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修一說完，他便低下了頭，甚至不敢和我對視一眼。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人性。
    在很多人眼里，多少風光無限、萬人之上的大佬好像是倒臺不倒人。
    但真正的生活卻是，一旦失勢便成了脫毛的鳳凰不如雞。
    我手掌翻動，把手掌中的小刀輕輕放在了病床一旁。
    大蒜哥給我拽了把椅子，我便直接坐下。
    看著柳云修，我慢聲說道：
    “柳云修，你應該知道，我保你這條命是為了什么。所以，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不珍惜，給我的答案還是真真假假，那后果你應該知道是什么！”
    柳云修立刻抬頭看著我，他的眼神之中透著驚恐。
    猶豫了下，他才戰戰兢兢的說道：
    “我肯定知無不言。但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我盯著他，柳云修更加害怕，他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的說道：
    “就一個！”
    “說吧！”
    “我實話實說，能不能給我一條生路？”
    我隱隱的猜到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不答應他，那我也得不到我想得的答案。
    “能。第一個問題，你說當天所有人都和梅洛對賭了，包括千邪章壽山。這件事是真是假？”
    柳云修迫不及待的朝著半空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說道：
    “初六爺，天地良心，這個我真的沒說謊。他們的確全都參與了。這是黃施公的胞弟親口和我說的，絕不摻假……”
    “那他到底是怎么輸給這幾個人的？”
    柳云修立刻搖頭。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只是負責把梅先生請過去。他們賭局上發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那梅洛的手腳是誰剁的？”
    這個問題我曾經問過柳云修，當時他給我的答案是所有人都動手了。
    但這個答案，并不能讓我信服。
    我話音未落，忽然就見柳云修猛的坐了起來。
    他這忽然的一動，還讓大蒜哥一怔。
    以為他要做什么，急忙上前。
    可出乎意料的是，柳云修竟直挺挺的跪在了床上。
    他看著我，又懊悔又恐懼的說道：
    “初六爺，我和您實話實說，是我動的手。但我也是聽命于黃施公，我如果不做，那死的人就一定是我了……”
    我清楚的感覺到，此刻我的瞳孔一點點睜大。
    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我永遠無法忘記，我父親如同血人一樣被人抬回來的那個午后。那是我一生之中的心魔。
    我學了無數的千術，走了無數的路。
    就是想有一天，能手刃仇人。
    而現在，那個動手的人就在我的面前。
    我的狀態讓柳云修更是恐懼，他忙又說道：
    “初六爺，你答應放我一條生路的。您一言九鼎，一定要說到做到啊！”
    看著柳云修，我不由的笑了。
    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能猜到我此刻的笑容一定是猙獰的笑。
    好半天，我才慢慢點頭，說道：
    “對，我答應你了，我說到做到。繼續說，那天發生了什么！”
    柳云修蒼白的臉上，已經滲出了層層細汗。
    他看著我，小心翼翼的說道：
    “那段時間，江湖傳言梅先生黑了他結義二哥，也就是黃施公的一大筆資產……”
    “等一下！”
    我立刻打斷了柳云修，問說：
    “可我聽到的消息是，黃施公并非藍道中人，他只是經營地下錢莊。可現在的黃施公明明是藍道一皇，這消息怎么會如此大的誤差？”
    柳云修馬上回答說：
    “那是初六爺您對黃家不太了解。黃施公兄弟二人，老大黃施公為藍道一皇。老二黃施為經營地下錢莊。你沒聽老賬房有時候稱黃施公為大哥嗎？其實那是針對黃家兄弟的稱呼。有時候又稱呼黃施公為二哥，那是針對梅洛他們結義三人時的稱呼，畢竟黃施公行二……”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怪不得老賬房陰陽怪氣的對著霍雨桐稱呼自己二哥如何如何。
    原來，這是按照結義三兄弟的排序。
    “但是黃施為天生好賭，又從不把錢當做一回事。他賭癮極大，年輕時有次輸沒錢了，壓了三根手指。后來黃施公讓弟弟做起了地下錢莊的生意，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當時錢莊所有資產都被梅洛搞走。從那以后，黃施公把錢莊的生意也接了過來。黃施為徹底成了無事之人……”
    “這次摘星榜來的人到底是黃施公還是黃施為？”
    我不由的追問了一句。
    柳云修面露苦澀，不由的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