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他簡直瘋了！他到底要干嘛？”
    “直面天罰雷云，而且是兩團，這根本就解決不了事情，反倒是會催長天罰雷云的威力！”
    “該死！這空空大師，真以為凝聚出了功德袈裟，便于世間全無敵了嗎？”
    幾位隱世人慌亂失措，破口斥責起來。
    嗡！
    空空大師一步踏空，腳下生光，快速地蕩漾成一朵漣漪。
    他腳步不停，再度邁步，。
    金光璀璨下。
    他身披袈裟，隨風舞動，渾身金光璀璨，好似金身佛陀，寶相莊嚴。
    一步邁出，又接一步。
    一步一蓮花，一步生光華。
    漫天佛音，浩蕩威嚴，充耳如雷。
    萬眾矚目下。
    空空大師決絕向上，一往無前，氣勢橫貫天地。
    金光翻涌，一串串鎖鏈般的卍字金光佛印，飛速的從他口中飛出，劃過天際，壯闊無比。
    “空空大師……”
    鎮疆城城頭，陳東目瞪口呆地看著迎向天罰雷云的空空大師。
    恍惚間，他有種不確定的錯覺。
    那就是……他感覺空空大師變年輕了！
    白眉白須依舊，看著和往昔一般無二。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空空大師年輕了。
    拋開佛法加持下的寶相莊嚴，單單是那散發出的氣質，便是器宇軒昂，豐神俊秀。
    與之曾經的老邁滄桑，截然不同！
    一念及此。
    突然。
    目送著空空大師再度凌空一步，陳東的瞳孔驟然緊縮。
    視線中。
    天雷滾滾，閃電慘白。
    佛音浩蕩，金光奪目。
    當空空大師再度一步邁出后，他周身渲染成金色的袈裟驀然迎風翻滾起來，潑灑出大片金光，也一瞬遮掩住了他的面容。
    當袈裟翻飛落下，顯露出來的卻是另一張面孔！
    那是一張年輕人的面孔！
    晶瑩似玉的皮膚，清秀的五官，泛著金光的雙眸，眉宇間透著云淡風輕之氣。
    “一步回春？！”
    陳東神色大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就是空空大師曾經小沙彌的樣子嗎？”
    “一步回春？！”
    幾乎同時，陰山老鬼等人也紛紛惶恐驚呼。
    望著那清秀的小沙彌身影，幾人盡皆頭皮發炸，后背發緊。
    武道一途，快速衰老的辦法有很多。
    瘋狂壓榨自身，換取實力暴漲的代價，就是自身的快速衰老。
    但這種也算是符合規律，畢竟人生的生老病死也只是類似故事的起承轉合，一切都在順著特定的規律往前推進。
    壓榨……衰老，等同于是將本身的細胞提前壓榨進了老年衰敗的狀態。
    而返老回春，則是完全違背了這種規律！
    不是將本就存在的細胞，一點點壓榨到老邁衰敗的地步，而是將本就老邁衰敗的細胞，重新塑造恢復到巔峰的活力！
    這種能力，某方面說，已經達到了……逾矩！
    逾越了世間正常規律，背道而馳，逆天而行！
    “佛宗竟能強橫如斯？！”
    陰山老鬼緊握雙拳，咬牙切齒道：“莫不是老禿驢還真能驅散這兩團天罰雷云？”
    身旁的幾位，盡皆沉默。
    誰都不敢篤定，也不敢否定。
    以他們的認知，空空大師現在表現出來的一切，已然超過了他們的預料。
    特別是那位旁通佛宗的隱世人，此時更是臉色煞白，眼角青筋狂跳。
    但眼前的一切，他們卻無力插手！
    或者說，不敢插手！
    屠掉霍震霄，對他們而言，是大功一件，也對得起之前折損的隱世人。
    但兩團天罰雷云橫空，他們但凡敢插手進去，勢必會引動天罰雷劫加劇，他們還沒莽到為了功勛不顧生死的地步。
    金光翻騰。
    佛音浩蕩。
    虛無中，仿若萬千神佛，隔空助陣。
    惶惶威嚴，如山如獄，與之天罰雷云分庭抗禮，卻又恰到好處的拿捏到了“平衡”狀態，并不至于立刻引動兩股力量直接生死對壘。
    萬眾矚目下。
    金身璀璨的空空大師，回春到了昔日剛入佛門的小沙彌樣子。
    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那股年少懵懂的氣質不再，有的只是佛宗大德高僧的惶惶威嚴。
    腳下蓮花綻放。
    空空大師始終雙手合十，淡定從容。
    當第七步邁出，他已經沒入進了天罰雷云形成的雷光焦獄中。
    明明霸道無匹的雷光焦獄，卻是在空空大師裹挾金光碰觸的瞬間，宛若湖面蕩漾起了漣漪，輕而易舉的被空空大師侵入。
    甚至……連周遭的電流，都不曾有絲毫異動。
    當空空大師邁出第九步的時候，他已經置身在了霍震霄身旁。
    此刻，天雷寂靜，仿佛戛然而止。
    捧著霍震霄的金光大手的其中一只，緩緩平攤。
    空空大師翩若驚鴻的落到了金光大手的掌心，直面霍震霄。
    “阿彌陀佛，霍主宰，貧僧來遲了！”
    年輕的空空大師頷首致歉。
    說話間。
    原本披拂在霍震霄身上的功德袈裟，卻是簌簌震顫起來，催動著一串串卍字金光佛印沒入霍震霄的體內。
    霍震霄本就焦黑殘破的身體，頓時由內向外，泛起了一層瑩瑩光澤。
    他原本晦暗的眸光，也再度聚焦。
    甚至就連呼吸，也出現了一絲。
    只是原本祥和的空空大師，此刻卻發出一聲驚咦，黑眉緊皺：“咦！你的尸體……”
    話說了一半，卻戛然而止。
    霍震霄重新煥發出一絲氣力，虛弱地說：“大師，救我，不值當得。”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有何不值得？”
    空空大師輕輕搖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霍震霄一眼，旋即轉身，仰頭面向兩團兇威赫赫的天罰雷云。
    “貧僧修行一世，追求極致，卻誤中嗔念，誤入歧途，釀下大惡因果，幸得道君當頭一棒，醍醐灌頂，遂回本心，游走于這修羅獄場，丈量血地，普度眾生。”
    “誦一場往生咒，度一切生靈，洗滌自身罪孽。”
    “貧僧還是那個貧僧，還是那個佛門小沙彌！”
    “貧僧記得，當初入法門之前，青燈古佛前受戒之時，與恩師，與我佛許下的宏愿：濟世為懷，普度眾生。”
    “羞愧的是，貧僧這些年青燈古佛相伴，卻是在如今才迷途知返，回歸本心。”
    喃喃自語，滿懷愧疚。
    聲音很輕，卻堪比雷霆，炸響蒼穹。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輕輕頷首，彎腰。
    佛音浩蕩中。
    潑天的金光，此刻盡皆朝著空空大師倒涌而去。
    無數卍字金光佛印，更是盡數豎立到了空空大師身后。
    “弟子空空，佛宗小沙彌，斗膽逾矩，恭請天罰退散！”
    一字一句，如雷音惶惶，卑微謙恭，卻是帶著一種不容忤逆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