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河算是目前，極少數能夠乘坐轎子到皇宮里的人了。</br> 就在朱元璋前往后花園，等待湯河過來的時候。</br> 東宮，春和殿里。</br> 朱允炆也得到了皇爺爺回宮的消息。</br> “四叔到底給皇爺爺灌了什么迷魂湯，以至于皇爺爺對四叔府上，如此念念不忘。”</br> 朱允炆恨恨的說道。</br>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四叔突然就得到了皇爺爺的重視。</br> 黃子澄在一旁，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后，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想。</br> “最近這些時日，殿下是否發現陛下的神色，似乎越發紅潤，精神也好了很多，看上去容光煥發。”</br> 朱允炆聽聞，不由猜測說道：“先生的意思是，四叔找了方士煉制丹藥，讓皇爺爺的身體好轉了過來？”</br> 朱允炆說完，臉上出現恍然大悟。</br> 經黃子澄提醒，他越發回憶，就越發覺得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br> 自從父親薨逝后，皇爺爺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本來精神矍鑠的模樣，變得有些老態龍鐘。</br> 朱允炆當時一直陪伴在皇爺爺跟前，好幾次皇爺爺差點都昏厥了。</br> 這也讓朱允炆極為擔心皇爺爺的身體，同時也擔心自己是否有可能繼承皇位。</br> 現在把時間一捋，皇爺爺身體的改變，正是從去四叔的那個時候開始。</br> 這也就清楚了。</br> 定然是丹藥。</br> 黃子澄聽完，面色露出尷尬。</br> 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太孫殿下的說法，在黃子澄看來也有一定的可能。</br> 于是附和說道：“或許，是不是燕王府中，有什么人讓陛下一直流連忘返呢，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br> 所謂文人風流，黃子澄自然也不例外。</br> 而且由于伴讀東宮，黃子澄很多時候，也不需要上早朝。</br> 翰林院那邊也沒有太過于具體的公務需要處理，所以相對來說，黃子澄每天的時間，還是比較空閑。</br> 雖然他并不是很喜歡這種空閑，但這并不妨礙他偶爾去下秦淮河畔的花船上散散心。</br> 搞幾杯小酒，聽幾首小曲，撫慰一下目前得志的心情。</br> 大明建國至今已有二十五年，如今天下大多安定，逐漸繁榮昌盛。</br> 秦淮河上也開始熱鬧起來。</br> 槳聲燈影連十里，歌女花船戲濁波。</br> 畫船蕭鼓，晝夜不絕。</br> 這般景象，自然都是因為文人的熱捧才能出現。</br> 這等雅事，怎能少得了翰林院文人大家。</br> 以己思人，陛下本身也是寶刀未老，說不準就是相中了什么人呢。</br> 朱允炆年少，尚未及冠，也未成親。</br> 在朱元璋的看護和朱標的熏陶下對于，禮義廉恥十分講究。</br> 因此不知肉味。</br> 便也跟不上黃子澄的思維節奏，而是皺眉說道：“先生的意思是說，在四叔的府邸里，可能隱藏著某個有才之人，皇爺爺時常出宮，便是向此人請教。”</br> 想起現在正在火熱施行的‘新以工代賑’，朱允炆覺得黃子澄的這種想法，確實有道理。</br> 只是讓朱允炆覺得有些奇怪的是。</br> 假若皇爺爺遇到有才之士，應當直接封下官職才對，怎么會特意跑到四叔的府邸上去呢。</br> 黃子澄看著太孫殿下若有所思的模樣，手扶額頭，無言以對。</br> 只好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或許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陛下看中了某位女子，但又不好接入宮中，所以才會每過幾日便出宮一趟。”