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我走了。”
    一號首長任由淚水從眼眶中涌出，他輕輕放下手臂，哽咽著說。
    “去吧，等我見了主席他們，我會告訴他們，你沒有辜負(fù)他們的期望！”陳老太爺?shù)恍Γ斡申悜?zhàn)扶著他。
    一號首長渾身劇烈一震，隨后沒再多說什么，只是看了陳老太爺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他不再留戀，轉(zhuǎn)身便走，只走到重癥監(jiān)護(hù)室門口的時候，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然后大步走出了重癥監(jiān)護(hù)室。
    “爸！”
    眼看一號首長離開，陳建國立刻迎了上來。陳老太爺沒有理會陳建國，而是輕聲對陳戰(zhàn)，道：“小戰(zhàn)扶我到椅子上坐，幫我撥通小帆的電話，我想在臨死之前，聽聽他的聲音。”
    “嗯。”
    陳戰(zhàn)淚流滿面地點頭，然后扶著陳老太爺艱難地走到椅子旁邊，坐下，拿起監(jiān)護(hù)室里的電話，撥通了陳帆的手機。
    千里之外，陳帆從老校長秦安那里離開后，直接返回了教室。
    “嗡。”
    原本如同蕭楓等人一樣，陳帆在認(rèn)真聽講，結(jié)果愕然察覺到手機輕微震動了起來。
    和高中的課堂不同，大學(xué)課堂里，只要不鬧出太大的動靜，老師一般是不會管的。為此，陳帆的手機震動聲響起，雖然被老師和不少同學(xué)聽到了，卻沒有人在意。
    帶著一絲疑惑，陳帆拿出手機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是一個燕京地區(qū)的號碼，而且一眼認(rèn)出號碼屬于特殊部門的內(nèi)部號碼。
    看到這個號碼，陳帆眉頭瞬間皺起猶豫了一下，起身，歉意地看了講臺上的老師一眼，然后拿著手機走出了教室。
    “喂。”
    出了教室陳帆摁下接通鍵。
    “小帆，是我，只聽筒里傳出了陳戰(zhàn)沙啞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一絲顫音。
    “爸？”
    聽出是陳戰(zhàn)的聲音，察覺到陳戰(zhàn)語氣中的異常，陳帆心頭一跳，臉色一呆。
    “小帆，你老太爺讓我給你打電話，他有話要對稱說”
    “哪來那么多廢話電話給老子！”不等陳戰(zhàn)說完，聽筒罩傳出了陳老太爺?shù)男αR聲，只是聲音不再像以往那般底氣十足有些虛弱，同時帶著一股輕松的味道。
    看到陳老太爺臉上的笑容，陳戰(zhàn)心頭一顫，紅著眼睛，咬著嘴唇，顫抖著將話筒遞給陳老太爺。
    “小兔崽子，你不是說開學(xué)了會帶著姍丫頭回來看我么？”接過話筒，陳老太爺滿臉笑容：“可是這都他娘的一個月過去子你怎么沒回來？”
    “老太爺，您怎么了？”盡管此時的老太爺用一副輕松的語氣掩飾著，可是察覺到陳戰(zhàn)反常的陳帆，本能地覺得陳老太爺出事了。
    “老子能怎么？”陳老太爺依然笑著罵道：“你個小兔崽子不要給老子轉(zhuǎn)移話題，說為什么不回來看老子？”
    “我明天就回去。”陳帆語氣擔(dān)憂，道：“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哈哈，老子現(xiàn)在壯得像頭牛！”陳老太爺笑哈哈道。
    望著陳老太爺臉上幸福的笑容，聽著陳老太爺?shù)闹e話，不光是陳戰(zhàn)，就連陳建國都忍不住落淚了。
    電話這頭陳帆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怎么？小兔崽子，你不信啊？要不你問你爹，看老子是不是好好的？”眼看陳帆不出聲陳老太爺又說道：“或者，你明天回來老子和你比劃比劃，怎么樣？”您真沒事嗎？”不知為何，耳畔響起陳老太爺爽朗的笑聲。陳帆心里總是有點發(fā)毛。
