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何太后給敲暈之后,羅陽瞥了一眼身后的眾人,喝道:“把她給帶上!待會一并帶出宮!”</br> “喏!”雖然對羅陽下達這個命令有些驚訝,但文聘等人還是按照羅陽的命令嚴格執行。當下便有幾名士兵上前將已經暈過去何太后給帶了下去。其實帶走何太后也是羅陽的無奈之舉,誰讓自己一時沖動呢!要是留下何太后的話,保不定何太后日后會說些什么,要是讓人懷疑到自己和玉璽的關系那可就糟了!看了看懷中的皇子協,羅陽卻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皇子協與何太后不同,他可是將來的漢獻帝啊!十常侍之亂過后,何進也已經死了,這何太后的存在也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可是這漢獻帝不同啊!</br> 原本羅陽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可是當得知董卓提前到了河東之后,羅陽一開始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后來卻是恍然大悟,這董卓說不定就是張讓或者董太后在先帝尚未駕崩前就召來的!若不是如此,也解釋不通為何董卓一到洛陽,就會動念頭廢掉劉辨,改立皇子協為帝!</br> 要是皇子協被自己帶走,天知道這董卓會鬧出什么別的動靜來,這個時候,郭嘉也是慢慢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羅陽,指著羅陽話中的皇子協,臉上少有的正經說道:“你這么沖動跑進來,就是為了他?”</br> 羅陽點了點頭,卻是發覺皇子協竟然在自己的懷中睡著了,看來這段時間皇子協真是受了不少的苦,現在被羅陽救出了苦海,這心神也輕松了下來。羅陽也不忘對郭嘉說道:“他是先帝的幼子,陳留王劉協!”一邊說著,羅陽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皇子協放在了床榻上。</br> “嗯!”聽得羅陽這么簡單解釋了一下,郭嘉也是點頭表示明白了,去年先帝駕崩那件事已經是鬧得整個洛陽城的人都知道了,郭嘉當然是聽說過被封為陳留王的皇子協。看著羅陽的表情,郭嘉突然笑道:“看起來,你和這位陳留王很投緣啊?”</br> 羅陽自然知道郭嘉這話的意思,苦笑了一下,說道:“奉孝,你說我把他帶出宮去會怎么樣?”</br> 郭嘉卻是收起了笑意,緊緊盯著羅陽,確定他不是在說笑之后,很嚴肅地說道:“子悔兄!我雖然不知道你今后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我還是要奉勸你將他留下!皇子協的身份和你之前帶走的萬年公主不一樣!萬年公主只是先帝的長公主而已,對于皇位根本沒有任何影響,而皇子協卻是有真正的皇位繼承權的!這次宮內大亂,何進已死,到時候無論是誰得到了這洛陽城的控制權,肯定會針對這皇位繼承的問題再起紛爭。你將皇子協帶在身邊,豈不是因禍上身?”</br> 羅陽被郭嘉說得是無言以對,他也知道郭嘉所說的是事實,但一想到若是將皇子協這么一個孩子丟在皇宮之內,今后又幾經沉浮,成為各路諸侯爭奪的對象,羅陽就有些于心不忍。郭嘉見了,再次勸道:“子悔兄!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甘愿以身赴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手下的這些將士?難道你就愿意眼看著他們被你拖入無窮無盡的危險當中嗎?”</br> 聽得郭嘉的勸說,羅陽最終是深深地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卻是彎下腰,從床榻上扯過一張毯子,為皇子協蓋上。隨即便是對身后等著羅陽命令的眾將士做了個手勢,便是帶著眾人匆匆離開了永祥宮。</br> 而就在羅陽他們剛剛離開沒過多久,張讓和段珪帶著一干心腹宦官心肝火燎地從外面沖了進來,卻是被這永祥宮內的一片血腥場面給嚇住了。不過聽得宮外隱隱傳來的喊殺聲,張讓的臉色又是一變,慌忙對段珪喝道:“別管這么多了!你快點去別院把皇帝找來!有皇帝和陳留王在手,就足夠讓我們逃出去了!”