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旁若無人走到夏繁面前,目不斜視,清冷的眸光沒有在陶悅然那里停留一秒。
倒是陶悅然看見許燃后,變得些許不自然起來。
她主動問好:“你怎么在這里?”
許燃淡淡回道:“看電影?!?br/>
他沒有和陶悅然繼續說話,而是直接問夏繁:“需要我拿嗎?”
夏繁把兩只玩偶朝他懷里一塞:“這兩只小東西辛苦你了,我要騰出手來拿冰淇淋。”
陶悅然和凌晗萬萬沒想到,許燃是和夏繁一起來看電影的。
陶悅然心里十分不忿,她曾經約過許燃看電影。
被他無情拒絕。
他還以自己從來不去電影院為由,拒絕她以后的所有邀約。
如今看來,簡直就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臉。
他并不是不來電影院,只不過不愿和她來。
這倒也罷了,他竟然陪夏繁看。
她憑什么啊?
陶悅然心態有些崩,她自認自己的外形條件并不輸夏繁,甚至對她大咧咧的性格頗為鄙夷,卻沒想到許燃對她態度很不一般。
此刻的陶悅然什么看電影的心情都沒了,她板著臉,硬拉著凌晗離開電影院。
在煩人的兩人離開后,夏繁心情巨好,連手里的冰淇淋嘗起來都更甜了。
夏繁把巧克力那支遞給許燃。
許燃沒接,他對甜食不感興趣。
夏繁只得心滿意足地獨自享用兩根冰淇淋。
夏繁語氣輕快:“哎,陶悅然看見我們一起看電影,估計肺都氣炸了。”
許燃沒接話。
夏繁朝他狡黠地眨眼:“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你嗎?”
許燃沒否認:“知道,但我對她沒感覺?!?br/>
“我知道。”不然哪有我的機會呢,夏繁心里念叨。
夏繁好奇地問:“如果她誤會我們的話怎么辦呀?”
“誤會什么?”許燃不解。
夏繁:“誤會我們在談戀愛約會啊。”
許燃:“我不在意。”
“我也不在意?!毕姆庇行n忡:“但是會不會影響你在學校的風評呀?”
許燃疑惑:“我在學校有什么風評?”
夏繁:“追不上的高冷之花。”
“無聊?!?br/>
“哎,就是因為你是高冷之花,誰也追不上,所以大家被你冷冰冰的態度拒絕后,還會不死心,畢竟還能自我安慰,你不屬于任何人。要是被別人誤會你和我在談戀愛,學校里一定有好多女生要崩潰了。”
“如果真的誤會也沒什么不好,我還能安靜點?!北惶嗳烁姘滓彩且患芾_的事情。
夏繁倒吸一口氣:“瞧你這凡爾賽的話。”
兩人進入電影院落座,電影院內燈線昏暗。
夏繁一邊吃手里的冰淇淋,一邊等著電影開場。
他們倆的座位靠后,周圍稀稀拉拉,沒有坐滿人。
等了幾分鐘后,夏繁與夏簡、林舒曼不期而遇,他們兩人還是拉著手一起入的場。
怎么回事,他們兩撥人的行程居然重合度如此之高,難不成真的是兄妹倆口味相似的緣故?
并且夏簡林舒曼兩人還真是神經粗大條,沒一個人看到她和許燃。
這只能方便于夏繁暗中觀察他兩人的動向。
果然,在她小心翼翼地窺視下,發現了個極度臥槽的事。
夏簡居然低頭親了下林舒曼,還是嘴巴!
夏繁驚得險些叫出口,你們兩人玩得也太大了吧。
她的異常自然被許燃看進眼里,他也知道事出有因,但心里略不爽。
他伸出手搭在夏繁的頭頂,把她的頭顱擺正,俯過身,湊近夏繁:“和我看電影要專心。”
夏繁望向許燃放大的俊臉,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
“電影開場后,我絕對不回頭看那兩個人?!?br/>
果然,夏繁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電影放映時,她的注意力被劇情吸引,看了沒幾分鐘就要趴在許燃的耳邊發表一下自己的猜測。
“我覺得這個人肯定是兇手,他面相好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哎呀,他居然也死了,看來我猜錯了,那估計是那個大叔,你別看他長得老實巴交,其實電影為了反轉,特別喜歡設置這種老實人當兇手?!?br/>
“不是吧,居然沒反轉,大叔真的是淳樸好人,那誰是兇手啊,我有點猜不到了?”
……
夏繁真的很喜歡時時發表觀影感受,平時她和朋友一起看電影,時常因為話太多被嫌棄。
有一次夏簡還提前帶了膠帶,企圖把她的嘴巴給粘上。
但許燃卻沒有半點不耐煩。
他既不和她交流,也不制止她別出聲,只是靜靜聽她說話,做個完美的傾聽者。
好在夏繁的音量很小,周圍又沒有坐人,所以沒有打擾到其他人。
直到影片接近尾聲,真兇浮出水面,夏繁長長感慨:“真沒想到居然是她,其實我之前有猜測是她,但我又沒敢確定,以為是導演故意引導我這么想的?!?br/>
整場電影看下來,夏繁有些口干舌燥,畢竟說了太多話。
她見許燃還是很平靜的模樣,便問:“你一點感想都沒有嗎?”
