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傅行洲把車駛進停車場,漫不經心,“他那人就是個悶騷,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這回也是,前段時間還滿口事業為重,突然就宣布有了個未婚妻,不僅是老爺子,連他都有些震撼。
也怪不得老爺子那么迫不及待,周末就要他把人帶過去瞧瞧。
車停穩,傅行洲才收回放在北初發頂的手,指尖搭在車門開關上。
正要開門,他忽地回頭問北初:“你說我現在要不要戴個口罩?”
托北月的福,如今傅家二少的形象在網絡上流傳甚廣,來c大賞花的人多,保不準會有眼尖的人認出來。
傅行洲自己倒不介意,畢竟恣意瀟灑慣了,露臉又不影響到他什么。
但他怕北初也會受影響,北初臉皮薄,又和北月有絲絲縷縷的關系牽扯,要真被挖出來,少不了受些非議,他舍不得把她置于風口浪尖。
他沒等北初回答,便自覺開始在車里找起口罩來。
打開車內各個儲物空間,空空如也。
“啊……就不該開新車來。”傅行洲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走之前居然什么都沒有放。”
北初聽了,手指悄悄移到了領口,開始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
隨后一言不發地俯身,把圍巾往傅行洲脖頸上纏繞了兩圈。
北初今天的衣服顏色和傅行洲的很搭,都是駝色,同色系的羊毛圍巾配在傅行洲身上,并不突兀。
傅行洲愣了愣,旋即會意,不緊不慢把圍巾纏繞在自己的脖頸上,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小半張臉,同時也藏住了優美流暢的下頜線條。
下車后,他整理了一下風衣外套,修身版型隱約能窺見勁瘦腰線,北初偷偷覷了一眼,便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傅行洲主動幫她背著畫具,抬步走到她身邊,表現得出乎意外的優雅紳士。
下一秒,卻又死性不改地暗地里將手往北初的手邊靠,硬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擠進了北初的指縫里。
小動作大獲成功,傅行洲側頭,理由冠冕堂皇:“周末我們得在爺爺面前表現得親密些,免得他老人家起疑,現在排練排練,不為過吧?”
北初:“……”
他開心就好:
京城春季,櫻花最早盛放的地方便是c大校園里的櫻花園,每年這個時候,甚至都會有新聞專程報道,是以前來觀景的人絡繹不絕。
北初和傅行洲來得不算特別早,來時草地上早已聚集了許多游客,也有很多人在草地上鋪上了野餐布,坐著聊得正歡。
北初找好地方,擺好畫具便開始寫生,傅行洲自覺地不打擾,走到一邊去。
過了會兒,一通電話打來,他環顧四周覺得吵鬧,便暫時離開,尋了個安靜的地方去接電話。
北初樂得清凈,心無旁騖打起草稿。
從旁一道尖銳女聲驟然響起,夾著尚帶寒涼的春風,在此時飄進了北初的耳朵里。
“北初?回國了怎么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北初猝不及防被打擾,線條歪了一道。
她不滿地斂眸,將畫筆放下,轉向音源處。
那是一張略顯尖酸刻薄的臉,明明年紀還很輕,臉上帶點微妙嫉妒的表情卻使她透出幾絲老態。
北初記性還不錯,時隔五年,依然對這張臉保有印象。
她的高中同學,唐伊麗。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碰上高中的同學,北初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你也是來看櫻花的嗎?”
她高中時在班上默默無聞,和班上同學關系都挺平淡,本身不怎么善于交際,游離于當時女孩子的小圈子外面,加之自己不愿特地張揚,三年過去,也沒有人知道她來自北家。
“北”這個姓氏雖然少見,但在學校里也不止她一人,所以同學只從她平時的吃穿,隱約猜測出她家境優渥罷了。
但因為北初天生白凈漂亮,那會兒剛好發育開來,好看得走到哪兒都能不由自主吸引人群目光,再加之她成績優異,這些條件堆疊起來,竟平白無故招來了許多女孩子的排斥。
唐伊麗當年也是那個小圈子里的一人,沒事就喜歡對她嚼嚼舌根,附和兩句關于她的流言。
唐伊麗自然感覺到了北初的尷尬,但她似乎還有別的意圖,并不準備隨了北初的愿,隨便客套兩句就離開,反而是看向北初的畫架,眼里閃過一絲輕蔑。
“我哪里有空看櫻花啊,我急著去上課呢。”她揚了揚手上的書,表情是壓抑不住的得意,“c大研一課業重,再說這櫻花我每天都能看,早就看膩了。”
哦,考上了c大研究生啊。
北初對唐伊麗明著訴苦暗地炫耀的話語沒什么特別的感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快去上課吧。”
沒有得到滿意回應的唐伊麗,方才還盈滿得意的眉尾一垮,眼睜睜看著北初說完這番話后,又轉身投入繪畫之中。
她拉了北初一把,“我還沒說完呢,你這么久了都不和咱同學聯系,今晚有個同學會,來不來?”
