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老朱看重的齊泰，當然不是黃子澄那樣的水貨。</br> 雖說也是建議削藩的主要人物，但齊泰的方法想法完全不同。</br> 作為曾經原本準備留給朱允的重臣，齊泰不僅才學兼備，且忠誠度極高。</br> 若是朱允采納齊泰‘擒賊先擒王先對朱棣下手的建議，那就沒靖難什么事情了。</br> 朱英對于老爺子賣關子，也沒太大的興趣。</br> 隨后閑聊一番，時辰差不多，微醺朱元璋就準備回乾清宮睡覺去。</br> 朱英好歹也是十八歲的人了，朱元璋也不可能天天和其睡在一起。</br> 不過在老爺子臨走前，朱英還是幫妹妹詢問了有關的相親對象。</br> 這些事情朱元璋沒怎么去了解，一般都是后宮安排，現在基本上是由寧妃負責。</br> 不過司禮監劉和對于這些事情都是清楚的。</br> 當朱元璋詢問的時候，劉和說道：“回稟陛下，太子妃娘娘目前有意讓長興侯之子耿璇為駙馬。。”</br> “此事已然報給寧妃娘娘，寧妃娘娘目前還沒有跟長興候那邊聯系過。”</br> 朱元璋聞言，有些感嘆道：“君用的兒子，都這般大了，他的孫子取咱的孫女，也算是個不錯的婚事。”</br> 隨后對朱英解釋道：“耿家一門忠烈，這倒不是不必為明月擔心了，應當是個好人家。你”</br> 長興候耿炳文的父親耿君用和朱元璋是同鄉，后隨朱元璋渡江，任管軍總管。</br> 至正十六年七月在救援宜興時，與張士誠交鋒，張士誠棄鎮江，移兵潛襲宜興，耿君用來不及防備，城陷力戰而死。</br> 對于耿君用，朱元璋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一家子都是忠厚老實的性子，朱元璋也很放心。</br> 不管是胡惟庸案，還是后面的藍玉案.耿炳文到也沒受到牽連，一直都是平安無事，可見朱元璋對其的放心程度。</br> 朱英點點頭，耿炳文他還是知道的。不過出于嚴謹，回道；“那么孫兒明日就將耿璇約出來見見，看看是個怎樣的人，若是不失為良配，也配得上明月的身份。”</br> 朱元璋回道；“大孫你乃是大兄，這些事情，便就自個安排吧，倒是你自己的婚事，可得要抓緊了。”</br> 聽到這話，朱英曬然一笑，說道：“爺爺放心便是，孫兒又不是和尚，終歸要讓爺爺抱上重孫的。”</br> “好，咱就等著這一天了。”朱元璋笑呵呵說道。</br> 七夕，也稱作乞巧節。</br> 對于大明來說，是一個不亞于正旦的節日，在女子們的心中，更是一年之中，最為重要的節日。</br> 唯有在這一天，所有待嫁閨中的女子，都可以盛裝打扮，大大方方的出門而不會遭到別人的非議。</br> 甚至還可以跟情郎見面約會。</br> 早知道在大明的街道上，基本上是看不見女子的，哪怕是家境稍微差些的人家，也不會輕易讓女兒拋頭露面。</br> 這是禮儀的約束，且若是經常拋頭露面的女子，也會使得風評變壞，相不到好的人家。</br> 當然這不是說大明的街道上就沒有女人了，婦女在很多時候，也是相當重要的勞動力，自然不可能閑置。</br> 家里苦得沒辦法，該出來做事的還得做事。</br> 這些規矩，主要還是給那些家庭相對富裕的人定的。</br> 窮苦人家連口飽飯都吃不到，在活命面前，哪有這么多講究。</br> 直接在大街上賣女的都不少。</br> 這年頭，一旦家里過不去，賣女兒是最為正常不過的事情了。</br> 即使是京師街頭，貧民們居住的區域，時常可見賣女的。</br> 若是長得還算是不錯的，可能會被青樓買去，當然主要的買賣對象，還是大戶人家婢女。</br> 要是能賣到一個好人家，算是女子的幸運，至少吃喝不用發愁。</br> 一般而言，賣入大戶人家的婢女，若是過得還不錯，也會接濟爹娘弟妹。</br> 不管是現在的大明，還是前面的唐宋元，這些情況，可謂是司空見慣。</br> 賣女兒的可不是一些混混子，更多是老實巴交的地道平民。</br> 這般也能看出，古代女子的地位還是較為底下。</br> 便就是朱英回寢宮準備睡覺的這個時間點。</br> 京師內城，燕王府。</br> 朱高熾也已經躺在寢室里準備歇息。</br> 在京師的時日，尤其是父王不在身邊的時候，對于朱高熾來說還算是非常舒心的。</br> 朱高熾其實并不喜歡在北平生活，雖然他的弟弟，他的母妃都在那里。</br> 但是在北平，他總是會受到排擠。