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新強苦笑了一下:“市長,蔣振國是市委副書記,這件事情如果走漏了風聲,影響是非常壞的,我們有性不準,所以才想請你給拿個主意。”
    “沈書強同志對這個案子有什么指示?”
    “我現在還沒有向沈書記匯報。”
    金帥松了一口氣,這倒不是因為怕莫新強走絡聲,主要是莫新強和沈書強走得不是那么近,否則的話莫新強不可能第一時間就向他匯報,而一定會按照慣例先向政法委書記匯報的,這就是說莫新強有靠過來的意思。
    金帥端起茶杯想了一下又放下了:“莫局長,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的意思是你還要向沈書記匯報一下,聽聽他意見。我相信不管蔣振國的地位有多高,權勢有多大,只要是觸犯了法律,就要受到嚴懲。對你的工作我很滿意,今后有什么困難的話可以及時來找我,我辦公室的門會隨時為你敞開的。”
    金帥判斷一點也沒有錯,莫新強確實有靠過來的意思,這倒不是因為他看到金帥有能力,最主要的是從熊暉那里得到了一些很有用的信息。
    熊暉在花園市可是一個名人,他的父親以前就是花園市公安局局長,幾年以前,熊暉開槍誤傷了一名犯罪嫌疑人,而這個犯罪嫌疑人又是前任市委書記劉山高的親戚,結果遭到了劉山高的瘋狂報復。熊暉的父親為了保住兒子的前程,主動放棄了升官的機會,但是,熊暉依然被撤銷了派出所副所長的職務。
    當時這件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的,過了不久,熊暉的父親就調走了,又過了幾個月,熊暉也調到省城了。這個時候熊暉的父親在他老首長的幫助下,擔任了公安廳排名最后一位的副廳長,熊暉才得以當上省城鐘樓派出所的所長。
    就在熊暉當上了鐘樓派出所所長不久,劉山高也調到省城當市委書記了,就在這個時候,中紀委突然派人來雙規了劉山高,莫新強當時也聽說過這件事情里好像有熊家父子的影子。
    這件事情過后,熊暉的父親就退休了,而熊暉的妻子李玥卻被調入了釋委,并當上了正科級干部。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熊暉父親起的作用,可后來才聽說是中紀委的一個領導向釋委提的建議。
    這件事情在公安系統也傳得很邪乎,有人說是熊暉父親的老首長下的指示,還有人說是李玥的一個老同學辦的這件事情,花園市公安局的人都知道熊暉和李玥就是同學,那么李玥的同學不也是熊暉的同學嗎?
    一個月前金帥來到花園市當市長,隨之就把熊暉調來花園市公安局當副局長,并指示讓熊暉負責刑偵工作,到了這個時候莫新強才明白,原來大家的傳言是有根據的,熊暉之在這種情況下,莫新強自然要高看熊暉一眼了,市長同學這個關系倒并不可怕,關鍵是市長又是總理眼里的紅人,有了這么一層關系,莫新強自然是要靠上金帥了,所以他才首先跑到金帥這里匯報女尸案的偵破情況。要知道政法委書記雖然是分管公安局的,但是無論從級別還是權力上,是比不上一市之長的。
    聽到金帥讓他向沈書強匯報,一開始莫新強還有些不理解,可當他聽完金帥后面的話后,就全明白了。因為市長已經明確表態對莫新強的工作很滿意,并且還說市長辦公室的門永遠對莫新強敞開,這本身就是在暗示金帥已經準備接納莫新強了。
    至于沈書強會在這個案子當中有什么態度,莫新強倒并不在意,市長已經公開表態不管蔣振國的級別地位有多高,權力有多大,只要觸犯了刑律就一定要受到嚴懲。如果沈書強態度含糊,這就給了莫新強一個進一步討好金帥的機會,不管金帥做出什么樣的決定,莫新強都會堅決照辦的。
    聽到蔣振國有殺人嫌疑,政法委書記沈書強頭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這倒不是說沈書強和蔣振國有什么特殊關系,關鍵是這件事情太讓人震撼了,一旦傳出,花園市的官場必將引起一場八級大地震。
    反復看著莫新強帶來的材料,就好像要從中找出一點破綻似的,沈書強足足有十分鐘都沒有講話。如果是其他的人,沈書強早就命令莫新強抓人了,但是對蔣振國他卻不敢,這不僅僅因為蔣振國是市委副書記,更因為他與省委書記呂宗良有關系。
    后天呂宗良就要來花園市調研,如果這個時候把蔣振國抓起來,呂宗良會不會認為是在打他的臉?得罪了省委書記后果可是非常可怕的,不要說是沈書強這個政法委書記了,就是市委書記和市長也沒有這個膽量。
    一想起市長來,沈書強眼睛一亮,既然自己不想得罪人,何不把這件事情推出,反正蔣振國在常委會上和金帥頂著干過,也許金帥正想找個機會收拾他呢,讓市長拿個主意,不僅可以避免得罪省委書記,還可以討好金帥,這可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大好事啊。
    “莫局長,金市長知道這個案子了嗎?他有什么指示?”
    “嚴芳芳的尸體就是金市長發現的,當時他就指示案子偵破之后要馬上向他匯報,來你這里之前我已經向他匯報了,他指示這個案子要請示你。”
    沈書強本來還想把這件事情推到金帥那里,卻沒想到金帥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并且還讓莫新強來請示他。沈書強琢磨好一陣子,越琢磨越覺得這件事情棘手,金帥沈書強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太過重大,我必須要馬上向孫書記匯報,你回后一定要辦案人員注意保密,唉,眼看集資案的問題就要解決了,我還以為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卻沒想到又出了這件事情。”
    莫新強走后,沈書強又看了一遍他帶來的材料,以他的專業眼光來看,這些證據很充分,完全可以立刻對蔣振國實施抓捕,可問題是抓捕他的后果又由誰來承擔呢?金帥那邊不用想了,沈書強只好把這只球踢到孫海波的腳下了。
    其實沈書強這個做法也無可厚非,在官場里就是這個樣子,有了功勞大家搶,出了問題誰都沒有敢負責任的。
    沈書強又長長嘆了一口氣,打通了孫海波的電話:“孫書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馬上向你匯報。”
    電話里傳來了孫海波嘶啞的聲音,這是晚上睡眠不足、喝茶抽煙過多才有的現象:“書強同志,又出什么事了?難道天塌下來了?”
    “孫書記,天雖然沒有塌下來,但也和塌下來差不多,電話里也說不清楚,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現在就過。”
    得到了孫海波肯定的答復之后,沈書強收拾起了那幾份材料,連秘書也沒帶,坐上車急匆匆的向市委駛。司機老劉看到沈書強的臉色不好看,覺得很納悶,這個從來不得罪人的沈書記又是誰招惹到他了?
    沈書強前腳走進孫海波的辦公室,還沒等說話,后腳蔣振國也走了進,本來這次匯報的案子就牽扯到了蔣振國,他在場自然是不能開口的,一時間,場面尷尬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