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甘寧說得天花亂墜，可張遼卻沒有下定決心，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這件事非同小可，我看我們還要好好思量一番才行！”</br> 見到張遼不肯下決心，甘寧立馬就急了，忙是說道：“哎呀！文遠，你還擔心什么！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劉備那偽君子的手下不就只有關羽、張飛二將嘛！如今關羽遠在青州，而張飛也已經派出去了，劉備身邊可是沒有什么人在了！此時不去，那以后可就沒這么好的機會了！聽說主公他們的大軍已經出了函谷關，很快就會趕到兗州了！要是等到主公他們將張飛的大軍攻破了，我們再奪取徐州，功勞也就少了很多了！”</br> “呃！”身為武將，又有哪個會不想多要功勞的？甘寧的話，讓張遼也是越發猶豫起來，張遼干脆站起身，在營帳內走來走去，沉聲說道：“雖然關羽、張飛不在徐州，但劉備本人也是一員不俗的名將！還有一點，就是劉備身邊的智囊諸葛亮！錦衣衛的情報里面卻沒有提到這諸葛亮的去處！主公當年頗看重這個諸葛亮，所以這諸葛亮絕對不是一般的謀士，我們還應小心為上！”</br> 對于張遼所說的諸葛亮，甘寧卻是滿臉的不服氣，哼道：“什么諸葛亮，不過就是個小白臉罷了！我就不相信他能有多大本事！還能翻了天去了！”甘寧這么說倒不是瞧不起文人謀士，只是對諸葛亮這樣的敵人很是反感罷了！</br> “行了！”張遼一擺手，說道：“此事暫時先按下！我們先多派一些探子前去打探消息，把情報弄清楚來再說吧！”</br> 見到張遼已經是打定了主意，甘寧就算是再不甘，那也沒辦法，悻悻地從營帳內出來了，最后就這么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大帳內。剛一進大帳，就看到人影一閃，甘寧手下的副將周泰就是滿臉興奮地跑到了甘寧面前，問道：“都督！都督！怎么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而在大帳內，甘寧的另一名得力助手蔣欽也是同樣滿臉期待地看著甘寧。這次的情報不僅是甘寧知道，蔣欽、周泰兩人也是清楚，而此次沿江水逆流而上，偷襲彭城的主意，正是蔣欽所出的。</br> 聽得周泰的問話，甘寧沒好氣地哼了一句，也不理周泰，直接就是走進大帳內坐下，在那里生悶氣。見到甘寧這副模樣，老部下蔣欽和周泰都是不由得一頓，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即蔣欽便是上前問道：“都督，是不是張將軍不同意出兵？”蔣欽本來比起甘寧、周泰兩人就要心細許多，見到甘寧這副滿肚子火氣，卻是發不出來的模樣，心里已經猜到了幾分。</br> 被蔣欽說中了，甘寧的臉上也是越發無奈和憋屈，哼道：“文遠那小子也太小心了，說什么要防范那個狗屁諸葛亮！哼！這小子，還不就是當年在豫州被死鬼孫策給陰了一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甘寧這話倒也不是真的對張遼不合，只是張遼的態度讓甘寧有些不滿罷了！</br> “呃！”聽得甘寧的話，在甘寧手下呆了這么多年，蔣欽自然不會將那些過激的話放在心上，而是猶豫了片刻。雖然偷襲彭城這個主意是蔣欽給甘寧想出來的，不過之后蔣欽也是感覺有些操之過急了，實際上，蔣欽現在倒是有點贊同張遼的觀點，先查清楚具體的情況再說。所以蔣欽也是對甘寧說道：“都督，末將以為，倒不如就聽張將軍的意見，再等等看吧！”</br> “等？還要等啊？”還未等甘寧說話，一旁的周泰就怪叫起來了，他可是堅定地支持執行這個計劃的，立馬就是對甘寧說道：“都督！這要是再等下去，那萬一劉備那老小子做好了準備怎么辦啊？那個，那個，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對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周泰這個大老粗倒是難得拽了一句文，而且還沒有說錯，讓蔣欽都有些哭笑不得，這平時怎么沒見這小子這么賣力了！。</br> 甘寧只能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說道：“文遠不同意，我又有什么辦法？總不能硬押著他一塊去吧？”</br> “啊！對了！”被甘寧這一句話給堵了半天，周泰卻是突然眼珠子一轉，拍著腦袋喊了起來，“都督！既然張將軍不肯走！