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瑞，一個邊陲小城。
    我們四人開車到這里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小城的街道，給人一種懶洋洋又灰蒙蒙的感覺。
    低矮的樓房中，不時夾雜著緬甸風格的建筑。倒是給人一種異域風情的感覺。
    商鋪的匾額上，大都是用漢字和傣文兩種文字。
    路邊還經常看到一個鐵皮展示牌，上面寫著“偷渡違法，罰款五百”的字樣。
    洪爺一邊開著車，一邊問我說：
    “小六爺，咱們現在去哪兒？”
    我掏出手機，按照房楚開給我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剛響幾聲，對面便掛斷了電話。
    我繼續再打，好一會兒，對面才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掛了還打，你著急投胎嗎？”
    之前房楚開便和我說過，這個旺叔脾氣古怪。
    可沒想到，他脾氣這么急，開口就罵人。
    但我還是急忙說道：
    “你好，旺叔。我是房楚開房總的朋友。這次來麗瑞，他特意囑咐我來拜訪一下您！”
    我盡量把話說的委婉些，同時也把房楚開抬了出來。
    “姓房的讓你來，一定沒有好事情！”
    旺叔似乎并沒買賬，他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但馬上又說：
    “我在沙金玉石市場門口。過來我們見一眼就好，不要用外面的鬼事情煩我……”
    我頓感尷尬。
    這旺叔明顯已經知道，我來找他肯定沒什么好事。
    不用我說，他提前便下了逐客令。
    放下手機，我們還是開車直奔玉石市場。
    到了門口，沒等停車。
    就見前面圍著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我們幾人下了車，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才發現，一堆人正圍著一塊大石頭，在那里評頭論足。
    我倒是聽說過，這里盛行賭石。
    但我對這行一竅不通，我也不著急。
    就站在一旁，看著熱鬧。
    人群之中，有三個五十左右歲的男人。叼著煙卷，穿著拖鞋。
    拿著手電筒，在石頭上來回的照著。
    好一會兒，其中一人才對一個身材枯瘦，手指間被煙熏的焦黃的男人說道：
    “旺叔，怎么樣？來不來一刀？”
    這個煙鬼一樣的人，就是旺叔。
    洪爺聽著，在一旁小聲說道：
    “我以為旺叔是個江湖大佬呢，沒想到是個老賭徒……”
    這一點我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因為房楚開交人，從來不在意身份地位。
    什么三教九流、五花八門之中，都有他的朋友。
    旺叔瞇著一只眼睛，拿著手電筒再次的在石頭上照了照。
    接著，他抬頭看向旁邊一個老板模樣的中年人，說道：
    “阿貴，這石頭有風險，便宜點我就開了！”
    這老板呲著黃中泛黑的大牙，搖頭說道：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住別墅。我這石頭半松花，半截蟒。玩石頭的，誰都知道這是好貨。一刀下去，準漲的。前幾天有人給我二十二萬我都沒出。你們都是老主顧了，給你們二十算便宜的了……”
    我和洪爺對視了一眼。誰能想到，這么一塊石頭竟然值這么多錢。
    能感覺到，旺叔還是猶豫不決。
    他叼著的煙嘴，已經快被他咬爛了。
    見旺叔還在猶豫，剛剛那人便說道：
    “旺叔，你不開我可就開了？難得見到這么好的石頭……”
    旺叔想了下，抬頭看著這人，商量道：
    “要么咱們兩個合開？怎么樣？”
    這人想都沒想，便立刻搖頭。
    “不，我就喜歡自己玩。和別人合開，不刺激！”
    話音一落，另外一人跟著說道：
    “旺叔，最近垮的是不是沒錢開了？要不就算了吧，讓給別人吧……”
    沒錢？
    洪爺再次看了我一眼。
    旺叔曾經也是邊境線上的能人，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些落魄了。
    但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這兩個勸旺叔的人。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兩人應該是老板的托兒。
    目的就是攛掇像旺叔這樣的人，來賭石。
    “噗”的一聲。
    旺叔把嘴角的煙屁吐到地上，他一抹嘴，沖著老板說道：
    “阿貴，這石頭我開了。我先給你八萬，明天再把剩下的十二萬給你。來吧，上機器！”
    旺叔說著，拿起身邊的一個綠色的書包，遞給了老板。
    老板接過書包，打開看了看。
    接著，他搖頭說道：
    “旺叔，這樣吧。這八萬算定金，石頭我給你留著。誰我也不賣。你明天帶錢過來，咱們現場開就行……”
    旺叔頓時啞言。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而圍觀的眾人，在竊竊私語著。
    “沒想到旺叔慘成這個樣子，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是啊，曾經有多輝煌，現在就有多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