    “沒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啊，就是有點想你了”陳老太爺輕輕嘆了口氣，隨后，臉上的血色開始慢慢減少，眸子里的色彩也漸漸變得暗淡，淚水情不自禁地從他的眼眶中涌了出來：“想找你聊聊天。”
    “小帆陪您弈天，您想聊什么？”
    此時此刻，陳帆心情極為復(fù)雜，對于陳老太爺?shù)脑捯廊挥行┎恍牛贿^他也知道再繼續(xù)問下去也是白問，只能等到一會和陳老太爺聊天結(jié)束后，找陳戰(zhàn)問個清楚。
    “小帆啊，你和姍丫頭還好吧？”陳老太爺?shù)纳碜娱_始輕輕地哆嗦了起來。
    “好，我們很好。”陳帆答道。
    “好，就，“好啊。”陳老太爺渾身開始抽搐，電話抓不穩(wěn)了，用眼神示意陳戰(zhàn)給他抓住后，又繼續(xù)道：“你爸跟我說了姍丫頭的事情。唉。我們老陳家對不起他們家啊，尤其對不起姍丫頭。我看得出來，姍丫頭很愛你，就是有點小脾氣。不過，女人啊，有點小脾氣是正常的，ri后生活中，你多讓著點她，啊，就像我當(dāng)年處處讓著你太奶奶一樣，“”
    “嗯飛”
    “小，小帆啊，你”你”幫我告訴姍丫頭，就說，老太爺對不住她，不能做到曾經(jīng)答應(yīng)她給你們主持婚禮。”陳老太爺上氣不接下氣了：“你你你，讓“，她，不要恨恨，“恨，我，“”
    “砰！”
    話音落下，陳老太爺?shù)哪X袋一歪，就地斷氣！
    “爺爺！”
    “爸！”
    看到這一幕，陳戰(zhàn)和陳建國不約而同大聲喊道。
    沒有回應(yīng)，椅子上，那個曾經(jīng)殺過鬼子，上過朝鮮戰(zhàn)場，見證了新中國成立，靠著大魄力、大智慧讓陳家一步一步崛起的老人，安詳?shù)厮诉^去。
    燈光下，那張皮膚干癟、滿是黑斑的臉蛋上殘留著一道淡淡的笑容，笑容中還帶著一縷滿足，還帶著一縷無法抹去的自責(zé)和內(nèi)疚！
    “啪！”
    電話這頭，聽著聽筒里傳出的聲音，陳帆像是被雷擊了一般，身子僵硬無比，手機瞬間從他的手上掉落，砸在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走廊里，他眼圈泛紅，瞪圓眼睛，淚水情不自禁地從他的眼眶中涌了出來。
    他沒有去擦臉上的丹水，滿臉呆澀地望著前方。
    整個人就像丟失了靈魂一般。
    就那么靜靜地望著”
    “啊！！！”
    幾秒鐘過后，他無力地閉上雙眼，隨后睜開，緊握雙拳，像是一匹受傷的孤狼雙眼通紅地仰天哀嚎！
    嘩啦！
    陳帆這一喊，就仿佛一道驚天巨雷在走廊里炸響了一般，教室里的學(xué)生聞聲，亂哄哄地涌出了教室，試圖看個究竟。
    出了教室后，他們呆住了。
    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走廊盡頭的那個身影，他們清晰地看到，走廊的盡頭，陳帆流著淚，顫抖著身子，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這一刻，那個被成為三十年第一個龍之銳牙的男人，那個令整個地下世界聞風(fēng)喪膽的男人，那個為了一個誓言，將血色煉獄殺得雞犬不留的屠夫，彎下了自己的脊粱。
    他佝僂著身子，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顫抖著，像一頭受傷的孤狼一般，無聲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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