</br> 尤其是時不時來自于父王的訓斥責罵，更讓他心中很是難受。</br> 但在京師完全不同，這里皇爺爺坐鎮，父王頂多就是對自己不管束。</br> 府里的人，都是從宮里出來的，對于自己也很是親熱。</br> 且在京師，還有朱高熾的諸多好友。</br> 平日里若是無事，也能約不少好友出來吟詩作對游玩，讀書研習學問的時候，也能更為容易的找到很多大儒解惑。</br> 北平臨近蒙古，就目前而言，還是較為荒涼許多。</br> 就在朱高熾準備吹熄燭火入睡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響動聲，甚至還夾雜著女子的吵鬧神聲。</br> “這聲音，怎的這般熟悉。”</br>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內容。</br> 朱高熾眉頭一皺，隨即轉身披上衣服，推開門走去查看。</br> 現在燕王府里，基本上就是朱高熾做主，有什么事情，當然要熟知一番。</br> 穿過走廊，朱高熾很快就來到正廳。</br> 就在剛剛步入正廳的時候，那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就讓他的臉拉胯下來。</br> “大外甥，你來得正好，你這府里的人，竟是還攔著不讓我進，氣死我了。”徐妙錦看到朱高熾過來，連忙大聲說道。</br> 朱高熾直感覺一陣頭疼。</br> 先是揮揮手讓仆從侍衛退下，這才回道：“我滴個小姨誒，現在都什么時辰了，這都已經快到子時了，你怎過來了呢。”</br> 朱高熾整個人都不好了。</br> 小姨才多大，這么孤零零的一個人跑出來，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罪過了。</br> “我想過來就過來了唄。”</br> 徐妙錦嘟囔了一句，不過哪怕是在月光下，也可以看出其身上極為狼狽。</br> 不用猜就明白，肯定是偷溜出來的。</br> “我滴個小姨誒，你這般過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犯得著這么晚才來，便是明日不行嘛。”</br> “若是有事情讓我辦的，盡管一封書信便好。”</br> 朱高熾頭疼得很，他還不能發脾氣，母妃對于小姨可是很疼愛的。</br> 徐妙錦聽到這話，本來活潑開朗無所顧忌的性格，突然一下子變得扭捏了起來。</br> “這個。唔。…能不能去你房間里說。”</br> 徐妙錦斷斷續續的說道。</br> “什么！小姨你想說什么。這可不行，萬萬不行。”</br> 朱高熾人都傻了。</br> 眼下月黑風高，小姨半夜前來，然后要跟自己在房間里談事？</br> 這豈不是要自己的小命嘛，他還想多活幾年呢。</br> 當然不是什么齷齪的想法，只是這半夜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是大忌諱。</br> 若是傳播開來，母妃不得將自己打死。</br> “你說什么呢，我這只是不方便說而已。”徐妙錦連忙解釋道。</br> 朱高熾卻是如臨大敵，擺出一幅你不說，我就在大堂跟你耗著的模樣。</br> 徐妙錦面色有些猶豫，稍微遲疑片刻，輕咬牙關，小聲的說道：“明日不是乞巧節嘛，你看能不能約朱英大哥一同出來游玩。”</br> 雖然徐妙錦的聲音真的很小，但此刻燕王府也是非常安靜，朱高熾聽清楚后，這才微微松了口氣。</br> 不過有些詫異的看向徐妙錦，不由說道：“小姨，你莫不是對大哥有愛慕之情吧。”</br> “你瞎說什么呢，我才沒有呢，我怎么可能會，不會的，不會的。”</br> 徐妙錦頓時就能炸毛的貓咪一般，快速的反駁說道。</br> 不過越是如此，朱高熾就越是覺得自己的猜想正確。</br> 看著朱高熾狐疑樣子，徐妙錦輕輕跺腳說道：“喂，你到底能不能幫呀，不能幫就早點說。”</br> 朱高熾無奈。</br> 小姨都半夜偷溜出來了，能不幫嘛。</br> 不過能不能幫到也是個問題。</br> 小姨，大哥現在和以往不同了，現在都已經直接住到皇宮里了，每日都要批閱奏章，我都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了。</br> “明日乞巧節，皇爺爺特許我等無須早朝，便是早點我去趟宮里拜訪大哥，看大哥可是有什么安排。”