北初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想到聚在一起又是大聲嘈雜,酒肉少不了,她便帶點不愿地攏眉,想要拒絕。
唐伊麗幾乎是第一時間發覺了北初拒絕的情緒,連忙搶在她開口之前道,“咱們就敘敘舊,不行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同學了啊?”
她攤手,“手機給我,我記個聯系方式,這回好不容易能聚一回,不準拒絕!”
“……”
北初拗不過唐伊麗的步步緊逼,心里默念這不過是一場飯局而已,打開通訊錄,把手機遞給了唐伊麗。
唐伊麗搗鼓了一陣才滿意離開,北初終于有了喘息的時間。
被人打斷了思路,北初有點兒畫不下去,索性重新找了個地方,換張畫紙繼續。
傅行洲接完電話回來,在原地沒有找見北初的身影,又在別處轉了轉,才遠遠望見她。
見北初有些怏怏的,他走過去,順手把恰巧落在掌心的一朵花別在北初耳后,聲音捂在圍巾里,稍顯沉悶:“怎么了?”
北初頓了頓筆,抬眼問他:“他們今晚邀請你去參加同學會了嗎?”
“嗯?關我什么事?”傅行洲也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眼里驚訝劃過,“我早就沒和他們聯絡過了。”
北初想了想,也是。
他平時也不怎么和班里同學打交道。
要是說她那會兒是刻意游離在人群之外,那傅行洲還和她有些不一樣,他是境界太高,別人只有仰望的份兒。
北初沒和同學再聯絡是因為換了號,傅行洲更絕,從一開始給他們的就是備用號,一畢業就扔,銷聲匿跡。
“再說,我今天晚上又得加班。”傅行洲見風吹起了北初的鬢發,抬手又饒有興致地碰了碰,“不然我還能跟著你去湊個熱鬧。”
“傅行澤那廝最近越來越不靠譜,得我頂著。”退開一步,傅行洲笑道,“最近都不怎么有空,回去以后別太想我,周末見啊。”
“……好。”
到底是說這家伙自戀呢,還是說這家伙自戀呢……?
下午把北初送回去后,傅行洲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芭莎拉蒂直奔公司。
北初收拾了一下,按著唐伊麗說的地址過去。
地址選在半島酒店高級廳,也不知道是誰的大手筆。
北初過來得算早,進包間的時候,還沒幾個人。
進門時,包間里座位上幾人笑鬧的聲音一停,視線紛紛朝北初看去。
在看見門口婷婷站著的女人纖細的身形時,都不約而同一個怔愣,眼中驚艷閃過。
唐伊麗最先反應過來,眼中嫉妒再次浮現,她裝作親熱走過去,一把挽住北初手臂:“咱們留學的高材生回來了,怎么,你們都不認識啦?”
北初不喜歡被人平白這樣挾著,不過一會兒便緩緩掙開,沒看唐伊麗的表情,向里面坐著的幾個人頷首示意。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表情一個賽一個的浮夸,招呼北初過來坐。
北初入座后便沒再開口,偶爾聽別人聊天,點頭附和兩下,捧著眼前的白開水小口小口抿著。
不多時,包間里又陸陸續續來了人,唐伊麗好像在等誰,站在門口一直沒有入座,那些人進來的時候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客套地笑了笑,興致缺缺。
北初縮在人群中央,像是中學時候無數次外出聚餐一樣,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這么多年過去了,從高考那個轉折點開始,班上的同學早就不復以往的模樣,層次在經歷那么多年后,早已悄無聲息地將人分割開來。
饒是往日情誼有多深,到了現在,也只能相顧無言,就如那時瞬息萬變的小圈子一樣,有共同話題的人群換了又換。
北初這時才有了一種舊日消逝的不真切感,也慶幸還好自己永遠置身事外,沒有什么敘舊的必要。
菜陸陸續續上桌,但還有一個座位空著,除了北初還不明所以,大家都很默契了然地喝茶聊天,沒動筷子。
唐伊麗應該是在等著姍姍來遲的那最后一人,靠在門邊不時往外張望。
直到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她雙眼一亮,迎上去時的親昵程度比起之前迎接北初,有過之無不及,甚至讓人感覺出了點諂媚的意味。
從門外撲面而來濃濃的香水與脂粉的味道,門外戴墨鏡的女人一身精致抹胸短裙,肩披一件黑色皮衣,好身材顯露無疑。
唐伊麗上前幾步,像挽住北初那樣挽起女人的手,“我們的牧大明星,今天居然肯賞臉出席,真是不容易啊”
聽到唐伊麗的話,北初才認出這個女人是誰。
牧煙,高中時唐伊麗那個小圈子的中心人物,以她為首,聚集起來的小姐妹對北初評頭論足的背后討論,能繞地球三圈。
秉著不計較舊日恩怨的原則,北初一言不發,繼續喝她的水。
牧煙摘下墨鏡,眼神狀似無意朝角落里的北初掃了一眼,對唐伊麗笑道,“我哪兒能不來,這頓難道不是我請?”
“哈哈哈,那當然得我們大明星請客!”唐伊麗眉飛色舞,“最近簽約了vk,過得更滋潤了啊?”
