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昌剛回到家,殷士波就像能掐會算似地,電話緊接著就打來了:“新昌同志,情況怎么樣?”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錯,國務院糾風辦這次派來的干部全是些毛孩子,他們的組長金帥今天晚上表現得很謙虛,一再向我表示,這次到紅州來督察醫藥行業不正之風,要緊緊的依靠省委和省政府。”
    “其他方面有什么問題?”
    “聽糾風辦主任倪忠飛匯報,金帥同意了他的安排,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聽取省糾風辦的工作匯報。”
    “各家醫院的準備情況怎么樣了?”
    “該打招呼的都打招呼了,他們都知道國務院糾風辦的人來了,這個時候是沒有人敢頂風而上的,準備工作做的也很細致,即便是國務院糾風辦的人去醫院檢查,也不會發現什么問題的。”
    “能到國務院糾風辦工作的人,絕對不是傻瓜。這次他們來督查醫藥行業的不正之風,是總理親自布置下來的任務,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不要因為他們年輕就放松警惕,如果被假象迷惑了,可是要出大問題的。明天你親自督促一下,讓省糾風辦,衛生廳、藥監局、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再去各大醫院檢查一遍,檢查時要細致要嚴格,發現問題立即整改。”
    殷士波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王新昌很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他認為殷士波是在小題大做,如果他今天去宴會現場看一看就不會這么擔心了。一些毫無經驗的年輕人,即便從娘肚子里就開始學習從政經驗,也絕對比不上倪忠飛那些老油條,糊弄那些毛孩子還不容易?
    王新昌正在琢磨著,他的老婆走了進來:“老王,中醫院的徐世剛剛才又來過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讓他進門嗎?”
    “我也是沒有辦法,是我大學的同學帶他來的,總不能不給人家一個面子吧?他走后我才發現,茶幾上還留下了一張銀行卡。”
    如果是在以前,有人送錢來,王新昌一定會笑納的,可現在他可不敢。中醫院的問題非常嚴重,已經被記者寫成內參送到了總理的案頭,國務院糾風辦這次派人來,絕對會拿徐世昌開刀的,他就是送座金山來,王新昌也不敢收。
    “你糊涂啊,平常收點錢還無所謂,可這次就不一樣了,王新昌是被總理點名要處理的人,誰還敢保他呀。”
    王新昌的老婆嚇了一跳:“你說的是真的?總理怎么會注意到他這么個小人物?”
    “唉,我說你教書教傻了吧,總理是不會注意到他這個小人物的,可記者寫的內參卻點了徐世剛的名字,總理又在上面做了批示,要求國務院糾風辦來到紅州省嚴肅查處,你想啊,現在還有人敢不聽總理的命令嗎?糾風辦那些人處理起來他來,恐怕比誰都要手狠。”
    “那你說怎么辦呢?以前他也給我們家送過錢。”
    王新昌嚇了一跳:“我說你這個人啊,膽子也太大了,他的錢你也敢收,我問你,你一共收了徐世剛多少錢?”
    “也沒有多少,就是兩百來萬,兒子結婚,我就用這筆錢給他們買了房子。”
    王新昌頭大了,他沒有想到老婆竟然這么大膽,徐世剛貪得無厭膽小如鼠,這樣的人一旦被抓起來,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就是他的親爹也會出賣的。
    “我給你兩天時間,把原來徐世剛送給我們的錢加上他這張卡全部送回去,就說那兩百多萬是我們暫借的,否則的話,你和我就等著到大牢吃牢飯吧。”
    “有這么嚴重?那其他人送的呢?”
    “如果是我點了頭的,就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看到老婆哭喪著臉走了,王新昌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思考著哪個地方還會出現問題,如果出現了問題,又該怎么去補救。
    如果不想讓這件事情鬧大,就必須把省城的幾家大醫院先安頓好,只要糾風辦的人在檢查的時候沒有發現什么大問題,這一次也許會混過去。至于被記者在內參上點名的那些人,就只好請他們自求多福了。
    此時的金帥正坐著出租車,穿梭在市區的大街小巷,就像電視劇里的地下黨一樣,途中換了五輛出租車,直到確信身后沒有尾巴了,才讓出租車開進了一家小飯店。
    敲開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開門的正是以結婚為名,先行離開廄的張世祥和他的未婚妻馮艷艷。
    “金組長,你可來了。”
    “世祥同志、艷艷同志你們辛苦了。”
    金帥的慰問讓張世祥小兩口有了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這幾天他們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雖然想在金帥面前倒倒苦水,但是強烈的責任感卻抑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金組長,這是我們這幾天得到的資料。”
    馮艷艷捧過一臺筆記本電腦,熟練的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電腦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一組非常清晰的畫面,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個電視劇。
    畫面里的場景很顯然是在一間辦公室里,從衣架上掛著的那件白大褂就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在醫院。畫面在桌子上的標識牌上停留了幾秒鐘,上面寫著紅州省人員醫院院長崔德磊。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對著鏡頭說道:“你們是澳洲雷利集團駐華夏區的醫藥總代表?”
    “是的,這是我的名片,請崔院長多多關照。”
    崔德磊點了點頭:“你們向我們醫院推薦的這種治療心腦血管的特效藥,我們國家也生產,沒有必要從國外進口,所以藥劑科這份報告我不能批。”
    “崔院長,我們國家是能夠生產很多治療心血管病的藥品,可我們雷利集團生產的這種藥,治療的效果非常好,超過世界上所有同類藥品的療效三倍,這就意味著病人將在這方面花很少的錢,就可以保證身體的健康,醫院的收益也會非常可觀的,當然了,我們也會按照金額給您提取一筆中介費。”
    崔德磊笑了:“看來你是一個老醫藥代表了,還是很懂規矩的嘛。”
    “呵呵,謝謝崔院長的夸獎,我一直負責南方那一片,是最近才被總部派到這里來的。”
    “其實你們生產的這種藥,我們醫院以前也少量進口過,病人反映效果很好,后來由于種種原因,我們就沒有再用。按理說,我們醫院應該用你的這種藥,可是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啊。”
    “崔院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這次到貴院來,就是陳總介紹的。”
    “陳總,哪個陳總啊?”
    “就是陳煥龍總經理啊。”
    “這么說你們已經談好了?”
    “這是陳總經理的手機號碼,你可以打電話問一問。”
    崔院長還真的不客氣,摸起電話打了過去,哼哈了幾句,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你看看,你怎么不早說呢?差一點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按照慣例,陳總會收取你們百分之十的中介費,剛才你說可以給我們醫院提取一筆中介費,我想知道這個比例有多大?”
    “一次購買我們藥品伍佰萬元以上,我們可以按照百分之十,如果達到了一千萬,就是百分之十二,每增加五百萬,我們都會按照這個比例增加的,但原則上中介費的比例不得超過百分之十八。”
    “看來你干這一行也是多年了,里面的道道也是門清,既然你是陳總介紹來的,那就不是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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