大蛇用半蛇形態纏著她,她將雙手搭在他的肩頭,笑著說道:“只是今天去的地方遠了點。”
她指著發光草的位置,“看,那就是我們的家,我怎么會迷路呢。”
大蛇帶著她回去得很快,她需要走很久的路,他帶著她一會兒就到了。
剛才在路上得時候,她一點都沒有著急,也是因為她知道,有那么一條蛇肯定會不放心她,會來接她。
這讓她的心底涌起了一絲小甜蜜,壓過了這幾天等待中的失落。
回到了臥室,她依舊抱緊著大蛇的身子,對他說:“九遺,你一定會找到我的,對嗎?”
大蛇讀不懂她話的深意,但是他答題十分認真:“念念去哪里,九遺都會找到念念。”
有這句話就夠了。
初念抱著他的額頭,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個吻,又慢慢加深,直到呼吸全部被奪走,大腦一片空白。樂文小說網
最后被放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軟的像一攤爛泥,只能掛在他的身上。
她聽到大蛇撲通撲通有力的心跳聲,忍不住想。
她肯定是第一個知道,蛇在親吻時也會心跳加快的人類。
這些都是一些讓她覺得有趣的小發現,每次都讓她很驚喜。
在他的身上緩了一會兒,初念輕聲道:“九遺,放我下來。”
“念念,以后念念要早點回家,好不好。九遺會不開心的。”
初念愣住。
又聽他繼續說:“天都黑了,念念還沒有回來,九遺會害怕念念遇到野獸的。”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導致了他會不開心。
初念故意反問:“那你就不是野獸嗎,哪個野獸都沒有你兇。”
男人認真的說:“九遺不兇念念。”
“好。”初念伸出自己手指,“那我們拉勾約定。”
他真的就配合著拉勾勾。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對比起來很明顯。
他實在是太大了。
在這樣的對比下,他的手就像小孩子一樣小小的,肉肉的。
初念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胖了一點點了。
以前的她從來都是吃不胖的,看起來弱唧唧的,風一刮就倒一樣。
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健康勻稱的了一些,兩座雪山也更呈現滾雪球的方式變大了許多。
大蛇真的將她養的很好。
他似乎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小廚房里有一只剛解凍的小獵物。
入冬以后捕獵變得越來越困難,有的時候遇不到獵物的時候,大蛇就會將自己貯存的獵物帶回來給她。
從前大蛇兩三天就會進食一只大型獵物。最近大蛇進食的頻率也在降低了。
即使如此,她的一天三頓也從來沒有短缺過。
這只小獵物有兩只兔子那么大,肉質細嫩,顏色偏紅,瘦肉居多。
內臟都被喂給了小鳥崽兒,剩下的肉滿打滿算就只有半鍋的量。
初念想到了東北的大亂燉,她曾經吃過幾次。根據自己喜歡的菜,全部放在鍋里,燉出來滿滿的一鍋,熱乎乎的大鍋菜,人吃完也會熱乎乎的。
她去倉庫將所有的菜都拿出來了一點,全部和肉燉在一起,做了滿滿的一鍋。
石鍋的邊上被她貼了幾個餅子,餅子底部金黃,上面是奶白色的,看起來十分好吃的樣子。
初念試了很多次才做成功了一次酵母,有了酵母之后,不管是餅子還是饅頭都會變得松軟很多。