我們不如先帶著江東軍北上去奪下邳！等成功拿下下邳之后，張將軍也看到我們的戰果了，自然就會跟上來的！到時候我們不就可以繼續北上去偷襲彭城了嘛！”</br> 周泰突然說出了這么一個點子，立馬就是讓甘寧和蔣欽都愣住了，天啊！這還是那個愣頭青周泰嘛？不過蔣欽很快便是回過神來，眉頭一皺，卻是對周泰的這個主意不是很看好，而就在蔣欽準備開口提出自己的意見的時候，甘寧卻是用力一拍大腿，直接就是站起來了，喊道：“對啊！對啊！不錯！文遠他的兵馬不肯去，咱們自己可以去嘛！哈哈哈哈！小子！說得好！”</br> “呃！”看著甘寧和周泰兩人哈哈大笑的模樣，蔣欽到嘴的話也都是咽了回去，他知道，甘寧都這么說了，就算是他再如何勸，甘寧也不會改變主意的，干脆少說幾句，也省點口水。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蔣欽對自己所提出的那個計劃，很有信心，有一定把握能夠成功！</br> “嗯！嗯！”甘寧不住地點頭，隨即在大帳內走了一圈，便是對蔣欽和周泰兩人說道：“這樣吧！我們還不能明著走！要是讓文遠知道了，鐵定會跑來攔著！這樣吧！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把將士們都給組織起來，做好準備！我現在就去跟文遠說，要去成子湖駐防！相信文遠也不會說什么！到時候我們就先去成子湖那里繞上一圈，再從泗水出發，前往下邳！記住了，千萬別走了風聲！”</br> 聽完甘寧的吩咐，蔣欽和周泰兩人都是抱拳領命，隨即便是退了出去，只留下甘寧一個人在大帳內傻笑，自言自語道：“哈哈！想不到我老甘也有出謀劃策的一天！看來我也有做謀士的潛質嘛！要是這次能夠把文遠給騙了，那就有趣了！”</br> 甘寧是否有做謀士的潛質沒人知道，不過顯然過往的表現倒是給甘寧套上了一套極好的偽裝，張遼也沒想到甘寧會耍花招，真的相信甘寧是去廣陵以西的成子湖去了。而等到三天后，張遼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甘寧以及手下的兩萬多江東軍早就不見蹤影了！張遼也不是笨蛋，立馬就看穿了甘寧的那點小心思，頓時也是哭笑不得，但也不能坐視甘寧獨自領兵去冒險，只能是帶著揚州軍趕去了。</br> 三天后，在泗水河上，數十艘軍船沿著河水逆流而上，朝著北方前進，這些軍船自然就是從廣陵偷偷溜出來的江東軍了！甘寧所率領的江東軍本就是江東水軍出身，之前為了攻打廣陵，才會臨時從水域中抽調出來。攻占廣陵之后，甘寧又是將江東水軍的軍船全都運到了廣陵，這次正好可以靠著這些軍船直接北上，而江東軍在這軍船上更是名符其實的如魚得水，這數十艘軍船那是行進得飛快，估摸再過兩天，就能抵達到下邳城外了！</br> 在最前面的那艘軍船的甲板上，甘寧一個人站在最前面，遙望著前方，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回過頭朝著身后的親兵問道：“你看前面那座城，是不是下邳啊？”</br> 甘寧身后的親兵那都是熟悉水域的老水軍了，見到甘寧手指所指的方向，遠遠的有一座城池的輪廓，親兵立馬就是笑道：“都督！那不是下邳城，是下相！過了前面不遠處的那個三岔口，上岸的話，就到下相城了！至于下邳城的話，還早著呢！你就別急了！”</br> “急？誰急了？我可是一點都不著急！”被自己的親兵這么一說，甘寧也是不由得有些臉紅，不過很快就是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扭過頭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而他身后的那幾名親兵都是一臉無奈地相互看了一眼。不急？這三天里都問了三百多遍了，還能叫不急么？</br> “都督！”這個時候，從后面傳來了一把喊聲，甘寧回過頭一看，卻是周泰正興沖沖跑了過來，對甘寧抱拳一拜，便是急不可耐地說道：“都督！前面就是下相城了！要不，咱們順手把這下相城給拿下算了！”</br> “滾！”聽得周泰的話，甘寧立馬就是瞪了一眼周泰，喝罵道：“你小子胡鬧些什么！原本的計劃可是偷襲！偷襲！偷襲是什么你懂嗎？要是我們現在把這下相城給攻下來了，那豈不是打草驚蛇了？那我們還怎么去打下邳城？滾一邊去！就曉得給老子添亂！”甘寧說著說著，飛起一腳就是踹在周泰的屁股上。</br> 周泰被甘寧這么一頓呵斥，倒也不惱，只是訕訕地抓了抓后腦勺，笑道：“這個，都督，我這也不是閑著無聊嘛！反正那下相城也不會有多少人馬，一口氣拿下來，應該沒什么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