</br> 朱高熾說道。</br> 這已經是他所能盡到的最大的努力了。</br> 現在大哥可謂是日理萬機都不為過，最近大哥的消息，還是朱高熾之前和朱允熥聊天才知道的。</br> 且最近幾乎所有的皇子皇孫都在皇宮內校場操練，若不是他身子肥胖，扛不住這般訓練，現在也是要跟著一起，</br> 這還是皇爺爺知曉他的情況，特許不用參加的。</br> “哦。”</br> 徐妙錦聽到這話，顯然有些失落，她原以為朱高熾和朱英大哥的關系很好，肯定能約出來。</br> 不過想到朱英大哥的身份，徐妙錦就有些無力的感覺。</br> 朱英大哥如今是皇明嫡長孫，現在太子殿下薨逝，一旦朱英大哥認祖歸宗，自然就是太孫，未來的大明皇帝。</br> 這般想起來，自己和朱英大哥確實離得有些遠了。</br> 徐府雖然也算是頂尖勛貴，但太孫的締結，可不是誰能干預的。</br> 看到小姨的模樣，朱高熾不由安慰說道：“大哥即便是入宮，性子也沒多大變化的，只是事情很忙，不過明日是乞巧節，我聽說皇子皇孫們也都可以歇息一日。”</br> “這般想來，大哥很有可能有空閑出來游玩。明日清早我就去皇宮，若是有消息，便就立馬派人來通知你。”</br> “哦不，若是大哥出行，到時候直接到徐府去接你可好。想來上次，大哥對小姨的印象還是很好的。”</br> 聽到朱高熾這么說，徐妙錦本來有些黯淡的目光，逐漸的就亮了起來。</br> “真的嗎。”</br> “當然是真的，小姨莫不是忘了，上次夜游秦淮，大哥可是為你都親自出手了呢。”</br> 這般一說，徐妙錦頓時就回想起，當初擋在自己前面的身影。</br> 那種感覺對于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殺傷力簡直不要太大。</br> 大明的女子長期待字閨中，這般橋段只有在戲文里見過。</br> 這也是為何徐妙錦一直念念不忘的原因。</br> “好，一切就拜托你了。這次你幫我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br> 徐妙錦說道。</br> 朱高熾堆笑道：“沒事小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嘴上如此說，心中卻瘋狂吐槽。</br> 我滴個姑奶奶，只需往后你不要這般嚇我就好了。</br> 簡單說上幾句后，朱高熾就招呼來侍衛，護送徐妙錦回府。</br> 臨走的時候，徐妙錦還一步三回頭，看到朱高熾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這才放心離開。</br> “真是，哎…”</br> 朱高熾長長嘆息，也不知道自家小姨喜歡上大哥，這是好是壞。</br> 其實對于小姨和大哥的結合，他也沒覺得有多大問題。</br> 從身份上來說，小姨好歹是徐府嫡女，勉強能配上大哥的身份。</br> 頂多就是日后從小姨改成大嫂罷了，這也無關緊要，換個稱呼的問題。</br> 古代是以夫家為主，女子是連名字都沒有的。</br> 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便就是這般道理。</br> 以后世的目光來看，似乎徐家長女嫁給朱棣，現在徐妙錦若是嫁給朱英，好像是亂了輩分。</br> 實則不然。</br> 女子不入輩分，輩分皆是以男性為主。</br> 倘若徐妙錦嫁給朱英，正確的稱呼應是朱徐氏。</br> 像是呂氏也可以稱呼為朱呂氏。</br> 女子的名諱，一般叫做芳名，也是小名。</br> 即便如同馬皇后，在史書上也是以馬氏或者尊稱，沒有名字可言。</br> 女子在嫁人后，按照大明如今的禮法上來說，已經是完全屬于夫家。</br> 只是，朱高熾最為擔心的便是。</br> 大哥能不能看上小姨，當真是個問題。</br> 從大哥那里，朱高熾可是沒有得到過任何關于小姨的詢問。</br> 若是單相思，那可就難受了。</br> 大哥的身份如此尊貴，對于婚事，自然都是皇爺爺做主，旁人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br> 朱高熾回到房中，輕輕嘆息一聲：</br> “便就明日再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