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剛剛說的話還挺帶感。”明玨蹲在樹下數螞蟻。
    季淺瞄他一眼, 實在不知道帶感二字從何而來，她一沒打人，二沒罵人, 不過就是就事論事。
    明玨乖乖數著螞蟻不抬頭，他雖然被自己院系的女生追捧為男神, 但是每次只要一遇上白旭, 他這男神的光環就狠狠打折扣, 仿佛一個無理取鬧的笨蛋。
    和白旭對上那么久, 還是頭一次有人替他說話。
    “說吧, 你突然冒出來做什么？我好好的在那排隊, 現在被你拽走了, 面試情況也知道的不清楚，你讓我怎么挑人？”
    明玨數螞蟻數得更起勁兒了，季淺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忍不住輕笑起來：“行了，你覺得那些人是打得過我還是罵得過我？我有那么容易被欺負嗎？你早點回去，我再看一看這邊的情況。”
    小孩子別扭起來真是讓人好笑。
    明·小孩子·玨一下抬起頭, 憤憤不平的解釋道：“誰知道你修煉了什么忍術？被人誤會成那樣了還能一笑而過，真當自己帶發修行了不成？”
    季淺實在無奈, 只好說道：“我是如來佛祖好吧？”
    明玨：“……”還來勁兒了是吧？
    季淺催促道：“手上的傷沒好就趕緊回去。我沒帶發修行，也不是如來佛祖, 不過是懶的和她計較。”
    “那你可真夠懶。”明玨飛快懟了她一句, 抱著手臂跑了，一邊跑又一邊想到剛才白旭和蘇瑩瑩的臉色，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有些人就是欠懟！
    看著中二少年跑遠, 季淺無奈的笑了笑, 才打算去見一見孫總, 轉頭就聽到一陣驚喜的呼喊：“季總！”
    喊她的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季淺早上看過楊總發過來的這次來a大招聘會的人的資-料，年輕男人在里頭。
    分公司的人早在知道季淺會出現在這次招聘會上，早有心思活絡的悄悄尋了門路讓總公司的人發張季淺的照片給他們，一個個在來之前都背熟了，非要形容他們熟悉的程度，估計讓他們動筆畫都能畫出來。
    季淺對著小跑過來的年輕人微微一笑：“少乘，你好。”
    季淺今天沒有穿工作時的女士西裝，一身便服讓她看起來要比照片上年輕很多很多，年輕人微微有些驚訝，卻更驚訝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頭忍不住涌起一股喜意。
    他飛快將驚訝和喜色斂下，笑著說道：“季總您好，我叫郭少乘，是孫總的助理，孫總要是知道您來了一定很開心。”
    年輕人笑起來很有感染力，幾句話間就讓人感覺到了他的親切和善意，還有藏在話語之中的尊敬。
    季淺偏過頭看了看那邊帳篷里還在做面試工作的孫總幾人，說道：“我們過去吧。”
    郭少乘連忙點點頭：“季總，請。”
    季玉集團的帳篷很大，三人負責主要面試，季淺過來時，孫總正巧在給人面試，季淺對他笑了笑，示意他繼續面試，自己則坐下來和郭少乘說話。
    她才坐下來，就有人給她送了杯水，季淺道了一聲謝謝，女孩立刻抿著嘴笑道：“季總不必客氣。”
    沈玉琴看著在自己前面面試的人垂頭喪氣離開，正志得意滿的覺得自己肯定能進第二輪面試，卻突然看到季淺和郭少乘走近帳篷，帳篷里的人還和她說說笑笑。
    沈玉琴伸長了耳朵想聽一聽他們在說什么，可惜離得太遠，她根本聽不見。
    剛好身邊的男生戳了戳她，問道：“玉琴，那個……不是季淺嗎？她怎么坐在季玉集團的帳篷里。”
    男生說得驚疑不定，其實還想補一句季淺看起來好像是季玉集團的人，不過他看到沈玉琴難看的臉色，識趣的沒把這句話補出來。
    沈玉琴故作鎮定的抱胸站著，冷笑道：“估計是也想面試季玉集團，沒看跟她說話的只是個助理嗎？孫總和張總監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估計等一下就要被趕出來了。”
    男生覺得不太對，可也沒什么好反駁的，干脆不再說話。
    兩人前面又有一個人結束了面試，沈玉琴推了推身邊的男生想讓他先來，孫總卻忽然說道：“麻煩你們等一下。”
    男生連忙應好，沈玉琴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接著她就看到剛剛還對季淺‘不屑一顧’的孫總笑著走到她身邊，還很正式的和她握手。
    沈玉琴腦袋好像被一把大錘子擊中，開始嗡嗡嗡作響，她費盡了力氣才穩住臉上的表情，卻聽到身邊的人小聲議論：“你們看，和孫總說話的人不是季淺嗎？她怎么會在這？”
    “我剛剛看她也在這里排隊，是不是也是來面試的？她人不怎么樣，成績可是在本專業排到前五，說不定已經被季玉集團看上了。”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季淺那種人也能進季玉集團？”
    “小聲一點吧，季玉集團的人還在這里，別被聽見了。”