許燃勉為其難發表評價:“拍攝手法有些老套,攝影還算可以?!?br/>
夏繁:“我是說電影劇情的想法,你怎么說的都是拍攝的東西。”
許燃誠實地說:“劇情比較一般?!?br/>
夏繁:“哦,我也覺得這電影不是特別優秀的電影。”
夏繁想起他最先的關于電影拍攝手法的看法,不禁又問:“你對拍電影感興趣嗎?”
“嗯,有點。”許燃沒有隱瞞。
夏繁:“那你拍過嗎?”
許燃:“沒拍過長的,拍過微電影,還有一些mv。”
這個回答讓夏繁很驚喜,自己又了解到了以前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嗎?我以為你只拍靜態的圖片呢,沒想到也拍視頻啊。”
許燃解釋:“我母親生前就是導演。”
許燃難得談起他的身世,雖然上次在劇院夏繁已經知道他母親離世了,但聽到許燃母親是導演,夏繁還是蠻吃驚的。
“哇,女導演,好酷耶。那你想不想繼承你媽媽的事業?”
“我估計會把這件事當成副業吧。”
“那你主業呢?”夏繁追問,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人生規劃。
許燃是個人生目標清晰的人,他早就做好了未來規劃:“我大學應該會學數學,以后可能會從事科研吧,當然,如果這條路不適合我的話,我也會換的。”
夏繁聽完,又是崇拜,又是悵惘:“哇,聽你說這些,我真的好佩服,感覺自己離你越來越遠了,什么科研,拍電影,都好酷啊,我完全做不來?!?br/>
“你也有你擅長的,比如跳舞?!痹S燃誠懇地鼓勵她。
夏繁擺擺手:“哎呀,那就是跳著玩,我都沒有系統學過,跳舞都需要童子功,我已經超過學舞的年齡了。”
許燃:“童子功和舞種有關,別放棄,從現在開始,每天都練習,你會越跳越好。”
“你說這話,聽起來好像長輩勸導晚輩?!毕姆蓖蝗幌氲绞裁矗骸叭绻颐刻炀毩暎任疑盏哪翘?,你可不可以幫我拍一支舞蹈視頻留作紀念?”
“可以。”許燃一口答應。
“太好了,那一天我先預定了?!毕姆币呀涢_始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影片放映結束,電影院的燈亮起來,觀眾紛紛離去,夏繁和許燃因為交談,走得比較晚,而夏簡和林舒曼同樣走得晚。
直到此時,電影院沒幾個人了,夏簡和林舒曼才發現了夏繁和許燃。
林舒曼心慌意亂,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躲,此刻的她終于又變回夏繁熟悉的害羞模樣。
夏簡撞見妹妹,驚道:“操,這么晚你怎么還沒回去?”
夏繁不甘示弱:“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們倆怎么回事,我都看見了,休想抵賴!”
夏簡無所謂:“就是你看的那個樣子,我們在一起了?!?br/>
夏繁:“什么時候的事?”
夏簡:“快一個月了。”
夏繁:“好啊你們,居然瞞我這么久!”
夏簡:“你這半個月刷題刷到入魔,我們哪有機會打擾你啊?!?br/>
夏繁:“敢情還是我的問題嘍?!?br/>
夏簡立馬退讓,不和她爭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br/>
夏簡:“你們呢,也在一起了?這么晚還在約會。”
夏繁沒想到話題又回到她和許燃身上,一個沒防備鬧了個大紅臉,忙否認:“沒,沒有的事,我們哪有在一起啊,只是一起看個電影罷了?!?br/>
撐死就是友達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或者說,曖昧。
不過能和許燃保持這種程度的相處,夏繁已經很滿意了,起碼不再是她單方面的熱臉貼冷屁股。
許燃比較難搞,得慢慢來,多在他身邊晃悠。
先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慢慢適應她,然后逐漸地離不開她。
夏繁深覺自己這波屬于放長線釣大魚。
和夏簡林舒曼那種火箭速度不可同日而語。
許燃對夏繁的說法,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像是默認。
夏簡同情地看了妹妹一眼,然后拍了拍許燃的肩膀:“不愧是高冷之花,我妹忙活了這么久,還沒拿下你。”
夏繁又羞又惱,作勢要打夏簡:“住口,說什么呢你?!”
夏簡:“好好好,我不提了?!?br/>
最終,四個人分開,林舒曼家就住在附近,只需要步行十分鐘,夏繁和夏簡一同回家,許燃獨自一人回學校方向。
許燃打了個車,坐到學校對面商業街。
此刻夜深,商業街已經沒有幾家店鋪營業,街道上人影稀少,安靜異常。
許燃靜靜前行。
在即將轉身上二樓的時候,聽見樓道里傳來男生的痛呼聲,以及另一個男生的叫罵:“艸你媽,連一包煙錢都拿不出來,真他媽是個廢物!”
看來是校園霸凌。
許燃并沒有興趣摻和其中,但在樓道里打人,明顯擋了他回去的路。
許燃不急不慢上樓,離得近了,看清霸凌者的一頭黃毛。
黃毛正拎著一個瘦弱的眼鏡男的校服領子,手中捏成拳頭,停在半空,馬上要落下。
他看見許燃,張狂道:“看什么看,沒看過老子打人?”
黃毛,很好,那天和夏繁一起進辦公室的那個混混。
許燃正想著怎么教訓他,他卻好死不死,主動送上門來。
許燃抬起眼眸,輕蔑的目光落在黃毛臉上。
那目光,仿佛在說,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