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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大姨媽推遲可能是別的原因，但我心中的不安總感覺就是指向那最不敢想的情況。
    笑笑去上班后，我沒有去，今天輪休。
    但我在屋子里根本坐不住，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竟然都忘了。
    此前和陸承北做的時候，他都有帶套，剛開始的時候我事后還會吃避孕藥。
    然而發展到現在，我都忘記什么時候開始我們倆特別地“坦誠相見”了。
    不會真的這么巧，最怕啥就來啥吧？
    越想越不安，我索性披件大衣，戴上帽子，還圍了塊大圍巾。
    偽裝好了才去附近的藥店買了驗孕紙。
    壓低嗓子和柜員說的時候，我整顆心都撲通撲通跳，緊張得手心出汗。
    在結賬的時候，收銀的妹紙對我笑了笑說道，“是第一次吧？不用這么遮遮掩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臉上有些下不去，此時可是用圍巾遮了半張臉，“沒，幫我朋友買的。”
    聽我這么說，妹紙笑而不語，我知道她不信我的說辭，可能很多人都這么說。
    起碼那些害怕懷孕的女人可能會這么說。
    買了驗孕試紙，我就急匆匆跑回去。
    進門的時候跟小賊一樣，左右看了看才溜進門關好。
    迅速進廁所就開始驗孕，拆開包裝的時候，我手都在抖。
    陸承北當時在游樂場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際環繞，他當時斬釘截鐵一般拒絕了我的玩笑話。
    我心里很不安，也害怕。
    現在我和陸承北好不容易算是重新走在一起，萬一因為這件他“明令禁止”的事情而重新鬧僵，那我真的是要哭了。
    坐在馬桶上，我的眼前像走馬燈一樣，和陸承北的一幕幕接連不斷地從眼前閃過。
    放到一邊等著化學反應的最終結果，我甚至有些不敢看。
    其實如果真的中標，于我本身倒不是很怕。
    因為我現在已經不是主播，談不上貽誤前程。
    陸承北不要這個孩子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生下來
    不，陸承北的話，不會讓我保住這個孩子的，如果他不要的話。
    莫名有些失落，我的腦袋一團糟。
    但心底里還是在祈禱，一定不要是。
    然而這么想的時候，卻還有小小的期待。
    這種心情我無法具體去形容，既擔心又企盼。
    其實我對陸承北，是抱有小小的希望的吧。
    盡管這只是在欺騙自己。
    深呼吸幾口氣，等得差不多的時候，我的心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仿佛接下來，就要做人生的抉擇一般。
    換換轉頭看向放在洗手臺上的試紙，視線接觸到的一瞬間，腦海頃刻一片空白。
    兩道杠，很深的顏色。
    拿起來又確認了好幾遍，如果我的眼睛沒有問題，那么就是我肚子有問題了。
    似乎還想掙扎一下，我記起之前新聞里有說過，驗孕試紙驗孕棒也有出錯的時候。
    不敢耽擱，我直接換了身衣服出門。
    這次，我要去醫院做檢查。
    醫院里的人很多，我拿著掛號信默默在走廊和眾多或惆悵或興奮的待驗孕女子一起坐著等。
    也許是因為太惴惴不安，我給笑笑打了一個電話。
    她剛好中場休息，接起我的電話就漫不經心地說道，“程大秘，有何指示？”
    因為職位的關系，現在笑笑都開玩笑地喊我程大秘，我已經習慣了。
    “笑笑，現在忙嗎？”
    “這是什么話，你的電話，我即使在上播也得接啊。”
    “你就貧吧。”
    “好了好了不說笑，你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嗎？怎么，準備來給我加把氣？”
    笑笑的心情似乎不錯，應該是今天的流量可觀。
    我本來還想委婉地和她說我這件事情，以“我有一個朋友”諸如此類的話題開口。
    但是一聽到笑笑的聲音，我一下就頹了。
    根本，說不出口。
    不想讓笑笑聽出我在醫院，我就隨便和她瞎扯了兩句，然后掛斷電話。
    這時我才發現，出這種事的時候，我竟然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也許也是我自己心里這關過不去，所以選擇默默扛。
    等得時間很長，但檢查總共不到十分鐘。
    我還沒整理好衣服的時候，醫生就轉過來對我說了一句，“恭喜你，已經著盤了，不到一個月，這種情況還不能算穩定，接下來要多加注意。”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惶惶然若有所失。
    大概是看出我并不怎么興奮，醫生就沒再說什么。
    拿著單子走出醫院，今天的陽光有些大，曬得我頭暈。
    我應該，怎么辦呢？
    這下，是實打實地懷孕了。
    不到一個月，其實我也推算不出具體是什么時候懷的。
    我和陸承北滾床單的頻率，有時候很密集，有什么又隔很久。
    想了想，我沒有回笑笑那里，而是去了我和陸承北的“家”。
    也許心里是想著在這里可以等到陸承北，說不定我看到他的時候，混亂的內心能看到一線生機。
    到晚間的時候，陸承北還真的來了。
    他和往日一樣，沒有變化。
    他當然不會有變化，因為他還什么都不知道。
    我默默做了飯，因為一直分神，有的菜淡了，有的菜卻咸了。
    陸承北肯定能吃出來，但是他什么都沒說。
    我沒什么胃口，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老實說，看著陸承北，我內心十分糾結。