比如這個鍋貼餅,金黃的底部酥脆咸香,外面卻松軟可口。吃的過程中還可以蘸著燉菜的湯汁,餅子吸滿了湯汁變成了另一種獨特的風味。
“九遺,你試試這個筋菜。”筋菜是一種像豆角一樣的菜,曬干后煮熟,就會變的像動物的筋絡一樣,很有嚼勁。
大蛇吃了一根,沒有太大的拒絕,也沒有很喜歡。
她又給大蛇夾了幾種菜,基本上他都沒有拒絕。
除了木耳,他似乎對木耳的味道不是很喜歡。
初念觀察過,大蛇并不是不吃青菜的,只是對于青菜的選擇上有一些挑食。
她觀察著大蛇都選擇了哪些菜,默默的記在心底。
再過一段時間天氣更冷的時候,食物也更加短缺。她不能只接受大蛇的好,也可以適當的與他分享自己的那一部分。
雖然他可能不是很喜歡吃這些,但是這些在關鍵時候是可以擋住饑餓的。
吃完了東西以后,天色已經黑透了。
山里的夜晚會起風,尤其是冬天,風聲呼嘯,就像鬼哭狼嚎一樣嗚嗚的響。
以前她只睡在獸皮睡袋里就可以,最近為了御寒,她已經在獸皮睡袋的上面又蓋了一層獸皮。
給自己加了一雙獸皮被子。她又去了貯存蒲草的庫房,從里面拖出來了一張巨大的用蒲草做的草甸子。
這一張草甸子是她準備了很久的,送給大蛇的禮物。
草甸子可以保暖,蛇類應該都是怕冷的。
她認真的想過,大蛇的狩獵能力很強啊,也沒與其他的物質需求,她根本沒有什么可以送給他的。
于是便用了很長時間編制了這張草甸子。
“九遺,你試試合適不。”
大蛇的體型太大了,睡覺的時候很少用人形睡,更喜歡用蛇形將她盤起來。
她便做了一個圓盤型的草甸子。
“以后你就不用睡在地面上啦。”初念笑著對他說。
大蛇似乎是對草甸子很滿意,試著將自己盤在上面,蛇信子發出絲絲的聲音。
他用尾巴將她也卷了過去,興奮的纏繞在她的身上,巨大的蛇頭靠近,蛇信子順著她的唇齒劃入,靈活的勾著她的唇舌纏綿。
大蛇是有□□的,不濃重,帶著淡淡若隱若現的草木香。
她從前不知道為什么一個肉食類猛獸身上會有這樣清新好聞的氣息。
后來才發現,大概是和他喜歡吃的一種果子有關。就相當于人經常吃藥,身體就會散發藥香一樣。
初念不排斥這種氣息。
也不排斥與他親近。
只有他們足夠的親近,她才足夠的安全。
大蛇甚至將她的獸皮睡袋也挪了過來,放在了他的草甸子上。
鳥崽聽到外面不停的有動靜,一蹦一跳的湊近。
大蛇的尾巴輕巧的就將它甩出了山洞。
初念驚呼一聲,以為鳥崽要被摔死的時候。她看到鳥崽竟然自己撲騰著翅膀,跌跌撞撞的飛了上來。
不過才十幾天的鳥崽兒竟然已經學會了笨拙的飛。
小家伙又撲騰著飛上來的時候,又被大蛇甩了出去。
來來回回的,每次都很慘的樣子。
但是初念沒有阻止。
她甚至覺得,這或許是另一種教育方式,只有經過足夠的磨練,鳥崽才能夠真正的學會飛翔。
鳥崽兒已經比很多鳥幸運多了,至少大蛇會在它真的失去力氣的時候,用尾巴將它撈上來,然后扔到它的窩上。
而不是學不會飛,就要被摔死。
她不可能一直養著小鳥。
大蛇的不喜歡是一方面,與另一個生物產生感情再次割舍會損耗心神又是另一方面。
所以除了每天的投喂之外,她沒有像其他人養鳥一樣把鳥崽盤在手上培養感情。
她很清醒的知道,從小家伙學會了飛的這一刻開始,就是他們分別的倒計時。
在她對著即將分別的小鳥崽兒若有所思的時候,大蛇的尾巴尖輕輕的纏上她的腳腕,微微的刺痛帶著懲罰的意味。
他絲絲兩聲。
似乎是不滿她今天將太多的注意力分散在了鳥崽兒身上。
這可怕又可愛的占有欲。
應該也是一種情感的象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