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稻田電機株式會社的廠區內,只有院子中間的幾盞照明燈發射出慘淡的光芒,以往機器轟鳴的車間此時悄無聲息,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也只有四樓的幾個窗戶亮著,整個廠子就像死去了似的
四樓的會議室內,橢圓形的會議桌四周坐著十幾個人,會議已經開了半個小時,除了稻田涼太一開始說了幾句話之外,其他的十幾個高級管理人員如同一尊尊石像,都在皺著眉頭默默地想著心事,這倒不是說他們喜歡沉默,主要因為今天晚上要討論的問題太重要了
“請諸君都發表一下意見,”這是稻田涼太第四次催促了:“看看我們用什么辦法才能度過目前的難關”
副會長三浦大輝活動了一下身子:“正如會長所說的那樣,我們目前的處境非常艱難今天下午中村領事打來電話,他與金市長的談判已經破裂了,并且還明確表態,想通過外交部門給華夏政府施壓是不可能的,這就是說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三浦大輝只講了一下目前面臨的形勢,依然沒有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這些情況大家都知道,說了等于白說
“那么三浦君有什么好辦法嗎?”
“這一次花都市政府出奇的強硬,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要想讓他們做出讓步是不可能的我們聯合其他企業主聯名向市政府遞交的申訴材料也被退了回來,所有署名的企業最近幾天遭到了花都市政府更加嚴厲的調查和處罰,這種現象還有越來越激烈的趨勢,現在幾乎全部日資企業主都對我們的做法頗有微詞除此之外,輿論方面的壓力也日益增大,網絡上的帖子和報紙上的宣傳對我們非常不利”
三浦大輝講的這些大家都知道,甚至還更嚴重,除了來自外部的壓力之外,內部的壓力也越來越重工人辭職后,工廠陷入了全面的停產狀態,訂單完不成面臨著巨額的賠償已成事實,國內一些股東也數次打電話表示了關切,甚至還有些股東正在私下里串聯,準備罷免稻田涼太這個會長
面對著這種嚴峻的形勢,稻田涼太已經走投無路,他很清楚,要想改變目前這種被動局面,唯有的辦法就是答應花都市委市政府提出的三個條件,可這樣一來,他就要面臨著來自國內的巨大壓力,如果輕易認輸了,他稻田涼太就會背上懦夫的名聲
正是因為這一系列的原因,稻田涼太才召開了這次會議,想采用集體擔責的方式,讓他度過這次難關其他的管理人員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大家才都不表態,以至于這次會議都開了半個多小時了,還沒有拿出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案來
“三浦君列舉的這些事實,我們大家都一提到解決問題的方案,三浦大輝再也不肯講一句話了稻田電機株式會社的股東中,有幾個具有右翼政治勢力的背景,如果貿然答應了花都市委市政府提出的三個條件,回國后就會遭到右翼勢力的瘋狂報復,所以,不講話不表態才是明哲表的最好辦法
勞工課課長小野君南站了起來:“稻田君,你是我們的會長,只要你作出了決定,我們會認真執行的”
球又被踢到了稻田涼太的腳下,他這個時候是表態也不好,不表態更不好小野君南說的沒錯,作為部下,自然要聽會長的了
稻田涼太陰沉著臉,反復衡量著這件事情的得失,過了很久才說道:“諸君,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在進行著深刻的反思,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了挽救我們的企業,我個人必須要忍辱負重我的意見是答應花都市政府提出的三個條件,盡快使企業恢復生產減少我們的損失,如果董事會認為我應當承擔責任的話,我將引咎辭職”
所有管理人員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神色,既然稻田涼太答應他自己承擔責任,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只要能夠薄這家企業,不丟掉自己的飯碗,總要有人做出犧牲的,尤其在日本經濟很不景氣的今天,企業一旦倒閉,要想再找一份工作可就難了
三浦大輝率先站了起來,向稻田涼太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禮:“會長的勇氣值得我們佩服,我們也會集體向董事會上書,闡述我們目前遇到的困境,以求得董事會的諒解,并向董事會報告在這種危急時刻,稻田君勇于承擔責任的勇氣”
在三浦大輝的帶領下,十幾個高級管理人員集體向稻田涼太鞠躬,就好像他們在搞遺體告別儀式似的,顯得是那么的詭異
第二天上午,稻田涼太和三浦大輝來到了花都市政府外事辦主任唐國柳的辦公室,看到他們焉頭搭腦的樣子,唐國柳笑了,小日本終于低下了他們高昂的頭顱
“唐主任,今天我代表稻田電機株式會社,對市政府提出的三個條件進行正式答復,我們同意市政府提出的三個條件,就在升旗方面違反貴國的法律不遵守貴國勞動法規,以及其他方面的違法行為鄭重道歉,同時對受到我們傷害的員工進行經濟補償,并愿意接受花都市政府的處罰”
唐國柳笑了,曾幾何起,稻田涼太一直以恩人自居,在政府官員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他們終于認輸了,這種感覺真是爽極了
“我代表花都市政府接受你們的道歉,對你們的這種態度表示贊賞”
稻田涼太和三浦大輝相視了一眼,同時松了一口氣,他們現在也在暗暗的后悔,早知道是這種結果的話,一開始就不應該和花都市政府進行對抗,如果一開始就賠禮道歉接受處罰的話,也不至于鬧到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下場
就好像早就知道日本人要來投降似的,唐國柳拿起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稻田會長三浦副會長,盡管我們之間發生了這起很不愉快的事情,但我們依然要本著向前看的原則,這是我們擬定好的一份協議,如果你們同意的話,就在上面簽個字,不愉快的一頁就算翻過去了”
稻田涼太仔細的看了看這份文件,然后又遞到了三浦大輝的手里,既然已經認輸了,就只好在這份文件上簽字了
當稻田涼太在這份文件上簽字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上個世紀他們的老祖宗在戰敗投降書上簽字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今天這種屈辱感呢?
本來以為簽完字后就沒事了,卻沒想到唐國柳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白瑩中副書記在與你們進行交涉的時候,貴方曾經提出要撤資,不知道你們現在是不是還堅持這個做法?如果堅持的話,就在這份文件上再簽上你們的名字,按照我國的有關法律,雙方組成一個小組,盡快開展這方面的工作”
“不不不,”稻田涼太的手搖得比扇子還要快:“這只是一個誤會,我們并沒有想從花都市撤資,所以這份文件我們就沒有必要再簽署了”
唐國柳點了點頭:“既然你們不愿意撤資,我們可以尊重你們的意見,這些年來我們雙方的合作總的來看還是愉快的,你們來花都市投資建廠,是一種互惠互利的行為,以恩人自居的想法是要不得的”
稻田涼太和三浦大輝相互看了看,同時向唐國柳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哈伊,我們完全同意唐主任的意見,貴我雙方是合作者,今后還需要花都市政府多加關照”
唐國柳的臉上浮現出了勝利者的微笑,金書記曾經說過,小日本就是軟的欺硬的怕,經過這一次的教訓,恐怕他們以后再也不敢亂來了,其他的日資企業看到這種結果,也要夾起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