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長江以北,在湖口和松茲之間,卻是一處叫做大官湖的水域,這片水域雖然是屬于廬江郡內,但因為靠近湖口,卻是歸屬于荊州水軍的勢力范圍內。荊州水軍還在從長江到大官湖的入口處搭設了一個水寨,算是荊州水軍在大官湖上布下的一個據點。</br> 水寨雖然看上去很簡陋,只是在大官湖的道口中心水面上支起了一個竹木水寨,但是水寨內部的結構卻是嚴絲合縫,易守難攻,這可是出自羅陽帳下的墨家子弟的手筆!這些墨家子弟自從投靠到羅陽帳下之后,為羅陽設計制造了不少東西,荊州水軍之所以如此強大,與墨家子弟的貢獻不無關系。</br> 這個水寨的存在,基本上已經是被孫吳給默認了,這么些年來,已經沒有人去管這水寨的存在是否合理。所以這幾年下來,這水寨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什么意外。不過這樣一來,倒也讓駐守水寨的荊州水軍開始有些懈怠了,不少水軍將士將到大官湖駐守,看作是來休假。</br> 這段時間負責把守水寨的正是當年一直跟隨甘寧的副將趙強。經過這些年,趙強在荊州水軍中的資歷也是越來越高,只是礙于身手和指揮能力,趙強的軍階現在也只能是止步于都尉一職。就連晚于趙強加入荊州水軍的蔣欽和周泰兩人,現在也都已經擔任將軍一職,比趙強還要高上一級。不過趙強倒沒有因此而抱怨什么,在他看來,只要能夠跟在甘寧身邊,做什么都無所謂。</br> 前段時間,趙強在率領水軍圍剿一伙水賊的時候,卻是不小心被流失射中了手臂。雖然沒有傷到什么筋骨,但甘寧也是干脆大手一揮,把趙強派到大官湖來養傷了。</br> 日落西山,之前派出去巡視的軍船慢慢駛回了水寨,站在水寨大門上面的趙強認真地看著這些軍船駛進水寨內,確定了軍船的數量之后,這才下令,讓軍士們將水寨的大門給關上。隨后又是親自布置了關于水寨晚上的看守,這才轉身離去,雖然這水寨一向都很安全,但趙強卻沒有像以往那些駐守這里的軍官一樣懈怠。</br> 等到趙強離開了之后,那些看守水寨大門的將士們這才松了口氣,一個個都是做著鬼臉。一名看上去應該是新兵的將士拍著自己的胸口,一臉怕怕地對身邊的同伴說道:“老王,你說趙將軍何必如此認真呢?以前那些將軍來這里,哪個不是來走個過場,誰會像他這樣認真啊!況且甘都督派他來這里,不就是為了讓他好好養傷的么?”</br> 老王顯然是軍中的老兵了,瞪了新兵一眼,喝罵道:“你懂個屁!趙將軍哪能夠和一般的將軍相提并論?別看趙將軍的軍階才是一名都尉,可就連蔣將軍和周將軍見了趙將軍,那可都是要叫他一聲大哥的人物!咱們荊州水軍,自甘都督一下,就屬趙將軍最大了!小馬子!記著,以后在軍中混,招子要放亮點!”</br> 聽得老王提點,小馬子忙是連聲道謝,而老王滿臉得意地哼哼了幾聲,伸頭往寨門下面一看,便是笑著對小馬子說道:“你小子在這好好看著,我看到魏老麻子了!去和他打個招呼去!”說完,老王就是一陣風似的往寨門下跑去。</br> 而此刻,在寨門口,那些剛剛駛進寨門的軍船正整齊的在寨門內的小型水塢,那些軍船上的將士,正在井然有序地從軍船上下來。基本每艘軍船上,都會配備近十余人,而每天派出的軍船有五艘,所以從船上下來的將士不超過五十人,在這狹窄的水塢上還不算是很擁擠。</br> 可能是之前巡視太累了的緣故吧,整個水塢上的將士們一個個都是默不作聲,只管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而老王突然從寨門上急匆匆地跑下來,卻是讓這些剛剛從軍船上跑下來的將士的動作全都定住了。只是這反常現象卻是沒有被老王以及其他守在這旁邊的將士們發現。老王一邊笑著一邊朝著其中一名將士跑了過去,大聲喊道:“魏老麻子!魏老麻子!他奶奶的!上次欠老子的酒錢什么時候還啊!”</br> 那被老王稱呼為魏老麻子的將士身子一顫,抬頭望向老王,剛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忽然在他身邊的另一名將士卻是突然靠了過來,魏老麻子頓時就是身子一顫,隨即臉色極為難看地朝著老王笑了笑,聲音有些打顫地笑道:“呃,老,老王啊!