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呂宗良在義州縣視察時宣布,花園市政府已經從向陽市那邊收回了五百多個億之后,義州的債權人可是高興壞了。
    金帥剛來到花園市的時候,曾經召集一百多個債權人代表開了一個座談會,在那次會上,金帥鄭重承諾三個月之內一定解決這個問題,雖然當時有些人還持有懷疑態度,但是省委書記宣布這個消息后,卻沒有一個人不相信了。
    承諾三個月解決,這才剛過一個多月就有了希望,誰聽到這個消息后能不高興的呢?一些被債務壓的喘不過氣來的,這幾天也挺直了腰板,一些到外邊躲債的也回來了,市里收回了五百多個億足夠補上集資案的大窟窿,只要是市里返還了集資款,這些人就會還清債務,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了。
    一時間金帥的金手指市長大名響徹了花園市大地,花園市的老百姓自古以來經商意識非常濃厚,他們最佩服的就是能賺大錢的人,金市長赤手空拳、化腐朽為力量把不可能的事情辦到了,這樣的人不佩服又佩服誰呢?
    縣委書記王旭雙的辦公室這幾天人來人往的很熱鬧,大多數人都是來向他打聽市里什么時候返還集資款。一開始來的人,王旭雙還以不到三個月為由推脫出,可是后來來的人越來越多,讓他也坐不住了,和縣長陳立山商量了一下,兩個人決定以向市長匯報工作為由探聽一下消息。
    誰知道電話打到市政府辦公室,得到的消息卻讓他們很沮喪,市長現在很忙,正在聽取市直屬機關的工作匯報,下面縣區匯報工作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當問到集資款的問題時,辦公室的答復也很明確,告訴他們市政府明天將會有文件下發到各個縣區,并要求各個縣區黨委和政府認真領會文件的精神,積極配合市政府做好集資款返還工作。
    王旭雙不放心又把電話打到了其他的縣里,從他們那里也得到了同樣的信息,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有耐心等待了,反正市政府會有文件,到時候按照市政府的文件辦就可以了。
    第二天中午,市政府的文件終于來了,王旭雙和陳立山湊在一起,對文件進行了逐字逐句的解,到最后他們兩個也糊涂了,集資款的返還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強盛教育集團的賬上就有各個集資人的集資款數目,怎么還要對他們進行審核呢?
    “王書記,這是什么意思啊?”
    王旭雙皺著眉頭說道:“我也鬧不明白,不過既然市政府這樣做,就肯定有他們的道理。看來我們只能讓那些債權人再等一段時間了,反正三個月的期限還沒有到,誰也說不出什么來。”
    陳立山點了點頭:“聽說市里的財政也很緊張,王旭雙擺了擺手:“市里的財政緊張那是過式了,市里這次收回來了五百多個億,除了返還集資款和欠向陽市政府的錢之外,還能凈賺一百四十多個億,市政府有了這么一大筆錢,還能看得上各家各戶這點小錢?再說了,這也是牽扯到社會穩定的大問題,他們絕對不會敢亂來的。”
    “你說的很對,不過我的心里還是沒有底,特別是對債權人集資數額的審核,我就更不明白了。”
    王旭雙想了一下:“問題就在審核這兩個字上,我估計這里邊還有更深的含義。”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始終不得要領,陳立山走后,王旭雙又琢磨了一會,突然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臉上的冷汗也流了下來,發瘋似的打開了電話。
    這個時候就要看各人的智慧了,想到的自然要爭取主動,想不到的可就要被動的接受審核了。其實他們哪里知道,審查小組的工作早就開始了,金帥又打了一個漂亮的時間差。
    竹山縣委書記姜連起接到了市委的電話,要求他第二天上午九點市委匯報工作,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姜連起覺得很高興,認為市里要先返還他們的集資款了。
    當姜連起來到孫海波的辦公室時,發現市長金帥也在座,這個時候他就更加堅定了原先的判斷。市委書記和市長對自己還是蠻不錯的嘛,返還集資款的時候,能夠第一個想到竹山縣,看來金市長還沒有忘了竹山縣是他外公的家鄉。
    “姜連起同志,我和金市長代表組織和你談話。”
    孫海波的話音剛落,從隔壁的秘書室走進來了兩個干部,其中有一個姜連起認識,正是市紀委第一紀檢室的劉主任。
    看著孫海波嚴肅的表情,又望著兩個做好了記錄準備的紀檢干部,姜連起意識到有些不妙了,這哪里是把自己叫來返還集資款,分明就是一場三堂會審嘛。
    “請你實事求是的講一下,竹山縣有利貸款擔保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誰?”
    姜連起覺得頭嗡的一聲,吞吞吐吐的說道:“有利貸款擔保公司是由七個股東合伙成立的,他們看到我妻子孫紅梅在家閑著沒事,就把她拉幫忙,我也不知道我老婆怎么就成了法人代表。我可以向組織上保證,我從來沒有利用自己的職權幫他們做過任何事情。”
    金帥拿起了一摞材料:“你妻子一個人就借給了強盛教育集團三千一百萬,你能說說這筆錢是從哪里來的嗎?”
    “市長,我真不知道我妻子這三千一百萬是從哪里來的,我好像聽說過,她這些錢是從其他人手里用高額利息借來的,我家是沒有這么多錢的。”
    “你既然知道這一點就好,姜連孫海波點了點頭:“既然你來了,就不要急著回,你紀委先把自己的問題講清楚。”
    從隔壁又走進來了四個紀檢干部,領頭的一個向姜連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姜書記,請跟我們來。”
    姜連起掙了幾掙才站了起來:“孫書記、金市長,你們是要雙規我嗎?”
    孫海波笑了:“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
    “像我們家的這種情況太多了,你們能抓得過來嗎?再說了,我妻子即便是和別人合伙成立了一個貸款擔保公司,當時也是響應了市政府的號召,賺一點利差又何罪之有呢?”
    金帥大笑:“你倒是很會狡辯,有利貸款擔保公司的問題我們另說,我們今天只讓你交代你們家這三千一百萬是從哪里來的。如果你沒有貪腐問題,組織上會還你清白的,如果有問題的話,誰也保不了你。至于你說像你這種情況很多,我們也承認,但我告訴你,合法收入是受國家法律保護的,任何人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都是要受到懲處的。”
    孫海波揮了揮手,兩個紀檢干部抓起姜連起的手臂把他押了出。
    這一刻孫海波感覺到爽極了,和金市長在一起共事可就是痛快。他奶奶的,姜連起這小子是劉山高一手提拔起來的,劉山高倒臺之后,他又靠上了蔣振國,現在蔣振國又被抓起來了,他的保護傘已經沒了,看看誰還能再保他。
    姜連起走到了門口,又掙扎著喊道:“金市長,我不就是以前得罪過你嗎?當時我不認識你,你還用得著公報私仇要置我于死地嗎?”
    “當時你有沒有得罪我,我并沒有很在意,因為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私事。但現在你得罪的是花園市的一百萬老百姓,這是公事,公私是要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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