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封面的軍官證清清楚楚寫著:上校叫馮宜斌,是江北獅園市人,工作單位中央軍委紀檢委一處處長,中校叫衛子文,是江北省東井市人,職務是副處長。
    “你們兩個都是江北省人啊?咱們還是老鄉哪,請問馮處長是花園市哪個縣的人?”
    “呵呵,我是竹山縣柳西鎮的。”
    金帥笑了:“這么說我們兩個是真正的老鄉,我是柳東鎮的。”
    有了這么一層關系,兩人之間的距離覺得近了很多,從談話中金帥得知,馮宜斌已經有三年沒有回來探親了,首長讓他們利用這個機會順便回家看看。馮亦斌的老家就是竹山縣的,自然要對金帥這個父母官尊重一點了。
    馮宜斌攤開了筆記本,金帥知道要談正事了:“金市長,下面我向你匯報一下,我們對花園軍分區司令李慶濤縱子行兇一案的調查情況,根據我們的調查,李司令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是他兒子李小山的個人行為。”
    金帥微微皺了皺眉頭,都說官官相護,原來還以為只有地方上會搞這一套,想不到軍方也有這種風氣。
    馮宜斌好像看出了金帥的意思,急忙說道:“金市長,請相信我們的調查是公正的。來之前首長一再要求在調查中要實事求是,在調查中,我們先后走訪了十幾個當事人,取得了大量的證據,所以才得出了這個結論。李司令對這件事情很內疚,表示要親自把兒子送到公安局。”
    金帥看了看馮宜斌的眼睛,發現他沒有說假話,但是,李慶濤那天晚上明顯是帶著火氣打來的電話,這又如何解釋?這件事情不是他指使的,那么他兒子的膽子也太大了。
    “事情既然調查清楚了,那就按照你們軍方的結論吧。”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接起來一聽,是公安局局長莫新強打來的:“報告市長,軍分區李司令把他的兒子綁來了。”
    李慶濤的動作倒是夠了快的,金帥暗暗想道,這父子兩個恐怕又是演了一場苦肉計吧,企圖用這個辦法逃避懲處,小算盤打得也太精明了一點,既然這樣的話,何不將計就計試探一下李慶濤,打人事件是不是他指使的。
    “李司令帶兒子投案自首,說明老同志的思想覺悟還是很高的,我們應該支持。代我謝謝李司令,李小山就按照有關法律規定進行處理吧,”
    馮宜斌和衛子文相互看了看,原來以為金帥會給李慶濤一個面子,不會讓公安局把李小山留下,卻沒想到這點面子都不給,這個市長可是夠了厲害的。
    放下了電話,金帥換了一副臉色:“我們市正在進行依法行政大檢查,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在干部中開展糾風活動,李小山打傷國家金帥講的話冠冕堂皇,留下李小山也有理有據,如果此時把李小山給放了,市長帶頭不依法行政,又怎么教育下面的干部,那些被打的干部心里又會怎么想?
    三個人都沒說話,馮宜斌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了:“金市長,李司令是有戰功的人,在那場震驚中外的邊境反擊戰中,率領他的營在敵陣三進三出,最后全營打得只剩下了七十個人,勝利的完成了上級交給任務,而他本人也因為多處負傷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年。”
    金帥點了點頭,心想為國家流過血是應該值得敬佩,但有功勞也不能亂來啊:“噢,李司令是有戰功的人,可是功是功過是過,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你們這次只是來調查李慶濤縱子行兇,想不想知道這件事情是怎么引起的?”
    衛子文攤開了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金帥看了一眼馮宜斌:“我們市九水縣有一個國有煤礦,地下煤炭資源非常豐富,資產總值為一點七個億,結果被人僅以三百多萬元就買走了,而買家就是李小山。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對這個煤礦進行資產評估的是李慶濤的大女兒李曉華為法人代表的天華財務咨詢評估有限公司,拍賣方則是江北振華拍賣有限公司,這個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李小山本人,國有資產就在這一家人的縱下流失了,變成了李小山個人的財富。”
    馮宜斌沒有吱聲,衛子文在筆記本上快速的記錄著,金帥接著說道:“更讓人氣憤的是,李小山收購了這家煤礦之后,亂開亂采不按有關規定進行回填,造成煤礦周邊一個村莊的地基整體下沉,五百戶村民新建的樓房成為危房,縣鎮兩級政府多次找他們協商,但都被李小山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擋了回來。年一戶村民的樓房倒塌了,砸死了一個人,而李小山卻無動于衷,最后村民組織起來截斷了煤礦通往外界的路,他才不得不拿出二十萬塊錢作為賠償。”
    金帥喝了一口茶,平息了一下憤怒的心情接著說道:“我下調研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問題,指示九水縣委縣政府和他交涉,并限期三個月之內解決群眾的危房問題,可是李小山依然以資金困難為借口,百般推諉。”
    聽到這里,馮宜斌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李小山的膽子竟然這么大,怪不得金市長會生氣呢,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啊。
    “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加強國有資產的管理,經市委研究決定,對李小山收買這個煤礦的交易情況進行調查,所以審計局煤礦進行先期的審計,他們是執行公務的,結果李小山“金市長,對你講的這些情況我們確實不了解。”
    金帥擺了擺手:“不知者不為罪嘛,你們這次下來調查本身就帶有局限性,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你們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我作為一個市長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的,我一定要還全市九百萬老百姓一個公道,這也正是我讓公安局把李小山留下來的原因。”
    金帥越說越有氣:“這個官司我是打定了,就是捅到中央,我也奉陪到底。”
    馮宜斌給金帥遞過來了一支煙:“金市長,吸支煙壓壓火,如果你說的這些是事實的話,李家父子做的這些事情確實是太過分了,我回后會如實的向首長匯報。”
    金帥臉色一沉:“怎么,你懷疑我在說假話嗎?”
    馮宜斌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小市長翻起臉來可夠了嚇人的,可是又一想自己說的話確實是有毛病。
    “金市長,你不要誤會,我絲毫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金帥點了點頭:“馮處長,你是代表中央軍委紀檢委來的,我是代表花園市人民政府在和你談話,我們兩個講出來的話是要負責任的。”
    也幸虧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否則的話馮宜斌還真的不好解釋,原來還以為金帥這么年輕,一定是走后門上來的,現在看來人家確實是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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