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人擔著東西,急匆匆的從后面趕了上來,為首的一個看到姜書坡,扔下手里的擔子,拔腿就要跑,被李春景給喊住了。
    “痞子蔡,你給老子站住。”
    “李書記,什么時候都聽你的,但今天不行,姜大炮來一定是抓我的。”
    李景春大笑:“姜縣長不是來抓你的,可你要真趕跑,我就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抓你了。”
    痞子蔡停下了腳步,點頭哈腰的陪著笑臉:“姜縣長,你真的不是來抓我?”
    姜書坡臉一板:“我這次來是找你了解情況的,只要是你能如實的交待,我就不會抓你。”
    “您說話算話?”
    “他媽的,老子什么時候騙過你,快給我滾過來。”
    金帥走了過來,把地上倒的地上的兩只塑料桶扶了起來:“你就是小蔡吧?你們這是去干什么?”
    痞子蔡嬉皮笑臉的說道:“看你這個樣子也是縣里來的大官的吧,報告領導,我們這是去海邊賺錢。”
    “賺錢?你們這塑料桶里裝的是什么?怎么還帶著竹竿和塑料布?”
    “一看就知道你沒有來過我們金銀灘,你想啊,海水里含有鹽份,這些人洗完海澡如果就這么回去,身上粘糊糊的會很難受,這個時候,他們就需要點淡水來沖一沖,而我正好給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來這里洗海澡的都是一些有錢又閑著沒事干的人,他們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我們也可以賺點外快。”
    金帥明白了,那幾條竹竿和塑料布一圍就是一個天然的沖涼房,在目前這種情況下,這倒是一個好辦法,看來這個幸伙還是很善于動腦筋的。
    痞子蔡長得眉清目秀的,只不過一說話就帶上一種痞子樣,再加上站在那里腿一抖一抖的,更是給人一種流里流氣的感覺。
    “小蔡啊,看來你的腦袋瓜還挺好使的嘛,既為洗海澡的群眾提供了方便,自己又能賺錢,這個辦法不錯,可我問你,你前幾天為什么要打架,還誤傷了兩個游客”
    痞子蔡看了看姜書坡,小心翼翼的說道:“領導,其實這是兩回事,劉家村的那幫兔崽子看到我們兄弟做這個生意賺錢了,他們也要插上一腳。為了不傷和氣,我們通過談判劃分了各自的經營范圍,規定誰也不能過界,可誰知道他們竟然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拉客所以,我手下那幫兄弟才和他們干起來。不過我們都是三鄰五村,打架的時候也沒有真打,頂多就是頭被打破了,鼻子流了血而已。”
    金帥大笑:“都打出血來了,這還不是真打?要是真打的話,是不是應該打出腦漿子來?現在第一件事就說完了,那么第二件又是怎么回事呢?”
    “嗨,那兩個小子就該打,本來我們說好了用一塑料桶水是一塊錢,可是他們兩個整整用了我五桶水,才給我兩塊錢,還說什么城里一立方水才五毛錢。后來就吵了起來,那兩個小子說他老爸是省里的大官,還要走我們,我手下的兄弟氣不過,才稍微的教訓了他們一下。”
    金帥看了一眼姜書坡:“老姜啊,看來我們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小蔡也不容易嘛,這么遠的把水挑到海邊上,一桶水才要一塊錢也不多。再說了,雙方都是講好了價格,干嘛用了水又不給錢呢?我要是遇到這種事,也會教訓一下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痞子蔡的臉漲得通紅,多少年了,大家都是叫他的外號,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親切的叫他小蔡,聽到金帥在為他爭理,痞子蔡也高興了:“這位領導講的話很對,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我們也知道,這些人來洗海澡我們才能賺到錢,要是都不來了,我們還賺誰的錢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叫做顧客是上帝,只要是上帝不欺負我們,咱哪里敢得罪他老人家呢?”
    幾個人一起笑了,金帥一手拎起了一個塑料桶:“那好,我今天就和你一起去伺候伺候上帝,不過,小蔡啊,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不能再打架了,靠打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那他們要欺負我們呢?”
    金帥看了看姜書坡,嘿嘿的笑了:“那你們就報告派出所,讓警察來處理。”
    “嗨,派出所才不管這些閑事呢,我們每次打架了,他們就知道把我們抓起來罰錢。”
    姜書坡大吼一聲:“小兔崽子,再敢胡說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痞子蔡就像兔子似地,噌的一下子蹦到了金帥的身后:“領導,我看出來了,你的官肯定比他大,你看他在你面前都敢打人,你就不批評他?”
    金帥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官比他大啊?告訴你吧,有些時候我也要聽姜縣長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勸勸他,不讓他打你。”
    這個地方到海邊還有一里多路,一個塑料桶裝了足有五十斤的水,就是長年勞動的擔著兩個桶走在沙灘上也很吃力,而金帥一只手提著一個卻顯得很輕松,走在后面的李春景指了指金帥:“老姜,你看看,金縣長還是個練家子。”
    姜書坡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金縣長有一身好武功,你看看他的腳印就知道了。”
    李春景看了看金帥留下的腳印,又看了看自己踩的腳印:“你說得沒錯,他提著一百多斤的東西,踩的腳印那么淺,你再看看我們,都快趕上驢蹄子印了,金縣長真是文武雙全啊。”
    走在前面的金帥也聽到了這兩個人的談話,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本領沒有施展出來之前,就無法震懾住人,而要想震懾住人就必須露一手讓他們看看。金帥知道,他會武功這件事情,明天就會傳遍整個東山鎮,整個近海縣的干部也會知道,以后再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那些人就會帶有一種敬畏之心,工作起來也就順利得多了。
    就像傳說的一樣,以美人礁為中心,左邊的沙灘是金色的,而右面則是銀色的,金帥脫下鞋,挽起褲腳走進了海水里,覺得沙子很細,踩起來很舒服。雖然海水還有一點涼,但是,來游泳的年輕人也不少,看到他們在海水里打鬧嬉笑著,金帥好容易才壓下了到海里暢游一翻的念頭。
    不大一會功夫,痞子蔡就和他的幾個小兄弟用竹竿和塑料布圍起了一個簡易的沖涼房,兩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大聲的吆喝了起來:“洗洗海澡很舒服,上岸身上粘糊糊,我們這里能沖涼,一桶只要一塊五。”
    金帥笑了:“臭小子,你剛才不是和我說一塊錢嗎?怎么又漲價了?”
    痞子蔡又擺出了他那痞子樣:“領導,我這就叫隨行就市,實行價格浮動,我這還要謝謝姜……大叔呢,他一來,小刀劉他們就不敢來做生意了,現在這里是只此一家,別無分點,我當然要把價格抬高一點了。”
    張淑麗笑了:“這小子還很有點經濟頭腦嘛。”
    “這小子腦子很好使,”李春景贊許的目光看著痞子蔡:“只要他不打架惹事,確實是一個好孩子。其實按照他的家庭條件,也沒有必要出來賺這點辛苦錢。”
    金帥納悶了:“為什么呢?”
    “他賺錢是為了幫他一個小兄弟贍養母親,就是旁邊那個小胖墩。小胖墩的父親前年因病去世了,母親年初的時候也生了一場病,家里為了治病,不僅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還欠了一大筆債。”
    金帥覺得這一次到東山鎮沒有白來,不僅看到了金銀灘,更讓他認識到了這里的民風樸實,像痞子蔡這種人都知道幫助人,更甭提其他的老百姓了。小蔡雖然喜歡打架,但總的來看還是一個不錯的人。只坐在辦公室聽匯報,是無論如何也了解不到這些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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