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龐大勇都在高度的焦慮當中度過,整天苦思冥想,用什么辦法才能避免老朱家的報復,工作上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心思過問。對他這種反常的表現,公安局的領導和同事都知道原因,但沒有一個安慰他的。
    官場里就是這么滑稽,平日里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維護著某種平衡,誰也不肯輕易打破,如果有人一旦打破了這種平衡,同事之間的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雖然見了面還會打招呼點頭微笑,但是,笑意就不一樣了,有的是應付,還有的是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廄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位置已經空了好長時間,為了爭這個位置,幾個副局長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其中最強的競爭者就是龐大勇和韓瑞亮。
    龐大勇得罪了老朱家,其他的幾個副局長自然是很高興,不對他落井下石就不錯了,誰還會湊上自討沒趣?萬一再被人傳到老朱家那里可就糟糕了。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市公安局出現了一種相對穩定的局面,大家都在冷眼旁觀著事態的發展,一些所謂的聰明人士,又開始充分發揮他們的想象力了,一時間小道消息滿天飛。
    又是幾天過了,老朱家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大家又開始納悶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難道老朱家就這么忍氣吞聲的算了?結合到老朱家這些年來一貫低調,一些高明人士斷言,老朱家不會對龐大勇實施報復。
    風向漸漸對龐大勇有利了,聽到這些傳言,龐大勇也開始相信老朱家不會把他怎么樣,于是,一改往日的頹廢,又開始振作起來,該參加的會議參加,該檢查的工作檢查,看到他這種表現,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就更加相信那些高明人士的判斷是正確的。
    廄迎來了入冬后的第一場大雪,雖然經過環衛工人的及時清理,但仍然造成了一些路段的交通嚴重擁擠,甚至還發生了幾起嚴重的車禍,龐大勇是分管交通方面的副局長,自然又是忙得不可開交。
    參加完一個緊急會議,龐大勇剛回到辦公室,茶還沒有來得及喝上一口,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里邊傳出了公安局一把手的聲音:“大勇同志,這場雪下得真不是時候,特別是使館區那一段的交通狀況還很糟糕,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們商量商量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龐大勇不疑有他,當他走進局長辦公室,看到里面坐著幾個人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個年輕力壯的酗子就站到了他的身后。
    “龐大勇,”一個中年干部,向龐大勇出示了證件:“我們是中紀委的,根據群眾的舉報,你有重大的貪腐嫌疑,現在我代表中紀“你們要雙規我?這是有人對我進行打擊報復,我不服,我要向中央反映。”
    紀檢干部笑了:“向中央反映問題是你的權力,但在這之前,你必須先到中紀委把你的問題講清楚了。”
    龐大勇垂下了高昂的頭顱:“唉,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局長用一種很復雜的目光看著龐大勇,既然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那為什么以前就不注意呢?你的兒媳婦敢打老朱家的孩子,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明知道這次是老朱家對你下的手,你又能怎么辦?中紀委是打著反腐的旗號來雙規你,如果沒有問題還好說一點,有問題的話,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龐大勇被雙規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龐大勇為什么被雙規,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公開講出來。這件事情也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老朱家以前保持低調,并不代表人家就好欺負,大人物的威嚴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一旦觸動了他們尊嚴,必將得到血的教訓。
    越到年底事情就越多,各種總結匯報紛至沓來,讓人煩不勝煩,可是盡管煩也必須做,官場里形成的規矩可不會因為一個人煩就會改變的。
    以前金帥煩這件事,是因為他沒有辦法,不論是作為地方政府的一把手,還是領導的秘書,這些事情都是他非做不可的,但現在情況就不同了,成了糾風辦綜合組的一把手,這方面的工作就完全可以交給張世祥做了,而張世祥則認為這是金帥給了他一個機會,自然也是樂此不彼,這就叫各得其所。
    下班后,開車剛走到榆樹胡同路口,就看到兩個警察正沖著金帥的車擺手,金帥還以為這兩個警察在指揮交通,就按照他們的手勢把車在路邊上停了下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警察敲了敲車玻璃,沖金帥敬了一個禮:“不好意思,請問您是糾風辦的金組長嗎?”
    金帥放下了車窗:“請問有什么事嗎?”
    老警察的臉上露出了菊花般的笑容:“我是榆樹街派出所的所長徐剛,金組長,我有項重要的工作要向你匯報,能不能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金帥笑了:“我們糾風辦和你們公安系統是兩條線,你沒有必要向我匯報工作。”
    徐剛有些急了:“金組長,這件事情確實和你們糾風辦有關系,我也是被的沒有辦法才來求你的。”
    “問題很嚴重嗎?”
    “問題非常嚴重,牽扯到了一個同志的政治生命問題,金組長,我是代表我們全所的同志來求你的。”
    “既然這樣的話,”金“可以、可以、”徐剛滿臉堆笑著,又向金帥敬了一個禮:“一個半小時之后,我在辦公室恭候您大駕光臨。”
    望著金帥的車開進了零號大院,跟在徐剛身后的一個小警察問道:“所長,金組長能給我們幫忙嗎?”
    徐剛嘆了一口氣:“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們不找他,還能再找誰呢?我已經打聽過了,別看人家年輕只是個組長,可他那個組比我們分局的級別還要高,人家可是響當當的廳級干部。”
    “啊?組長竟然是廳級干部,我的老天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徐剛在小警察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子懂什么,總理還兼任金融整頓領導小組的組長呢,你能說他那個小組長小?”
    小警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既然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你也不用再背黑鍋了。”
    金帥來到廄之后,就迷上了廄獨有的名吃涮羊肉,每天晚上家里都會準備這個菜,紫銅色火鍋里的水一開,夾進幾片羊肉涮一涮,沾著調料那個滋味美極了。
    看到金帥吃得很香,周慧欣慰的笑了:“小帥喜歡這一口像你爸爸,你爸爸小時候最喜歡吃涮羊肉了,我記得他十四歲那年,一次吃了兩斤羊肉,把你爺爺嚇得拉著他在院子里遛了半宿,可誰知道,半夜里又餓了。”
    朱鵬峰也笑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那個時候咱們國家窮啊,我當時已經是副部級了,每個月也只有五斤肉票,現在的孩子有福啊。”
    金海在旁邊說道:“太爺爺,這就叫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你們那個時候吃苦,就是為了我們這一代人享福,所以,我們當晚輩的就要懂得孝敬老人。”
    金海的話引起了大家的一片笑聲,周慧摸了摸金海的腦袋瓜:“我的重孫子會說話,小小年紀就知道孝敬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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