哪,哪個錢……”</br> 跑到魏老麻子面前的老王一看到他的這張臉,頓時就是哈哈大笑,用力捶了一下魏老麻子的肩膀,笑道:“看把你這小子給嚇的!不就那點酒錢嘛!難不成老哥我還真會計較啊!說起來,明天可就輪到我休假了!你有什么話要我幫你帶給弟妹的!趁現在快告訴我!要不明天我可就直接走了!”</br> “我,我!”魏老麻子一臉苦澀,想要說些什么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而這個時候,在旁邊的好幾名將士都是低著個腦袋往這邊走了過來,不知不覺中,就把老王和魏老麻子兩人給圍了起來。而在周圍,那些正在收拾船只的將士們也是突然大聲喧嘩了起來,頓時就是把剛剛還死寂一片的水塢搞得異常熱鬧,自然也就沒有什么人會特意去注意這里了。</br> 在寨門的那些將士沒有注意這里,老王卻是不能不察覺,他立馬就發現那兩名一直站在魏老麻子身后的將士有些古怪,當即便是緊皺起了眉頭,緊緊盯著那兩人看。雖然那兩人忙是低下了腦袋,極力想要擋住自己的面孔,但還是被老王給看出了問題!老王的眼睛頓時就是瞪得老大,舉起手就是指著這兩人,喝道:“你們是,唔!”</br> 可還未等老王的話說完,忽然從老王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用力捂住了老王的嘴巴,把老王下面的話給塞了回去!而與此同時,周圍那些將士的聲音又是加大了一個檔次,完全把老王這邊的動靜給掩蓋了下去。老王瞪著一對眼珠子,驚恐地看著周圍,拼命掙扎,卻是根本掙脫不了自己嘴上的那只手,不僅如此,連他的雙手雙腳都被控制住了!而在他的面前,魏老麻子臉色一變,剛剛想要做些什么,也是落入了和老王一樣的下場。</br> 這時,在魏老麻子右邊傳來了一把極為低沉的聲音:“他們已經沒用了,反正還有幾個俘虜,殺!”</br> 最后一個“殺”字冷冰冰地吐出,就看得老王和魏老麻子兩人的眼珠子都是瞪得老大,緊接著,他們的整個身子一陣痙攣,連著顫抖了好一會兒,才軟了下來,無力地靠在了他們身后的那些將士身上。</br> “哈哈哈哈!老王!魏老麻子!你們兩個小子又在商量到哪去喝酒呢?走走走!這次可不能拋下我們了!”從那幾名將士中突然爆發出一把爽朗的笑聲,緊接著,這幾人便是簇擁這老王和魏老麻子兩人直接朝著水寨內的營地走去。而在寨門上面的小馬子聽得動靜回過頭一看,也只能看到那幾人的背影。雖然有心喊住老王,可回頭一想,老王那可是自己的前輩,自己一個新兵蛋子,幫著老兵站崗也沒什么,因此也是作罷了,挺直了腰,繼續在寨門上守衛。</br> 很快,這數十名從軍船上下來的將士,或四五一組,或十多人為一群,慢慢都趕到了水寨的營地里面。因為這巡視的任務都是以一小隊一小隊統一去執行的,所以這數十名將士還是一個小隊的,自然營房那也是靠在一起。而這些將士一到了營房,就是把房門給關得死死的,再也沒出來過。不過這反常現象卻依舊沒有讓其他將士們有什么異常,這只能歸咎于這幾年荊州水軍實在是太順利了,而這個水寨更是從未遭遇過什么敵人,使得將士們的警惕心大大下降。</br> 在其中一個營房內,已經聚集了四五名將士,其中一名將士一直趴在房門上,附耳傾聽外面的動靜。聽了半晌,那將士才轉過身對其他人點頭說道:“沒事!外面沒人!”</br> “好!”這時,另一名將士則是將頭上的頭盔摘取,露出一張四方臉,竟赫然是目前效命于孫堅的小將步騭!步騭轉頭往看向了其他幾人,嘿嘿一笑:“這荊州水軍就這點水平,也敢號稱天下第一水軍?竟然這么沒有警惕心!”</br> “子山!你可不能太過輕敵了!”這時,在步騭身邊的另一名將士也是摘下了自己的頭盔,竟也是孫堅手下戰將徐盛!徐盛當年在臨川一戰那可是吃過虧的,雖然當時并不是和荊州水軍作戰,但徐盛可是不敢輕視這支水軍,沉聲說道:“這荊州水軍能夠名震長江這么多年!必然有其過人之處!我們這次是攻其不備,才有這樣的效果!況且,現在還未到放松的時候!一切還要看今夜的戰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