    被提醒的人一下閉了嘴，卻不甘心，又小聲道：“唉，要是季玉集團連季淺這種人都要，我就去隔壁云氏集團試試了。”
    這句話說完，就沒人再吭聲。
    沈玉琴卻冷靜了下來。
    對，季淺也是來面試的，她怕什么？她難道還會比不過季淺？
    沈玉琴自我安慰著，那邊孫總和季淺交流了幾句，卻道：“季總要不要也面試幾個學生？剛剛我面試他們時，好幾個緊張的說不好話，季總是他們同學，他們肯定沒那么緊張。”
    “我怕他們更緊張。”季淺撩起一縷發絲，笑起來。
    學校里出了名一無是處的季淺忽然成了他們的面試官，不嚇壞才怪。
    孫總不清楚其中情況，一時間哈哈大笑：“季總這么年輕漂亮，他們怕是巴不得和您多交流。”
    季淺沒再推脫，坐到孫總原來的位置上，一時間季玉集團的面試場地傳來幾聲收不住的吸氣聲。
    什么情況？什么情況！
    排隊的人互相交換眼神，季淺淡定說道：“接下來我會替孫總面試幾個人，大家是要按順序，還是有自告奮勇的？”
    場面為之一靜，沒人想上前，倒是有好幾個偷偷往后挪動步伐的。
    珠寶學院的學生大多都拿季淺當笑話看，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的罪過季淺，還被她知道了。
    要是她知道了，還想給他們穿小鞋……
    這次面試關乎前途，沒幾個人敢拿來開玩笑。
    當然，許多人又開始揣測孫總的想法，讓季淺當他們的面試官，難不成是想考驗他們？
    也對，聽說季玉集團管理風格不拘一格，每次面試考題也都不一樣，季淺說不定就是孫總給他們出的難題。
    人在遇到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時，總會找千萬個理由來粉飾太平。
    自認為想到了這一點的方哲宇立刻坐下，他正是和沈玉琴一起來的男生。
    孫哲宇將自己的簡歷遞上，坐穩了開始自我介紹，介紹時他忍不住偷瞄季淺一眼，想看看她有什么反應，卻發現她只是打開他的簡歷掃了幾眼，就坐好認真聽他講話。
    方哲宇摸不準孫總和季淺到底在打什么啞謎，但是面對季淺可比面對孫總壓力要小得多，可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是錯的了。
    季淺臉色一直帶著淡笑，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極為認真，他本以為她只是裝腔作勢，卻發現她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一針見血，簡單犀利，一場面試下來，方哲宇發現自己后背全濕了。
    慣例的回去等通知幾個字讓方哲宇的心仿佛在蕩秋千，飄上飄下就是沒有著落。
    輪到沈玉琴，她的臉已經白得很厲害了，可臉面兩個字讓她強自鎮定。
    季淺端了一杯水給她：“不用緊張，我沒那么小氣。”
    季淺自認為不帶惡意，沈玉琴卻青了臉，她拽緊衣服的一角，咬著牙關道：“季淺，你很得意是不是？”
    “得意什么？”季淺一時失笑。
    她從沒想過要和這些人計較，是她們非要和她計較。
    季淺其實不是很明白，她從未做過得罪沈玉琴的事，卻要三番兩次被她針對，如果說是因為她在學校里的名聲，那未免有些可笑。
    要針對她是該是蘇瑩瑩。
    季淺往后靠了靠，將筆扣在桌上，適然道：“得意我能在這里面試你？還是得意我有權利決定你進不進得了季玉集團？”
    沈玉琴覺得季淺小人得志的模樣真是刺眼極了，她無法容忍季玉集團竟然讓這種小人來面試自己，正要拍桌而起，怒吼季玉集團她不進了。
    偏巧這時，注意到這邊詭異情況的孫總坐了過來，小聲問道：“季總，怎么了？”
    季淺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一點小情況，孫總你忙你的。”
    季總？季總！
    沈玉琴離得近，聽到了孫總的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孫總剛剛叫得的確是季總沒錯。
    不，怎么會這樣？孫總不可能無的放矢，他既然叫了季淺季總，那就絕對沒有叫錯。
    恍惚間，沈玉琴想起了半個多月前在高爾夫球場的狼狽。
    那時候，冷言冷語辭了她的吳經理對季淺萬分諂媚。
    她曾想知道吳經理為什么會有那樣的態度，可吳經理壓根就不再見她，是后來，她看到季淺和那個來過學校的男人從高爾夫球場里出來，她理所當然認為季淺攀了高枝……
    “你是季淺，不，不，你不是季淺，你到底是誰……”沈玉琴語無倫次的問著。
    季淺偏頭一笑：“我是誰那么重要嗎？”
    重要到對待同一個人需要用兩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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