    也許我不用告訴他，就像笑笑一樣，自覺地去流掉。
    然而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到底是不忍心，而且我也覺得陸承北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只是，我找不到開口的時機。
    吃完飯，陸承北就麻利地滾去洗澡。
    我發現他在這個家里比在自己家還隨意，洗完澡都衣衫不整地到處亂晃。
    就在我站在客廳里發呆的時候，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走了出來。
    他從我身后抱住我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差點就喊出來。
    “在想什么呢，看你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
    陸承北在我耳邊輕聲問著，順勢蹭了蹭我的耳垂。
    一陣酥麻自燒紅的耳朵蔓延開來的時候，我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見狀，陸承北笑了一聲，他往我耳朵里吹氣。
    “你想在房間，還是在客廳？”
    陸承北問得曖昧，我當然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以往，我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房里。
    但是此刻，我根本沒有和他滾床單的心情。
    輕輕掙脫，陸承北倒是沒有緊緊箍住我。
    我脫離他的懷抱，向前走了兩步，才轉過身緊盯著他的眼睛。
    陸承北有些意外，他沖我眨了眨眼睛，“是想在客廳？”
    “……”我也是服了她的理解力，眉頭一皺就果斷拒絕，“今天，我不想做。”
    聞言，陸承北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今天，你有點奇怪。”
    說著，陸承北往我跟前邁進一步，“放輕松，是對我有什么不滿嗎？”
    “別過來！”我下意識喊出聲，但立馬就發現，這有些不對，不，這很不對。
    我這么做，仿佛是因為懼怕陸承北而遠離他一樣。
    陸承北被我這句話給喊懵了，他停住腳步，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我一下就慌亂起來，給他打著手勢，讓他不要離我太近，我需要空間思考。
    也許是看我狀態太過異常，陸承北反倒恢復了表情。
    “安安。”他忽然平靜地喊了我一句。
    眉頭皺得更緊，我幾乎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陸承北究竟要說什么。
    眼見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聽到這句話從陸承北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腦袋嗡了一下簡直要炸裂。
    但再看到他得逞似的奸笑時，我立刻反應過來，陸承北是在開玩笑。
    “……”就沒他這么開玩笑的，我不禁心里更難受了。
    見我沉默不語，陸承北故作驚訝，演技一百分。
    “你該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吧？是誰，我認識嗎？”
    幾乎能感覺到陸承北話語中的笑意，他估計是看我表情太沉重，所以想逗我。
    但是這次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他現在提這個話題，只會讓我更加不好受。
    又是沉默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將自己說服的。
    我決定，說出來。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讓陸承北知道，我的煩惱是什么。
    “有件事，我要對你說。”
    這么說的時候，語氣沉重得我自己都吃了一驚。
    陸承北不再鬧，而是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艱澀地咽了一口唾沫，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要正視他人是如此艱難的一件事情。
    直直看進陸承北眼里，我暗暗給自己鼓勁兒。
    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對他說道，“我懷孕了。”
    此話一出，空氣都瞬間安靜下來了一般。
    陸承北臉上微愣，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宣布這個消息。
    半天，他才移開目光，對我說，“我考慮考慮。”
    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直接說不行，我竟稍稍松了一口氣。
    然而陸承北的考慮會是什么，誰也不知道。
    也許他說要考慮考慮，只是因為一時間還沒接受過來。
    陸承北自然沒有再要求和我滾床單，他走到沙發上坐下。
    我則是自己去洗了澡睡覺，也沒注意陸承北有沒有進房。
    但是我的內心，并沒有因為陸承北那句模棱兩可的話，而減輕一絲半毫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