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賣保險的。”夏繁力道稍大地又敲了一次門，”我是顧客！”
    最后兩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里面安靜了幾秒。
    沒有任何回應。
    夏繁腦海中考慮著要不要重新敲一次門，手卻比腦子更快一步，已經抬了起來。
    卻不料，門被男生拉開，夏繁的手沒有來得及收回力道，猝不及防地拍在了男生的胸膛上。
    胸膛很硬。
    隔著一層白t，還能感受到少年鮮活軀干中散發出的溫熱感。
    夏繁慌忙收回手，局促不安地看向眼前突然開門的男生。
    第一感覺，男生很高很白。
    夏繁的個子將近一米七，在南方的女孩中算的上“小巨人”，然而眼前的男生比她還高大半頭，夏繁平視的話只能看見他清俊瘦削的下顎骨。
    皮膚有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透明病態蒼白感，為他平添幾分鬼魅似的凌厲帥氣。
    額前細碎的墨發遮住了眉毛，纖薄一層的內雙，眼瞳漆黑，望進去深不見底，鼻梁挺俊，嘴唇偏薄。
    他長得極具黑白漫畫感。
    夏繁一時有些呆住，嘴巴輕微開合，腦子里亂糟糟的，口中的話便也不靠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襲你胸的。”
    許燃靜默：“……”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夏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連連擺手，口不擇言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覺得我冒犯你了，你也可以還回來。”
    許燃再度靜默：“……”
    難道叫他襲胸回去？
    被美色沖暈大腦的夏繁，慌亂地為自己正言：“我，我沒有讓你襲我的胸，就是，就是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繁被自己蠢成了結巴。
    許燃斂了斂眸子，面色絲毫未變，只清冷開口：“我沒有在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說完，他轉身進去，給夏繁留了門。
    許燃坐回了電腦前，繼續著剛才的工作。
    夏繁亦步亦趨地跟在許燃身后，在他旁邊停下，好奇寶寶似的看向電腦屏幕。
    許燃正在用photoshop處理一張圖片，是藝術寫真照，圖上的背景是虞城著名的桃林風景區。
    夏繁是個ps小白，只會些ps的基本操作，連復雜點的摳圖都弄不好，此刻看見許燃ps界面右側那滿滿一豎排十幾個圖層和蒙版，瞬間肅然起敬。
    不愧是專業的。
    夏繁想起許燃的問題，忙回答：“我想拍照片。”
    “已經不接拍攝了，只接后期。”許燃雙眼仍盯在電腦屏幕上，小心細致拉動色相曲線，為圖片調色。
    “可是，我看到樓梯上的廣告語才上來的。”夏繁誠懇而堅定地說：“那組照片我很喜歡，我看到了一種企圖沖破世俗的絕望美，荒誕又迷人，我很喜歡。”
    許燃的目光終于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夏繁的身上。
    眼前的女孩穿著粉色的短袖衫，米色牛仔背帶短褲，清爽又可愛。
    雙條細腿格外惹眼，又白又長，不輸模特。
    少女五官明媚動人，素凈的臉頰好似煮熟的雞蛋，沒有一點瑕疵，尤其是那雙貓咪似的水亮柔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許燃收回目光，解釋道：“那個廣告兩年前弄的，現在沒時間接外景拍攝。”
    夏繁連忙接話：“不是外景寫真，我就拍個一寸照片。”
    許燃沒想到這個揚言是他顧客的女孩，竟然是來找自己拍一寸照片的，真是又新鮮又好笑。
    簡直像大老板費盡心思找到書法大家，要求對方寫個春聯貼門上。
    不過他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只道：“樓下找時光照相館。”
    “今天那里沒人，你能不能幫我拍一下，我明天要用。”夏繁軟聲軟氣，語氣里滿是渴求：“求求你了哥哥，我可以加錢的。”
    許燃嘴角彎了一下，被眼尖的夏繁捕捉到，她歡喜道：“哇，你笑了哥哥，是不是答應我了？”
    “你管不認識的男生都叫哥哥？”許燃微抬下巴，神情冷漠而倨傲，語氣倒還算溫柔。
    夏繁認真地搖頭，彎著眼睛笑，面上浮起淺淺的梨渦：“好看的叫哥哥，丑的叫喂。”
    “哦。”許燃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反正這個女孩嘴里總能蹦出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可不可以嘛？”夏繁提著小心臟等著他的回答。
    “好。”語氣中摻雜著三分無奈。
    許燃站起身，走到玻璃柜臺，取出一個攝像機，調試著鏡頭。
