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飯時分。
“你要去食堂吃飯還是回家吃呀?”林舒曼詢問夏繁。
夏繁挽著林舒曼的胳膊,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嬰兒肥的臉蛋,笑答:“當然去食堂,不過我還不知道你們的食堂在哪,我們一起去吧?!?br/>
說著,就拽著林舒曼出了教學樓。
林舒曼停下腳步,有些顧慮道:“等會會有男生和我們一起吃飯,你介意嗎?”
夏繁覺得新奇,試探問道:“你男朋友?那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不是不是?!绷质媛B連否認,小臉漲的有些紅:“是夏簡,他早上幫我教訓那兩個男生,我答應他請他吃飯的。”
得知竟然是夏簡,夏繁捧著肚子咯咯笑:“原來他啊,當然沒問題,我天天都是和他一起吃飯的?!?br/>
林舒曼一臉震驚:“?!”
夏繁眨了眨眼睛:“他是我哥?!?br/>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真是你收服的小弟呢。”林舒曼恍然大悟。
夏繁攤手:“你也可以繼續這么認為,反正也沒差,他在家就是天天被我使喚的小弟?!?br/>
兩個女孩說笑著來到了高三年級樓前。
高三年級的上午最后一節課下課時間比高一高二晚十分鐘,主要是為了避開就餐高發時間。
兩個女孩站在高三(1)班門口的花壇邊,等著下課。
下課鈴打響,高三學生魚貫而出。
夏簡早在還沒下課時就看見妹妹和林舒曼站在門口,心知兩人是來等他的,此刻正是第一位從班級里沖出來的。
“久等了,兩位美女?!毕暮喛峥岬卮蛄藗€響指,“走吧?!?br/>
夏繁擺擺手,眼神還黏在后門的許燃身上,問夏簡:“許燃怎么不出來吃飯啊?”
夏簡回頭看了一眼,聳聳肩回答:“他嫌食堂現在擠,一般都去的晚?!?br/>
“哥,你去叫他出來一起吃嘛。”夏繁咬著唇,給夏簡使了個眼色。
夏簡摸了摸下巴,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夏繁,嘆道:“我說老妹,你怎么跟那些女生一樣了,這么快就成了許燃的迷妹,這才開學第一天ok?”
夏繁推了夏簡一下,咕噥:“叫你去你就去,哪這么多廢話,信不信我回家告訴爸爸媽媽,你在學校偷偷當老大?”
夏簡:“……”
算你狠!我投降!
夏簡回班里,不知道和許燃說了些什么,竟然說動了這尊大神,兩人一前一后從教室中出來。
許燃走在夏簡身后,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他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襯得臉像明星那般又窄又小,五官俊帥立體,棱角分明,惹眼的緊。
四人集合完畢,一起向食堂走去。
許燃走在最左邊,而夏繁走在最右邊,中間隔著夏簡和林舒曼兩個人。
夏繁想偷偷看一眼許燃都不方便,于是心一橫,幾步從最右側躥到最左側,貼在許燃的旁邊。
因為穿的都是短袖,少女柔軟的臂膀撞到了男孩清瘦而結實的小臂。
他的的手臂好涼好硬。
夏繁觸電般往旁邊挪開半步。
許燃微微偏頭,半垂著陰郁的眸子掃視了她一眼,眼里沒有半分情緒,很快收回目光。
夏繁仰著臉,沖他揚起一個堪稱燦爛而魅惑的笑臉。
也不知道許燃有沒有看到。
夏簡伸頭探腦,對夏繁說:“跑他旁邊干嘛,最右邊難不成有鬼?”
夏繁:“天太熱了,走在冰塊旁邊,正好能降降溫?!?br/>
夏簡斜了一眼許燃:“是嘛,我怎么沒覺得涼快?”
夏繁:“因為你皮糙肉厚?!?br/>
夏簡:“……成?!?br/>
四人來到三號食堂,這個食堂是自助食堂,人氣很高,現在里面滿滿當當全是用餐學生。
許燃進入食堂后,平靜的面容才被打破,他微擰著眉,顯然對于擁擠的食堂產生生理性的抗拒。
夏繁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四個在一起的空位,只有分散開的兩個或者單個的座位。
于是提議道:“沒有四人座了,我們分開坐吧,林舒曼你不是要請我哥嘛,那你們倆就坐一起吧?!?br/>
接著,又看向許燃,語氣中飽含商討和無可奈何:“那只能我們倆坐一起了,你沒有意見吧?”
“要不我們倆一起,他們倆一起吧。”林舒曼抓了抓夏繁的胳膊,商量道。
不不不,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善解人意”了好不好?!