聽見“vk”這個名字,北初難得聚了點注意力過去。
vk最近有在往娛樂圈發展的趨勢,在傅行洲的背后操作下,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一路勢不可擋。
這也只是她平時和傅行洲聊天的時候了解到的一點相關動向,牧煙在里面,她倒是完全不知道。
在場明眼人都能感覺得出vk的前途不可限量,聽此,一個兩個都開始恭維起牧煙,這讓牧煙心情大好,踩著驕矜的步子,坐到了空著的主位上。
明著是同學會,暗地里不過是一個讓牧煙出盡風頭的場合罷了。
北初心里通透,也懶得理會從主位不時飄來的目光,跟著旁人動筷,專注眼前的食物。
她不想招人注目,想要低調,但有人偏不允許。
牧煙沒見北初有什么別的動作,仍然是記憶里那副溫溫淡淡的樣子,暗地里觀察許久后,她托著下巴,突兀啟唇
“北初,你出國那么多年,過得怎么樣?”
“嗯?”北初沒想到這個時候牧煙會主動同她說話,感受到餐桌上同時向她投來的十幾雙眼睛,她放下筷子,隨口道,“過得還行,事情辦完了就回國發展了。”
這話在牧煙耳朵里,就自動理解成了她在國外混不下去,只能回國。
牧煙唇角笑意擴大,假意感嘆,“真好啊,只有像你這樣家里不愁錢的,才能一心一意搞藝術了吧?”
明里暗里的夾槍帶棒讓北初不太想回應,敷衍點頭,選擇無視。
牧煙也自覺無趣,不再把矛頭對向北初。
恰逢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眾人面面相覷,看著已坐滿的位置,都從彼此眼里讀出了疑惑。
人都來齊了,菜也上齊了,現在過來的還能有誰?
只有牧煙,仍托著腮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她笑著讓服務員再擺了個椅子上來,又布了套碗筷,方才笑道,“忘了告訴你們,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請到了個重要人物哦。”
“還是因為我過來之前恰好與他有事談論,這才找著機會把他拉過來的。”
北初眼皮一跳,心里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又被她壓了回去。
說好要加班的,那家伙應該不會過來吧?
包間門緩緩開到最大,門外男人挺拔頎長的站在那里,頗有幾分桀驁肆意。
牧煙狀似熟稔地朝那處招了招手:“這里這里!”
放下手,她才帶著炫耀揭曉道:“咱們當年叱咤風云的傅二少,你們不會記不得了吧?”
霎時,一片寂靜。
畢竟那是真正的大佬,所以誰都沒想到,傅行洲今天竟然會出現。
特別是北初。
她愕然跟著人群看過去,男人長腿松懶往前邁動,眉眼間滿是散漫從她身前掃過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我就來看看,不打擾你們敘舊。”落座,傅行洲連碗筷也沒有動一下,靠著椅背,面露玩味。
有人上趕著巴結,趕緊給他送上了一支煙,傅行洲抬眼往北初的方向看了看,疏離地擋了回去,“抱歉,我戒煙。”
傅行洲自坐在那里便沒有了別的動作,大家見狀,該吃吃該喝喝,氣氛逐漸放松下來,又恢復了之前的喧嚷狀態。
北初頻頻向傅行洲眼神示意,表示自己的疑惑,傅行洲始終沒有抬眼,手里拿著與北初的同款白開水,垂眸似是發呆。
光是坐在那里,就漂亮得自成了一道風景線。
飯桌上酒過三巡,有人醉酒后開始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時候大家才真正投入了狀態,都開始回憶起高中時代的那些細節,插科打諢熱火朝天。
牧煙也喝了幾口酒,臉頰飛紅,被厚厚的底妝擋住一些,仍透出點不自然的酡紅。
她眨了眨眼線涂得精致的雙眼,先是看了看傅行洲,接著看向北初的眼里含了幾分諷刺。
牧煙遠遠朝北初舉杯,故意抬高聲調,道,“我記得高中的時候,北初你可喜歡粘著傅行洲了,現在你和咱們傅二少關系怎么樣了,好些了嗎?”
此話一出,有人暗暗“嘶”了一聲。
這不是廢話嗎,在眾人的印象里,那些年只有北初主動,不見傅行洲有任何回應。
后來北初出國了,在別人看來,便是各奔東西,不再聯系。
牧煙這句話,目的明顯,顯然就是想把北初當年的心思剖開來展現給大家,讓北初難堪。
傅行洲在場見證,她的回答做不得假。
如此情形之下,北初再次成為眾人的焦點。
十多條目光帶來的不適感重現,北初表情未改,不動聲色朝傅行洲飄去一個眼神。
隨后她放下水杯,淡淡一笑,“都過去了。”
眾人自動理解為再無聯系,頗為理解地“哦”了一聲,帶點兒同情。
傅行洲掀掀眼皮,搖晃的玻璃杯停了下來。
由于慣性,水面劃出微弱弧度,折射到他眸中,閃爍的情緒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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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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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