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
    陳東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揉了揉鼻子，自嘲一笑。
    “這么長時間，就算沒有劉叔的照拂，按我們家的受傷頻率，估計也成了利津醫(yī)院的至尊VIP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將龍老等人送到利津醫(yī)院的時候，就請劉院長幫忙，特地清空了住院大樓頂樓的整整一層。
    轉(zhuǎn)身走到范璐房間外。
    陳東抬手敲了敲門，得到屋內(nèi)范璐的應允后，這才推門而入。
    一如平日的消毒水味道。
    各種機器都擺在病床旁邊。
    范璐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儀器，卻是一動不動，雙目盯著天花板。
    “小璐姐，身體怎么樣？”
    陳東笑著問道，同時拉過一張椅子，放在了床邊，坐在了上邊。
    “沒什么大礙，只是這陣子都得坐輪椅了。”
    范璐笑了笑，回應道。
    旋即，病房內(nèi)便陷入了死寂。
    陳東望著范璐，范璐則是望著天花板。
    兩人都沒有繼續(xù)說話，始終保持著這種有些尷尬的靜謐。
    而相較于陳東的平靜，范璐的眼神始終都有些糾結。
    大概僵持了三分鐘。
    陳東抬手，搓了一把臉，道：“小璐姐，我是你看著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從最初的時候，我媽把你當親閨女待的時候，我其實也將你當姐姐了。”
    “多謝陳先生抬愛。”
    范璐目光柔和，柔柔一笑。
    陳東眼神變換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小璐姐，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姐，不用和我避諱什么的。”
    范璐尷尬的笑了笑，扭頭看向陳東：“陳先生，知道我想問什么？”
    陳東點點頭，皺眉道：“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我自己的記憶又有些不全，所以你直接問吧，不用避諱的。”
    范璐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迷離空洞，似乎在回憶。
    漸漸地，她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懼。
    旋即，她才囁喏嘴唇，問道：“陳先生應該知道道心種魔的事情吧？”
    “最初不知道，后邊就知道了。”
    陳東毫不避諱，直接點頭承認下來。
    “什么時候？”
    范璐追問道。
    “大概……就是第一次道心種魔之后吧，我知道那個狀態(tài)，但我不知道那個狀態(tài)到底是什么情況。”
    陳東揉了揉鼻子，苦笑道：“現(xiàn)在聽你說，才知道那狀態(tài)原來叫道心種魔。”
    轟隆！
    陳東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地轟在了范璐的身上。
    范璐雙目圓睜，滿臉驚詫，一瞬間腦子里更是“嗡”的一聲空白。
    手腳更是瞬間冰涼，渾身汗毛炸立。
    第一次……之后？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一時間，范璐整個都陷入了懷疑人生中。
    陳東的話，儼然和她從陳道君口中得知的道心種魔，截然不同！
    第一次之后就知道了，這算是后邊嗎？
    不是說道心種魔，一旦瘋魔后，理智不存，就算從瘋魔狀態(tài)中抽離恢復后，也不會有瘋魔階段的記憶嗎？
    一連串的問號浮現(xiàn)在范璐腦海中。
    床邊的陳東，卻是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其實我一直瞞著你們，也是挺抱歉的，但小璐姐你知道我的情況，有時候多留一張底牌，就多一次扭轉(zhuǎn)乾坤的機會，所以……”
    “不用抱歉的，這是應該的！”
    范璐急忙否認陳東的道歉，這換成誰，哪怕是她自己，真有這樣的情況存在，也絕對會隱忍不說的。
    道心種魔，這等武者禁忌，本就是大災大劫。
    一旦瘋魔，實力暴漲，變成徹頭徹尾的殺戮機器，且隨著瘋魔次數(shù)增加，想要再度從瘋魔狀態(tài)中抽離出來，難度也會呈現(xiàn)幾何倍數(shù)的增長。
    偏偏，道心種魔這等禁忌，落到陳東身上，卻變相成了一大助力！
    能夠自己進入瘋魔狀態(tài)，能夠從瘋魔狀態(tài)中抽離出來，甚至……
    回想到當時陳東瘋魔后與空空大師的一幕幕，范璐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她脫口問道：“陳先生，你在瘋魔后，是不是也有點意識存在？”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陳東瘋魔后與空空大師一戰(zhàn)，全程她都在死拽著顧清影不要上前，就是怕兩人的戰(zhàn)斗波及到顧清影。
    而后邊空空大師遁走后，她也一直不敢讓顧清影去陳東身邊，就是知道一旦瘋魔，陳東完全只有瘋狂殺戮的念頭。
    偏偏，當時顧清影沖到陳東身邊時，一切都并未朝著她預料的方向發(fā)展。
    顧清影的舉動，可以說是傻，也可以說是對陳東愛的毫不顧忌。
    但陳東的反應……卻遠遠超出了范璐的預料！
    沒有瘋狂，沒有對顧清影舉起屠刀。
    而是“乖乖的”跪在了地上，然后……暈死了過去！
    “有一點，但是不多！”
    陳東思索了一番，點點頭：“不然當初在四印會所面對天殺之局的時候，我那次入魔，道君伯伯與我一戰(zhàn)，將我從那個狀態(tài)拉回來的時候，我也不會知道神秘人其實就是道君伯伯呢。”
    范璐身軀一震：“那個時候，其實你就已經(jīng)知道一切了？”
    陳東點點頭：“當時我劈落了道君伯伯半邊人皮面具，看到了他的臉，然后就力竭暈過去了。”
    范璐：“……”
    所謂的道心種魔，怎么才陳先生這里沒有成為隱患災劫，反倒成了大大的助力了？
    陳東揉了揉鼻子，繼續(xù)說道：“一開始我也不是太確定那個狀態(tài)，只是殘存的記憶一直在腦海中而已，直到我流落到域外雪原失憶后，我再度進入到那個狀態(tài)，然后記憶恢復后，我才篤定，我能進入那個狀態(tài)，甚至可能控制那個狀態(tài)！”
    范璐身軀顫抖著，目光明滅不定。
    這一刻，陳東的平靜言辭，卻如同洪鐘大呂，在她耳畔狠狠地敲響。
    哪怕那天晚上她已經(jīng)推測到這個可能。
    可現(xiàn)在親耳聽到陳東承認，并娓娓道來，也讓她震驚的無以復加。
    頓了頓，范璐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那你一次次進入那個狀態(tài)后，再度抽離恢復過來，感受到難度加大了嗎？”
    “加大了！”
    陳東用力的點點頭，肅然道。
    終于有一個是正經(jīng)符合“道心種魔”的特性了！
    范璐心中詭異的松了一口氣。
    然而。
    陳東又道：“只不過加大幅度不明顯。”
    范璐如遭雷擊，五官瞬間扭曲顫抖。
    甚至有種噴出老血的沖動。
    道心種魔什么時候變成了武者提升實力的秘術了？
    特么的！
    武道歷史上，陳先生這是亙古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