夏繁的內心尖叫,她想和許燃坐一塊!
夏繁面露難色:“不是你要請我哥吃飯嗎?要是分開的話有點不好?!?br/>
正所謂兄妹同心,夏簡自然知道夏繁心里的小九九,于是附和道:“就按照夏繁說的辦吧?!?br/>
夏簡拍了下林舒曼:“跟我走吧,咱們去找座位。”
林舒曼:“哦,那我們先走了?!?br/>
剩下夏繁和許燃站在原地,夏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許燃,“陰謀得逞”后笑意幾乎兜不住從眼睛里泄露出來:“我們去取餐吧?!?br/>
許燃很配合地過去排隊。
隊伍很長,夏繁排在許燃身后,呆呆地看著許燃的背影。
許燃的后頸長而白皙,與墨發形成鮮明的對比,肩寬腰細,身軀清瘦頎長,簡單的白t被他穿得格外好看,滿滿的清俊少年感。
由于挨得近,夏繁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清新檸檬味的洗衣液混著雨后陽光的味道。
看著看著,夏繁的嘴角總會不自覺翹了起來,心臟里的某塊柔軟的地方暖暖的。
好似在酷暑時分,突然喝到了一杯冰冰涼涼的草莓奶昔。
emmmm
怎么突然想喝草莓奶昔了?
夏繁看了一下自助臺的食物,雖然沒有草莓奶昔,不過倒是有賣草莓冰淇凌甜筒。
夏繁要了一根,正準備吃時,背后猛然傳來一陣大力,推得她猝不及防地撲在許燃背上。
哦吼,完蛋。
草莓甜筒全部糊在了許燃的白t上。
背上傳來的刺骨涼度讓許燃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見夏繁手機握住一個少了一半冰淇凌的草莓甜筒。
夏繁的鼻子當時就有些酸,忙解釋:“對不起,后面有人推我,然后冰淇凌弄到你身上了。”
眼睛里蒙上一層水霧,夏繁委屈極了:“最關鍵的是,我還一口都沒吃呢!”
許燃:“……”
難不成還怪我嘍?
媽的,想打人。
夏繁回頭看是誰推的她,意外發現自己身后的女生竟然是早上給許燃交執勤考核表的陶悅然。
“你干嘛推我?!毕姆焙苌鷼?。
陶悅然當即擺出一副我比你更委屈的神情:“我沒有,后面很擠,我也沒站穩?!?br/>
“那為什么后面的人沒摔倒,就你摔了。”夏繁顯然不相信,信誓旦旦道:“肯定你故意的?!?br/>
“我沒有,你不要冤枉人!”陶悅然陡然間拔高嗓音,眼淚滴滴答答落下。
看見她無緣無故開哭,夏繁更生氣了,張嘴就要接著理論。
“夠了!”許燃按了按太陽穴,穩住情緒:“我回去換個衣服,你自己吃吧?!?br/>
“你要走嗎?”夏繁聽見后,沒心情再理會陶悅然,失落地問道:“不吃完飯再回去換衣服嗎?”
“衣服臟了,我吃不下。”
許燃有些輕微潔癖,平時都不喜歡別人碰他,更別提身上沾了大大一塊冰淇凌,怎么可能安然無事地在眾目睽睽下用餐。
許燃前腳剛出食堂,夏繁就追了出來,小跑幾步跟上他的步伐。
“我跟你一起去。”
“回去。”許燃停下腳步,冷冷重復了一遍:“回去吃飯。”
夏繁:“沒有胃口了?!?br/>
出了這等變故,哪還有胃口繼續吃飯?
明明剛才她還因為能和許燃一起吃飯,興奮得表示能吃下三大碗。
結果就出了這等糟心事。
許燃:“那也不要跟著我?!?br/>
說完后,許燃繼續往前走,走得很快。
夏繁快步跟過去,扯了一下許燃的手,討好似的搖了搖。
“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臟了,你讓我跟你過去,我幫你把衣服洗干凈好不好?”
“不好?!痹S燃迅速抽回手。
夏繁手里抓了個空,呆愣著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許燃決絕的身影越來越小。
白t上的那抹粉紅色,愈發刺眼,像墻上的一抹蚊子血,好似在譏笑她為何這么蠢。
夏繁走到垃圾桶邊,把手上殘余的,一口都沒來得及吃的甜筒丟進去。
眼前的垃圾桶忽然變得模糊了,有什么液體突然從眼眶中涌出,吧嗒一滴砸在地面上,洇濕了水泥地。
夏繁想,她再也不要吃草莓甜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