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縣區報來的上半年統計數據匯總完之后,統計局局長金偉民可是高興壞了,第一時間打通了蘇哲的電話:“蘇秘書,請問市長有時間嗎?上半年的統計數據已經出來了,我想向市長匯報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電話里傳出了蘇哲的笑聲:“呵呵,金局長,剛才市長還問過這件事情,這樣吧,半個小時之后你過來吧。”
    聽到市長剛才還問過這件事情,金偉民的心里比三伏天里吃了一根冰棍還要爽,看來市長對上半年的經濟發展情況還是非常重視。這一次當面向他匯報,說不定市長一高興還會表揚幾句。
    這不能說金偉民沉不住氣,主要因為花園市的干部隊伍形成了一股風氣,誰都知道只要是得到了市長的欣賞,好事就會連連來,即便是不能馬上升官,最起碼必要的榮譽還是會給的,要知道在官場里并不僅僅需要升官,更重要的是保住目前的位置。
    “偉民同志,這份統計報表上的數字是真實的嗎?有沒有摻雜水分?”
    金偉民的心臟一陣亂跳,急忙說道:“市長,在各縣區進行上半年統計的時候,市局就組織一班人到下面進行了嚴格的督查,數字報上來之后,我們又組織人進行了認真的核查,現在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我們的統計數字是真實的,沒有摻雜任何水分。”
    金帥點了點頭:“統計數字事關國家的發展大計,千萬不能弄虛作假。回后告訴同志們,你們的工作非常重要,是在為國家的發展把關。”
    金帥之所以如此重視統計數字,與前幾天聽到一個消息很有關系。國家統計局一個工作組在下調研的時候,發現一個市的統計數字嚴重弄虛作假,雖然這件事情并不是市長指使的,但那位倒霉蛋也因此受到了嚴肅的處分,聽說還是總理親自指示把這個人拿下的。
    這種做法實際上就是殺雞給猴看,有時候還是很管用的,總理最討厭的就是弄虛作假,金帥可不想當冤大頭。這些年來他得罪的人已經夠多的了,天知道都有誰會在盯著他,一旦被這些人挑出了毛病,也會給金帥帶來麻煩的。這個時候金帥才真正理解,為什么官場上會有小人也是一面鏡子這句話,小人的存在會讓人時時提高自己的警覺,不犯錯誤或者說少犯錯誤。
    拿起鉛筆,金帥細心的批閱起統計局送來的報告,越看越高興,上半年的經濟發展形勢非常好,經濟總量基本上與省城盧青市持平,特別是一、二、三產業發展非常均衡,gdp增長率竟然達到了百分之十七。想起年剛來到花園市的情景,金帥仿佛做了一場夢似的。上半年的統計數據雖然只是一份期中考試的答卷,但有了一個好的蘇哲敲門走了進來:“市長,還有十五分鐘是你與孫書記見面的時間,是不是現在請你過?”
    每個星期三和孫海波碰碰頭,就全市的重大問題交換一下意見,已經成為金帥和孫海波的一種習慣。金帥點了點頭,收拾起幾分文件,帶著蘇哲向電梯口走。
    “小蘇啊,任翔飛同志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嗎?”
    任翔飛是省里派下來的副市長,原來在省農業廳擔任排名最后一位的副廳長,這次來到花園市擔任副市長也是最后一位,聽說對這次的工作安排還有些意見,特別是對孫志平給他安排的宿舍很不滿意,金帥早就想找他談談了,因為這一段時間的事情太多也就耽誤下來了。
    蘇哲是一個非常聰明的酗子,聽到金帥的話后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市長,秘書長把任副市長的宿舍重新進行了調整,安排進了原來給你留的那一套房子。”
    金帥看了看蘇哲也沒有吱聲,但在心里對任翔飛的看法就不是那么好了,一個人到一個新的工作崗位,還沒有開始工作就在這些小事上斤斤計較,這樣的人是沒有多大出息的。
    當金帥走進孫海波的辦公室時,只見孫海波正在擺弄著茶具,顯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呵呵,金市長來了,快請坐,嘗嘗今年的新茶。”
    一股淡淡的茶香彌漫在空中,金帥嗅了嗅連聲贊道:“好茶。”
    孫海波笑了:“還沒有開始喝就知道是好茶,看來你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
    金帥笑了笑:“處在我們這個位置上,嗅覺不靈敏可是要吃大虧的。”
    孫海波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呵呵,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擔心的,目前我們花園市的各項工作都搞得很好,俗話說一俊遮百丑,即便是有一點小小的失誤也是可以理解的。”
    茶杯里的茶湯呈現琥珀色,端起茶杯品了一點,用舌尖感受著茶葉澀澀的味道,和一股特有的清香,金帥有些奇怪了,這種茶和他原來喝過的都不一樣,難道這又是什么新品種不成?
    孫海波看出了金帥的意思,笑著說道:“沒有喝過這種茶吧?這是咱們南玄縣自己培育的新茶。”
    金帥明白了,南玄縣萬畝茶園這個項目,雖然已經開始好幾年了,但由于資金跟不上,產量一直上不,年初市貸款擔保公司為這個項目擔保了一個億,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就見到了效果。
    “前幾天我到南玄縣這家茶廠調研,臨走時他們給我帶上了兩盒,等一會你走的時候也帶上一盒。咱們市終于結束了不產茶的歷史了,只不過這個茶至今還沒有起名字,這件事情要勞駕你這個大博士了兩個人就茶葉的名字討論了一會,最后金帥提出了玄茶這兩個字得到了孫海波的贊同。玄字本身就代表著深奧不容易理解的意思,又取了南玄縣名里的一個字,自然是很貼切了。
    像這種私下里的溝通,也沒有什么明確的主題,一般的情況下就是喝喝茶聊聊天,有什么大事的話互相溝通一下,沒有什么大事喝杯茶就散,這樣做不僅可以有利于工作,更可以加深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鐵建集團黨組給市委發來了一份公文,要求我們就周博的問題做出解釋。”
    金帥笑了笑:“有什么可解釋的?周博的問題就明擺在那里嘛,雖然他的交代還很不徹底,但就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也足夠他把牢底做穿了。”
    孫海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放下茶杯后說道:“鐵建集團黨組發公文只是一個方面,最近這幾天我還接到了好多人的電話,雖然他們都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都是在為劉甜甜說情,你說這么一個女人,她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能耐?”
    “這個女人的能耐是不小,聽說她的資產已經達到了近十億,紅州省的鐵路基建項目百分之八十都是她承建的,我們江北省的情況也差不多,你不認為這件事情很耐人尋味嗎?”
    “那你的意思是……”
    “這兩件事是聯系在一起的,看來有些人是坐不住了。我的意思很明確,以市委的名義回復鐵建集團黨組,講明情況之后,我想他們會明白的。至于個人打來的電話嘛,你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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