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宮，華蓋殿里。</br> 朱元璋正在處理政務，有太監稟告道：“陛下，高熾殿下回宮了。”</br> 聽到這話，朱元璋不由皺眉道：“咱不是安排他去查看京師防務嘛，怎么這般早就回來了。”</br> “宣他進來，咱倒要問問是怎么回事。”</br> 下早朝的時候，朱元璋就安排諸多藩王的長子去巡查京師的防務。</br> 對于皇孫們的培養，朱元璋很是重視。</br> 這些藩王的長子，便是日后的世子，也是大明屏障的關鍵。</br> 朱元璋想要打造一個千秋萬代的大明。</br> 本身對于官員就有一種不信任的感覺，所以朱元璋更多是將希望放在自己的后代上。</br> 很快，朱高熾就進來了，躬身道：“孫兒拜見皇爺爺。”</br> “咱問你，咱讓你去查看防務，這才多久，你就回來了。”朱元璋語氣有些訓斥的意味。</br> 對于這個皇孫，雖然體型上差了點。但他還是很喜歡的。</br> 老四朱棣也說過幾次，想立次子朱高煦為世子，但被朱元璋拒絕了。</br> 朱高煦是燕王朱棣的嫡次子，是朱元璋的第十個孫子。</br> 早年秦王世子朱尚炳、晉王世子朱濟熺、燕王世子朱高熾、周王世子朱有燉以及四府年長的王子一同在京師皇宮內就學。</br> 但他生性狡黠、狠愎，和晉府王子朱濟熿、周府王子朱有爋皆言行輕佻，不為祖父朱元璋所喜愛。</br> “皇爺爺，孫兒行至東城兵馬司的時候，諸多士卒恰好吃早膳，孫兒不忍心因為自身的到來，影響到他們的膳食，便簡單巡查后，就回來了。”</br> 朱高熾感受到皇爺爺的不愉，也不慌亂，而是開口解釋道。</br> 解釋完之后，更是從懷中掏出一封奏章，呈給皇爺爺。</br> 朱元璋自己當過兵，對于軍隊的生活極為了解。</br> 雖然孫兒朱高熾這樣的行為，顯然是個軍隊小白，但可以看出其仁慈寬厚，對士卒們很好。</br> 現在大明需要的是仁政，而不是四方攻伐。</br> 朱元璋沒有急著贊賞，而是先接過朱高熾遞上來的奏章。</br> 他想看看這個孫子，在這么短短的時間內，能悟到一些什么東西。</br> 打開奏章，朱元璋只是匆匆一眼掃去。</br> 下一刻，</br> 本來半躺著的身體，一下子坐直了起來。</br> 朱高熾的奏章上，對于防務的情況，記載得非常詳細。</br> 先是兵馬的數量。</br> 然后是兵卒，將領的詳細數目。</br> 包括各兵種的分類統計。</br> 還有武器裝備的數目及簡單的情況說明。</br> 最后對防務的建議和想法。</br> 短短幾百字，沒有多余的廢話，直觀清晰明了。</br> 整個防務的情況都被詳細記載。</br> 這讓朱元璋有些吃驚。</br> 古代將領行軍打仗，其實很多將領對于本身所帶領的軍隊，也都只是初步的了解。</br> 除了一些名將，更多的不過是知道大概人數，還有一些兵種的區分使用。</br> 多數悍將都是文盲出身，憑借著一身勇武，卻沒怎么讀書過。</br> 朱高熾喜文厭武朱元璋當然知曉。</br> 但就這記載看來，顯然對于軍事已經不僅僅只是天賦二字了。</br> 完全具備一代名將的底子。</br> 微微沉吟片刻，朱元璋佯怒喝問道：“這是誰教你寫的，竟敢拿這般東西來糊弄咱！”</br> 朱高熾沒想皇爺爺突然就訓斥起來，嚇了一個哆嗦，連忙說道：</br> “啟稟皇爺爺，孫兒不知軍事，這些東西都是孫兒所寫，并非他人所教。”</br> 朱元璋聞言，盯著朱高熾看了良久，這才問道：“當真是你自己寫的？