</br> 段珪聽了忙是點頭,帶著一半的手下往別院趕去,他早就從趙忠口中得知,皇帝劉辨雖然是跟著何太后一起住在永祥宮,不過何太后為了折磨陳留王不被劉辨知曉,所以每天早早的就把劉辨打發到別院休息了。現在估摸著,應該還在別院呆著呢!</br> 而張讓也是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床榻旁,也不管自己手腳輕重,直接就是一把將沉睡的皇子協給抱了起來,掉頭就往宮外跑。那皇子協也是累得夠嗆,竟然這樣都沒有醒過來,任由張讓帶著他離開了永祥宮。</br> 且說羅陽這一頭,出了永祥宮之后,羅陽再也不敢耽擱,當下便是帶著一干人直接往宮外趕去。所幸,這次卻是沒有走錯路,很快便是趕到了宮外。或許是袁紹、曹操等人急于進宮吧,在宮外竟然沒有安排任何人把守,反倒是留下了不少的馬匹。</br> 見到這些馬匹,羅陽頓時眼睛一亮,當下便是下令眾人上馬,那萬年公主與何太后干脆就由文聘和龔都兩人帶著,橫放在了馬背上。上馬之后,在羅陽的帶領下,眾人繼續朝著城南方向趕去。</br> 此刻雖然皇宮內鬧得動靜這么大,但是洛陽城內的百姓卻是沒有一個敢多事出來一探究竟的,就算是之前有幾個還在逛夜市的路人,聽到皇宮方向傳來的喧鬧,那也是匆匆忙忙躲回了家。誰都不想被這些大人物的事情牽扯進去,無端丟了性命。所以羅陽這一路上是十分的順利,驅馬狂奔,轉眼就到了城南的城門口。</br> 羅陽遠遠地就看到城門口到處都是是亮有火把,密密麻麻的,似乎是站滿了人。不過羅陽卻是根本沒有心驚,反倒是徑直朝著城門口奔去,一直趕到那些堵在城門口的士兵跟前,這才一勒韁繩,將坐騎止住。</br> “參見主公!”只見一名將領從士兵的軍陣中鉆了出來,對著羅陽就是恭恭敬敬的一拜,竟然正是羅陽的另一名部下劉辟,劉辟抱拳喝道:“主公!如今這城門口已經被屬下拿下!不過城門外卻是多了一支人馬,趁著夜色想要進城,屬下已經擊退了他們幾次的攻擊,現在他們就駐扎在城外,請主公指示!”</br> 羅陽聽到劉辟的話之后,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沒想到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本來按照羅陽的計劃,從皇宮內盜取玉璽,然后就直接了離開洛陽城,回到荊州,這樣做根本就要不了多少人。不過羅陽還是讓文聘從荊州調來了兩萬人,就是擔心在路上會碰到其他勢力的兵馬攔路!</br> 先前羅陽所制定的計劃,就是自己帶著少數人去皇宮,而讓劉辟帶著大部隊奪取城南的城門口,等到東西到手之后,羅陽就可以輕松從城南出去,沒想到在城南還是碰到了麻煩!羅陽的腦子不由得急速轉了起來,這城外的兵馬到底是什么來路,是丁原的并州軍?又或者是董卓的涼州軍?還是其他羅陽所不知道的人馬?</br> 當下羅陽便是翻身下馬,對劉辟喝道:“先隨我上城頭看看!”說罷,便是徑直朝著城頭趕去。劉辟和跟在羅陽后面的郭嘉、文聘、龔都等人,自然是緊跟上來,等到了城頭之后,羅陽也顧不得城頭上到處都是已經被劉辟干掉的原來的守備兵馬,而是直接趕到女墻旁,朝著城外望去。只是現在畢竟是已經入夜,羅陽的眼力再好,也只能看到城外隱隱約約有人馬走動,卻是看不清楚對方的旌旗和對方人馬的數量。</br> 劉辟當即便是說道:“主公,之前對方攻城的時候,屬下也已經粗粗算過來,對方應該有五千余人,不過不能確定是否還有援軍!”</br> 五千人,羅陽點了點頭,若是只有這么多人的話,羅陽手下有一萬多人,足足是對方的兩倍有余,要打應該不是什么問題。可是羅陽現在卻沒有那個時間和這些來歷不明的兵馬糾纏,若是拖久了,等到皇宮內的混亂平定了,或者是董卓的兵馬趕到,那可就糟了!羅陽可是沒辦法對那些人解釋自己從哪里來的這近兩萬人的兵馬!</br> “仲業!”羅陽急于知道對方是什么來歷,當下便是對著身后的文聘喝了一聲。文聘是眾人當中最早跟隨羅陽的人,當然明白羅陽的意思,當即便是手腳麻利地從背上的箭匣抽出了一支箭矢,然后從身上的衣擺撕下了一條長布,直接纏繞在了箭頭,然后再在旁邊的火把上點燃,一支簡單的火箭就這么成了!</br> 當下,文聘便是翻出一張強弓,彎弓搭箭,一把就將強弓拉至滿月,猛地喝了一聲:“走!”那火箭帶著尖銳地破空聲,直接就是離弦而去,朝著城外的夜色中飛去,最終落入了城外那支神秘兵馬當中,而借著這點微弱的光芒,羅陽終于是看清楚了城外那支兵馬的一面旌旗,只見那旌旗上只是書寫了一個大大的黑字:“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