</br> 聽到這話，朱允炆突然想起。</br> 已經很久不近女色的皇爺爺，最近好像突然召后宮嬪妃，美人張玄妙侍寢。</br> 前段時間，這個事情在后宮里興起了不小的波瀾。</br> 他也是從母妃那里聽聞的，也沒太當回事。</br> 這般經黃子澄一提醒，頓時就想了起來。</br> 這么說來，還真有這個可能。</br> “先生，看來大概就是如此了，既然知道四叔所為，先生可有什么對策。”朱允炆不由問道。</br> 黃子澄撫著胡須，笑著說道：“燕王能做，殿下亦是做的。待臣出去尋訪一般，必定能找到勝過燕王府中的美人。”</br> “好，便是拜托先生了。”朱允炆鄭重的說道。</br> 對于黃子澄這樣的想法，朱允炆心中也算認可。</br> 他讀史書典籍的時候，史上諸多皇帝喜歡美色的不在少數，皇爺爺如此并不奇怪。</br> 朱元璋當然想不到朱允炆如此編排自己，要是知道，還不得把黃子澄打斷兩腿。</br> 朱元璋對于黃子澄還是非常欣賞，不然也不會安排其伴讀東宮。</br> 在最初的安排中，黃子澄本來就是作為太孫黨過去的。</br> ......</br> “東家，安南那邊傳來消息，今年的朝貢被大明官府拒絕后，安南太上皇安排了安秀公主前來大明京師聯姻。”</br> “想要借此獲得陛下的歡心，朝貢是一方面，更多是想要爭取大明的支持。”</br> 院子里，張伯向朱英匯報說道。</br> 這是剛剛到達的消息，在得到的第一時間，張伯就連忙趕回院里。</br> 朱英聞言點點頭。</br> 安南的局勢，在兩年前確定安南開國的想法后，就一直是他關注的重點。</br> 為此化了不少銀子，安排人員對整個安南進行滲透。</br> 不僅僅安南朝廷的官員，甚至包括安南的軍隊也是。</br> 不過目前安南軍隊稀碎，吃空餉喝兵血的太多，倒是沒有像在高麗那邊順利。</br> 以至于后面朱英自己安排了不少心腹過去。</br> “趙秀才那邊，是怎么安排的。”朱英聽完后問道。</br> 趙秀才，就是潛伏在安南的軍師型人物，那個瘦弱男子。</br> 趙秀才并非真的秀才，乃是最初調笑的時候隨口稱呼，后來被一直沿用。</br> 不過在朱英看來，趙秀才的才能，遠不止秀才功名。</br> “趙秀才安排人劫持安秀公主，他在信中說道，希望東家能把安秀公主收入房中，而后以安秀公主夫婿的名義，進入安南，定能事半功倍。”</br> “甚至，可以偽造大明官府的印信，假裝大明皇家子嗣，則更為容易。”</br> 張伯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東家，見其沒有大怒，這才放下心來。</br> “好個趙秀才，還真是敢想。”</br> 朱英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笑著說道。</br> 趙秀才這個法子，以朱英的眼光來看，真是不錯。</br> 安南目前的情況很是混亂，而且當今陛下朱元璋對于安南頗為不喜。</br> 假借皇室成員的名義這等行為，看來似乎極為危險，然而放在安南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br> 朱英有自己的人馬，頂著大明的名頭，可以更快的在安南打開局面。</br> 對于大明，安南不管是太上皇也好，還是現在的安南權臣胡季犛（mao）也罷，甚至包括地方豪強，都得忌憚三分。</br> 這是來自于大明目前的威懾。</br> 以安南的眼光，怎么可能懷疑來自大明的皇族子弟。</br> 況且如今陛下年紀大了，安排一名皇室成員，娶了南秀公主為妻，這也是非常正常的行為。</br> 到時候朱英完全可以攜帶兵馬，制造文書，直入安南。</br> 哪怕行事囂張跋扈，肆無忌憚一些。安南那邊，也是敢怒不敢言。</br> “好個趙秀才，我還是小看了他，這等法子確實不錯。”</br> 想通其中關節后，朱英不由感嘆道。</br> 當初收下趙秀才，如今看來，還真是沒有讓他失望。</br> 同時也有些納悶。</br> 最近這是怎么了，方才不久老爺子要給他找女人。</br> 這才回來多久，遠在天邊的趙秀才，也給他送女人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