    夏繁借此機會打量起這個工作室，空間并不寬敞，但很齊整，玻璃柜臺中擺著三個相機，以及好幾排不同型號的攝像頭。
    夏繁是個業余攝影愛好者，對著玻璃柜里的相機和攝像頭直流口水，里面的設備都是全是高級貨，簡直就是一摞一摞的人民幣堆在那里。
    攝影窮三代，不是說說而已。
    許燃調試好相機，看見夏繁正趴在玻璃柜前出神。
    走到她跟前，曲起兩指敲了敲玻璃柜臺，低聲道：“好了，過去坐著。”
    “哦，好。”夏繁回過神，按照許燃的指示坐到藍色幕布前。
    許燃舉著相機，大半張臉被相機蓋住，他沒有過多的言語指點，只是嫻熟地按下快門。
    閃光燈太亮，刺得夏繁眨了下眼睛。
    “是不是拍到我眨眼了？”夏繁關心地問道。
    “沒有。”許燃搖頭。
    夏繁湊上前觀看相機里拍的情況，相機內的女孩神情柔和，五官清麗脫俗。
    雖說證件照拍攝根本看不出來攝影師的藝術水平，但夏繁就覺得許燃拍得比之前她拍的任何一版證件照都好看。
    “你拍的真好。”接著，夏繁又補了句：“應該是我長得真好看。你說，是不是啊”
    許燃沒有理會夏繁的詢問，只是將相機中的照片導進電腦里，答非所問道：“要幾寸的？”
    “一寸，兩寸各要一板。”
    “明早來拿，其他時間我不在。”
    “好的。”
    付款時，夏繁故意忽略書包里的錢包，而是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我沒帶現金，可不可以加你的微信，然后轉給你？”
    少女內心暗喜：馬上就能加上微信了，我真機智，嘻嘻_
    不料，對方絲毫不解風情，而是指了一下柜臺，面不改色道：“那里有付款二維碼。”
    ko。
    計劃不通。
    夏繁走到柜臺處，掃碼付款，離開前特意回頭又叮囑一句：“麻煩幫我p好看點。”
    許燃始終沒有回頭，夏繁這才戀戀不舍地將門關上，頗有些失落的下樓去。
    樓道上迎面跑來了一個風風火火的男生，黑旋風似的朝樓梯上奔去。
    兩人迎面相對時。
    夏繁這才發現這個男生是之前學校門口搶她帽子的董尉。
    董尉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能撞見夏繁，很是驚喜：“妹子你怎么在這？要不上去坐會？”
    “不用了，我哥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確實，你哥在學校門口正找你呢。”
    匆匆告別后，董尉闖進了工作室。
    一推開門就歡快地嚷嚷：“許神，我跟你說，今天遇見了個妹子，那叫一個盤正條順，等開學的時候我指給你看看，那腿簡直能玩一年，不對，能玩三五年。”
    董尉從冰箱中拿出一瓶快樂肥宅水，擰開后灌了幾口，爽快的打了個嗝，“哈”了一聲。
    朝許燃方向瞥了一眼，繼續叨叨：“而且她還是簡哥他妹，簡哥之前吹他有個校花妹妹，我還不信，想不到是真的。”
    許燃絲毫沒有搭理董尉的叨逼叨，眼神都沒從屏幕前移開過，喉嚨里滾出幾個短促音節算是應和。
    董尉湊上前，看見電腦屏幕上，竟是夏繁的照片，而且還是藍色背景的證件照。
    驚得倒抽一口氣。
    “原來剛才在樓梯上碰見這妹子，竟然來找你拍照的。”
    “許神你覺得她咋樣？夠不夠正點？”董尉嬉皮笑臉地用肩膀懟許燃的肩膀，扯起皮來：“您老有沒有動凡心？”
    許燃凝視著照片，耳邊仿佛響起，夏繁走時的那句話。
    “幫我p好看點。”
    手上卻遲遲不動，因為實在不知從哪下手。
    這女孩的臉蛋真的沒有可以改動的地方，即便在堪稱“照妖鏡”的高像素的攝像頭下，也沒有明顯的瑕疵，貿然改動的話，會破壞少女面容原本的自然柔美。
    許燃索性只幫她p一p幾撮多余的發絲。
    “對了，許神你今天沒去簽到，陶悅然還來我們班找你了，說要找你拍cos寫真，不過我已經幫你拒絕了，我說你早就不接拍攝了。”董尉嘖嘖嘆了兩聲：“要是給陶悅然知道你今天不僅接拍攝，接的還是證件照的拍攝，估計能氣死。”
    許燃終于開口：“不要隨便什么人的事都匯報給我，沒興趣知道。”
    董尉不服，辯解：“陶悅然怎么說都是文科班女神，追求者好多的，怎么能叫隨便什么人呢？”
    “我不感興趣的都是。”許燃結束了p圖，抬手捏了捏眉心，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許神您老真冷，怪不得那群小女孩都說，你是四中最難追的人，除非仙女下凡才能搞定你，我就等著您老春心萌動的那一天。”董尉嘴里咂摸著，若有所思道：“不過我覺得剛才那妹子，都夠得上小仙女的名頭了，你說呢許神？”
    許燃站起身，垂眸睥睨，冷冷道：“夏簡的妹妹你也意淫，齷不齷齪？”
    董尉嗆了一口可樂，舉起雙手解釋：“不是，許神，我也是只拿她當妹妹看待的，她其實可逗了，說起話來能把簡哥噎得一愣一愣的。”
    “那她有沒有叫你哥哥？”
    “啥？”董尉的思維有點跟不上趟，直搖頭：“怎么可能呢，她都沒和我說什么話？”
    這個回答似乎取悅到許燃，他哼笑出聲，冷冽上挑的眼睛都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