完全沒人教導？”</br> 朱高熾有著遲疑的說道：“倒也不是完全沒人教導，孫兒前去查看防務前，曾向一好友請教過。”</br> “這般述說的方式，便是那好友指點。”</br> 朱高熾的消息有些閉塞。</br> 朱棣本來就對這個胖兒子不喜愛，自然不會將自己的計劃告知。</br> 因此目前朱高熾還不知道，朱英和皇爺爺已經見過面，并且很是熟悉。</br> 朱元璋聞言微微點頭，這些記載軍事的法子，一看就是個中老手，對于軍隊極為熟悉。</br> 便是現在大明的文臣武將里，能夠有這般見識的，不算少，但也絕不會很多。</br> 想到這里，朱元璋不由問道：“這些法子，是哪位大臣教導你的。”</br> 朱高熾聞言，想起朱英的面容，有些猶豫，不過面對皇爺爺的目光，最終還是回道：</br> “并非是朝中大臣，我那好友只是一位商賈。”</br> “哦！”</br> 朱元璋輕咦一聲，商賈中竟是有這等人才？</br> 而且聽孫兒這個話語，那商賈的年歲，似乎也并不大。</br> “他姓甚名誰，如今在京師從事何事。咱倒想看看，是怎樣的商賈，竟還有這等本事。”</br>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說道。</br> 聽到皇爺爺提起了興趣，朱高熾有些糾結。</br> 他不知道皇爺爺一旦見到朱英，會是怎樣的感受。</br> 父王那邊會不會受到影響。</br> 天資聰慧的朱高熾，在父王決定帶朱英到京師的時候，就猜出父王肯定是想利用朱英做點什么。</br> 他深知父王對自己的不喜，因此也一直沒有詢問過這個事情。</br> “怎么，還有什么人，是對咱都不能說的嘛。”</br> 見孫兒朱高熾半晌沒有回話，朱元璋皺眉說道，語氣中有些不善。</br> 朱高熾聽到皇爺爺這話，知道今日肯定是瞞不過去了。</br> 無奈之下，只能說道：“我那好友姓朱名英，目前是秦淮河畔平安茶樓的東家，孫兒便是受他指點，這才學會如今查看防務。”</br> 朱元璋聽到大孫的名字一愣。</br> 他沒想到這等法子，竟然是出自大孫的手筆。</br> 短暫失神后，朱元璋眼底閃過一絲驚喜。</br> 連忙拿起奏章又再次看了一遍，心中越發欣喜，嘴角都微微上翹。</br> 果然是咱的好大孫。</br> 不僅在治理地方上很是出色，對于軍事也極為熟知。</br> 便是跟咱一樣，完全稱得上文雙全。</br> 想到這里，朱元璋語氣溫和的對朱高熾說道：“咱很滿意，說吧，想讓咱怎么獎賞你。”</br> 聽到這話，朱高熾就明白皇爺爺的考校通過了。</br> 猶豫了一下，朱高熾并未回絕，直言道：“孫兒對于兵仗局，火藥司很有興趣，希望皇爺爺能過讓孫兒進入一觀。”</br> 朱元璋聞言眸子微動，頓時就明白了這大概是大孫的想法。</br> 早前閑聊中，朱元璋就發現大孫對于火器很感興趣。</br> 朱高熾幼時一直在皇宮中生活，性格安靜，喜愛讀書。</br> 突然提出去看火器，這跟大孫絕對脫不了干系。</br> “咱準了，明日你便去看看吧。”朱元璋說道。</br> “謝皇爺爺。”</br> 朱高熾躬身道謝，只是嘴角有些抽動。</br> 本來今天放了小姨子徐妙錦的鴿子，他還打算明日履行諾言，帶出去玩耍一番。</br> 沒想到皇爺爺讓他明日就去火藥司。</br> 這下子就有些尷尬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