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在看到錄像帶和那封舉報信后,先是驚訝,接著又是興奮,最后又是憂慮。
    驚訝的是堂堂的財政局局長竟然能做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來,興奮的是終于有了一個把曹文仁拿下去的理由了,憂慮的是這件事情一旦被捅了出去,不僅烽山市市委、市政府的臉面會被丟盡,省委也會追究汪洋這個市委書記的失職。
    經過一番斟酌,汪洋撥通了賀懷德辦公室的電話:“懷德同志,我今天收到了一盤錄像帶和一封舉報信,群眾反映的問題很嚴重啊。”
    “汪書記,我也收到了這盤錄像帶和舉報信,你說的沒錯,群眾反映的問題確實很嚴重,曹文仁是一個受黨培養多年的干部,竟然做出了這種丑事來,真是讓我沒想到啊。”
    “懷德同志,對干部的思想教育不能有任何的放松,這件事情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曹文仁犯的這些錯誤性質是嚴重的,影響是極壞的,我認為我們應該召開一次常委會,認真研究解決這個問題,否則的話,就會破壞我們目前的大好形勢。”
    “我完全贊成汪書記的意見,應該召開一次常委會。”
    汪洋原來還以為賀懷德會庇護曹文仁,不同意召開常委會討論這個問題,卻沒想到他這么痛快的答應了,看來在證據面前,賀懷德也不得不低頭了。
    在緊急召開的常委會上,當大家看完了這盤錄像帶后,又看到那封舉報信,常委們的臉上神色各異,有的是幸災樂禍,還有的是若有所思。
    “大家都談一談吧,看看我們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賀懷德第一個發言:“首先我要做檢討,曹文仁同志是我向組織上建議提拔起來的,平日里看這個同志各方面表現還是不錯的,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丑事來。”
    劉國華緊接著說道:“這盤錄像帶說明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在新的形勢下,應該如何教育我們的干部,不受資產階級思想的侵襲呢,雖然男女作風方面的錯誤,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但一旦暴露出來,影響也是極壞的。”
    汪洋聽出來了,一個市長,一個副書記,竟然像事先商量好的似的,都追究起錄像帶的問題來,對于舉報信上所反映的貪污受賄問題卻只字未提。
    接下來的發言,讓汪洋覺得有些不正常,幾個發言的常委當中,只有兩個在講話中提到了舉報信,其他的僅僅是圍繞著錄像帶的內容,對曹文仁的男女作風方面犯的錯誤進行追究。
    汪洋很清楚,如果只追究曹文仁的男女作風問題,最多也就是讓他受個行政處分,摘掉他的官帽子也是最嚴重的。原來還以為常委們在看到這盤錄像帶和舉報材料后,會一致同意立刻對曹文仁進行雙規,卻沒想到竟然出現了這種局面。
    汪洋此時也猜到了,有校委之所以不提舉報信反映的問題,恐怕也是擔心拔出蘿卜帶出泥來,可問題是,擔心就能捂得住嗎?提供錄像帶和舉報信的人目的也很明確,就是想置曹文仁于死地,如果市委不能嚴肅處理曹文仁,他也絕對會把這盤錄像帶和舉報信再寄到省委去,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鬧大了。
    “剛才大家的發言都很好,但我有個問題想講一下,錄像帶反映的是曹文仁的男女作風問題,而舉報信反映的是他貪污和受賄,這兩件事情其實就是一回事,我們怎么能把它割裂開來呢?”
    劉國華說道:“像這種匿名舉報信我們見的太多了,別看反映的問題很嚴重,可是一旦調查起來,卻遠不是那么回事,有很多都是誣告,在這方面我們的教訓可是很多啊。曹文仁同志雖然在男女作風方面不檢點,但他在財政局長這個位置上還是做出了不少成績的,如果我們貿然對他進行雙規,一旦調查不出什么問題來,不僅會寒了一批干部的心,更會使我們的工作陷入被動,如果舉報人真想幫助我們反腐的話,那他為什么不實名舉報呢?很顯然他是有目的的。”
    “是啊,我同意國華同志的意見。”賀懷德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事實有證據的事情,我們絕對不能姑息遷就,像這種沒有證據的舉報信,我們就沒有必要小題大做,畢竟還是要以穩定為主嘛。一旦把干部們搞得人心惶惶,下一步的工作我們怎么開展呢?我們好容易在招商引資方面取得了一猩績,現在急需要做的就是大力發展經濟,一旦失去了這個機會,烽山市要想發展起來可就難了。”
    副市長葛軍也發表了類似的講話,看到會場里出現了一邊倒的形勢,常務副市長劉新生坐不住了:“我不同意以上幾位同志的講話。錄像帶反映了曹文仁男女作風方面的問題,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既然不能認定群眾舉報信所反映的問題是事實,那么我們為什么不調查一下呢?沒有問題更好,也可以還曹文仁一個清白嘛,但如果有問題,我們必須要嚴肅處理,否則的話,一旦被人捅到省委去,我們市委的影響就更壞了,我們又如何向省委做出交待呢?所以我建議要馬上雙規曹文仁。”
    紀委書記許雙宏說道:“我同意新生同志的意見,錄像帶已經證明了曹文仁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人,市紀委也多次接到群眾的來信,反映曹文仁有貪污受賄的問題。以前我們因為這是匿名舉報,再加上一些其他方面的干擾,所以沒有引起我們的重視,現在這個錄像帶正好為我們打開了一個突破口,我認為雙規曹文仁的時機已經成熟。”
    常委會上就是這個樣子,一旦有人表態了,其他一兄觀望態度的人也會隨著附和,組織部長柳冰惠接著說道:“即便是舉報信的內容說得不是事實,但是曹文仁在男女作風方面犯了錯誤,這總是真的吧,像這樣的人,怎么能夠繼續留在干部隊伍當中呢?調查一下也好嘛。”
    賀懷德和劉國華相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吱聲,一旦柳冰惠這個老好人表態了,要想阻擋對曹文仁的調查是很難的。不管怎么說,柳冰惠的資格在常委里是最老的,更重要的是,柳冰惠還是副省長趙德存的老部下,而趙德存又是廄老穆家的人,這就是說,柳冰惠也是一個通天的人,一旦他把這件事情捅出去,想捂住蓋子可就難了。
    現在常委里只有統戰部長彭大樹沒有講話了,看到汪洋的目光看了過來,老家伙急忙低下了頭。他可是知道汪洋和賀懷德一直頂得很厲害,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就一言不發,現在又牽扯到了曹文仁,他就更不會講話了。雖然他沒有收取曹文仁的金錢,但不管怎么說,每逢年節的時候,土特產和高檔煙酒等貴重禮品還是少不了的。
    汪洋也沒有想到,為了雙規曹文仁,常委竟然會產生這么大的分歧,這在以往的時候可是非常少見的。他現在也意味到,這些幫助曹文仁說好話的,有可能也牽扯到了曹文仁的案子里,這些人保住曹文仁實際上就是想保住他們自己。
    “同志們,剛才葛軍同志講得很好,如果我們對群眾反映的問題不進行調查的話,一旦被捅到了省委去,我們如何交待呢?在坐的有誰敢保證,給我們寄錄像帶和舉報信的人,不會再把這兩樣東西寄到省委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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