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平硬著頭皮下了車,沒等走到金帥面前,就連聲做起了檢討“市長,我的工作沒有做好,請你批評,我本來……”
    當著幾個武警的面,金帥還是要給秘書長留點面子的,擺了擺手打斷了孫志平的話:“檢討就不必了,孫秘書長,要想抓住同志們的心就必須先要抓住他們的胃,群眾生活可不是小事啊。”
    金帥說完大步向辦公樓走,孫志平猶豫了一下,垂頭喪氣的跟在后邊,金帥停下了腳步:“你跟著我干什么?難道你就沒有事情可做了?你現在飯堂了解一下情況,馬上拿出一個更改方案來,這樣下是絕對不行的。”
    市長有指示,孫志平自然要堅決的執行,來到飯堂看了看只有胖廚師一個人,孫志平問道:“老劉啊,怎么就你一個人呢?”
    老劉奇怪了:“一直就是我一個人呀。”
    孫志平明白了,金市長剛才來都看到了,怪不得他會發火呢,后勤是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劉海分管的,他這是怎么搞的。
    “飯堂不是有二十多個人嗎?怎么就你一個人呢?”
    “秘書長,飯堂是有二十多個人,可是他們根本就不來上班。劉主任說生活補助都發給個人了,飯堂要不要也就無所謂了,所以就只留下我一個人在這看家了。”
    孫志平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馬上給管理員打電話,限他們一個小時之內必須趕來,趕不到的今后就不要來了。”
    老劉猶豫了一下:“找哪個管理員呢?”
    孫志平奇怪的問道:“你們有幾個管理員?”
    老劉咧著嘴笑了:“呵呵,我們的管理員可多了,三個正的六個副的,你說找誰吧。”
    孫志平吃了一驚:“有這么多管理員,他們都是哪來的?”
    “都是辦公室任命的唄,這種事情我這個廚師也說不明白,你最好問問劉主任。”
    老劉猶豫了一下,想說市長讓他代理管理員,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他奶奶的,人家都是當官的親戚,他們都管不好,自己這個廚師又憑什么管人家呢?
    孫志平郁悶了,他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個樣子,劉海做的也太過分了,一個小小的飯堂塞進了九個管理員,這還了得呀。
    一上午孫志平都在和劉海因為飯堂的問題爭吵,最后兩個人還拍了桌子,看到劉海滿不在乎的樣子,孫志平只好使出了殺手锏:“劉主任,你可以不聽我的,但你不能不執行市長的指示,后勤是你分管的,飯堂的工作搞不好,你自己向市長解釋,甭想讓我替你背黑鍋。”
    看到孫志平氣哼哼的走了,劉海撇了撇嘴,打通了一個電話:“二舅,金市長因為飯堂的事情發火了“你也就是笨,連官都不會當了,應付好了上面不就沒事了。”
    剛放下電話,統計局局長金偉民哭喪著臉走了進來:“老劉啊,你要幫幫我。”
    “我能幫你什么?”
    “唉,市長要聽我的匯報,我愁得一宿也沒睡著覺,你說匯報時說些什么呢?說真的會得罪老領導,說假的恐怕也瞞不過。”
    劉海想了想,把他二舅說的話又送給了金偉民:“你是不是連官都不會當了,應付好了上面不就沒事了,兩個數據都準備好,到時候看情況,市長喜歡聽哪方面的你就撿哪方面的匯報,算了算了,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辦,我這還一大堆麻煩事呢。”
    從劉海這里也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看了看表,金偉民走進了電梯,在市長辦公室門口等了一會,做了幾下深呼吸,九點鐘準時敲響了門。
    “請進。”
    金偉民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進,昨天開會的時候遠距離見過新來的市長,當時只覺得很年輕,現在面對面了,金偉民覺得市長的身上散發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威嚴,壓得他有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市長您好,我是統計局的局長金偉民。”
    金帥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金局長請坐,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想喝茶自己泡。”
    “謝謝市長,我不渴,是不是允許我開始匯報?”
    金帥點了點頭:“金局長,聽說你在花園市干了差不多有十年的統計局局長了,對這方面的情況一定很熟悉,我希望你的匯報能夠實事求是,我想聽真話。”
    “那當然,”金偉民頭點得就像雞啄米似的,心里在暗暗的嘀咕,我的老天呀,市長張口就要聽真話,看來今天這個關不好過。
    金偉民一邊匯報一邊小心翼翼的查看著市長臉上的表情,特別是在涉及到數字的時候,更是好長時間才能夠說出一個來,這倒不是說他對情況不了解,而關鍵是不知道說哪個數字好。
    金帥一邊聽著金偉民的匯報,一邊與昨天孫志平給他拿來的統計報表上的數字對照著,如果說其他的人會被金偉民給糊弄住了,可金帥是誰啊,堂堂的金融學博士還能發現不了他這些鋅倆?
    “金局長,我再強調一遍,我希望聽到的是真話,連統計數據都搞不準確,你這個局長是怎么當的?你現在回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再來向我匯報,不過,這個時間不能太長了。”
    “市長,我……”
    金帥擺了擺手:“你不用解釋了,我非常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金局長,我是花園市的市長,你是花園市政府的統計局長,應該對我負責任,金偉民嚇得腿都軟了,隱隱覺得有一股尿意,撐了幾下才站了起來:“市長,我錯了,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金帥看了看金偉民,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但你也要想明白了,我是市政府的一把手,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騙我,否則后果自負。”
    金偉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市長辦公室的,在走廊上扶著墻站了好一會,這才一步三挪的向電梯口走。電梯門開了,從里邊走出來的正是老對頭市政府秘書長孫志平。
    看到金偉民的樣子,孫志平就知道這家伙一定挨批了,說不定被市長批得還不輕。這老家伙以前有前任市委書記劉山高撐腰,劉山高走后他又靠上了嚴成,不要說是孫志平了,就是其他幾個副市長他都敢陽奉陰違,現在挨了市長的批。孫志平自然是很高興了。
    “呵呵,金局長,你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有點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就抓緊醫院里檢查一下,”孫志平裝出了一副很關心的樣子:“我們市的統計工作可是離不開你啊,你的身體要是垮了,那可是對工作很不利的。”
    明知道孫志平是在說風涼話,可金偉民還說不出什么來,人家講的話從字眼上理解沒有什么錯,難道同志們之間不應該互相關心嗎?
    看到孫志平壞壞的笑著,金偉民氣壞了,脖子一挭不管不顧的說道:“秘書長,你不必關心我了,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哼哼。”
    剛才孫志平還沒有笑出聲來,聽到金偉民的話后,竟然哈哈的笑了:“謝謝金局長的關心,咱們兩個的情況不一樣,工作的性質也不同,最起碼目前市長還需要我這個大管家,可你呢,就不一定了,我聽說有好幾個人都在盯著你這個局長的位置呢,要小心啊老金,千萬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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