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帥點了點頭,他猜到杜子峰接下來要說到正題上了。
    杜子峰喝完酒放下了杯子,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說道:“金秘書,你知道陽島市副市長普天亮昨天晚上被雙規了嗎?”
    “知道啊,這是釋委黨組會議做出的決定。”
    “唉,如今當官是越來越難了,要想進步就必須要出政績,出政績又會惹得一些人眼紅,這些人就會想盡千方百計的壓制和打擊你,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收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越級向上面告狀。”
    “杜書記所說的這些情況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釋委對這些問題也非常重視,也沒有掌握到初步證據之前,是不會對任何人隨意采取雙規措施的。”
    杜子峰笑了:“金秘書說得很對,咱們都是干紀檢工作的,也知道這里邊的道道,問題是有時候取得的初步證據,經過落實也是不存在的,或者是被人為的放大了,這個時候就要看辦案人員如何認定了。”
    杜子峰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金帥想了一下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要相信組織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就像我前一段時間被人栽贓一樣,當時傳得也很邪乎,最后組織上不也證明了我的清白嗎?”
    “是啊,你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可你就沒想想,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不就是因為你工作出色,又得了李書記的信任,這才讓一些人眼紅嗎?普天亮這次被雙規和你的情況倒是有很多相似之處。”
    金帥意識到杜子峰這個彌勒佛還是很難對付的,剛提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件事,就被他順著桿子爬了上來,扯到普天亮的案子上,看來在官場中光有聰明是不夠的,經驗和閱歷才是最重要的。
    談話到這個時候就有辛悶了,兩個人又喝了一杯酒,杜子峰說道:“一個人被雙規之后,最初的調查階段是關鍵時刻,這時候就要看具體辦案人員,對舉報材料上的問題如何核實和認定了,聽說這個案子是由第一紀檢室負責的。”
    這已經都是公開的秘密了,即便是沒有公開,金帥也相信杜子峰完全能夠掌握到這些情況。
    金帥想了一下說道:“普天亮的案子是交給了第一紀檢室來負責,具體的辦案人員我也不知道都有誰,李書記對身邊的人要求很嚴格,這些事情我也不會去打聽的。”
    聽到金帥一下子就把大門給關上,杜子峰覺得事情有些不妙,想了一下又說道:“其實具體的辦案人員是誰我都知道。”
    金帥有些鬧不明白了,你知道了怎么還來問我,杜子峰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他想要通過自己在李景林面前替普天亮求求情,如果是這樣的話,杜子峰肯定是打錯了算盤。
    “金秘書,不瞞你講,普天亮是我的表哥,我們兩家的關系一直很好,普天亮這次被雙規引起的反響也很大,省里有幾個領導也很重視,如果對普天亮的調查不實,有可能會造成很壞的影響,政治啊,真他媽的是個骯臟的東西！”
    “杜書記,政治雖然是骯臟的,但也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和特定的環境中才會出現的情況,從大的方向來看,光明正大還是主流。領導比我們站得高看得遠,他們會全盤考慮到這些問題的。至于普天亮受賄的問題那就要看嚴不嚴重了,如果他觸犯了刑律,誰也救不了他。你也是一個紀檢干部,也知道案件審理當中的一刑序,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件事情上隨意表態的,更何況我們這些小人物?”
    金帥說這話已經很明白了,領導站得高看得遠,是在反駁杜子峰的話,省里的領導怎么可能在案子沒有查清之前就隨意表態呢?至于說杜子峰也是一個紀檢干部,那就是告訴杜子峰要守規矩,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亂來。
    杜子峰也不是一個傻瓜,聽到金帥的話后,也沒有講話,他知道要想通過金帥做點事情是不太可能了,這個人年齡不大,倒是學得圓滑無比。
    “唉,正因為我們都是紀檢干部,才知道案件偵破時的一些貓膩,認真起來和不認真,其結果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杜書記說得對,偉人曾經講過,這個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
    杜子峰郁悶了,費了這么大的勁,好不容易把金帥給約出來,最后竟然弄出了這么一個結果,而有邪他現在還不敢和金帥挑明了講,既然采取的是暗示的手法,人家就是裝糊涂你又能怎么辦?
    就在杜子峰極度失望的時候,又聽金帥說道:“杜書記,普天亮專案組副組長于金海,是前不久才從部隊轉業來到釋委的,聽說是齊省長的秘書趙山的內弟。”
    杜子峰大喜:“于金海是趙山的內弟?我怎么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呵呵,于金海是一個星期前才轉業來的,在部隊上也是負責紀檢工作的,這一次是主動向組織上請纓,昨天才被李書記任命為普天亮專案組副組長,不要說是你了,就是釋委其他的中層領導,現在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杜子峰緊緊的握著金帥的手:“金秘書,謝謝你了,我欠了你一個大情,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金帥笑了:“杜書記言重了,其實在干部隊伍里,人與人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也沒有什么可隱瞞的,時間久了大家都會知道,我只不過提前把事情講了出來而已。另外我還要告訴你,歐陽書記目前在釋委黨組中很孤立,上次在王思亮案件性質的認定問題上,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
    聽到金帥的話,杜子峰更高興了,他認為老領導齊煥強沒有看錯人,金帥還是愿意幫助自己的,否則的話他今天不可能透漏這么重要的消息。
    杜子峰越想越高興,既然普天亮專案組組長于金海是趙山的內弟,那就更好辦了,只要是齊煥強給趙山下一道命令,趙山能不乖乖的去找小舅子?有于金海在里邊幫忙,專案組的辦案人員也就不會那么認真了,對普天亮案子的偵破也會高抬貴手。
    至于金帥提到歐陽東在釋委黨組中很孤立這件事情,那就更容易理解了,金帥實際上就是在告訴朱子峰,在這件事上不能再去找歐陽東,即便是找他也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杜子峰千恩萬謝的告辭了,金帥并沒有急于打車離開,而是點上一支煙順著人行道散起步來。
    金帥認為他今天晚上在處理杜子峰的問題上做得很恰當,首先他沒有得罪杜子峰,并讓他欠了自己一個情份,其次又通過杜子峰向齊煥強轉達了一個意思,也就是說金帥還了齊煥強的人情。齊他今后要是再想找自己辦什么事,那就必須再拿出一點什么東西出來進行交換,這就叫做等價交換,誰也不能吃虧。
    至于向杜子峰透露的這兩個消息,金帥也感到沒有什么,于金海是趙山的內弟,大家早晚都會知道,他擔任普天亮專案組副組長這件事情,今天下午就在釋委傳開了。至于歐陽東在釋委黨組會議上搞得灰頭土臉的,現在釋委大院都傳得很邪乎,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既然不是什么秘密,講出來又有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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