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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內訌】
    艾一戈這邊的人一走光，整個會議室里立刻就亂成了一鍋粥，大家都有點兒受到情緒的影響了，平日里這些社會名流，一個個居然露出了幾分慌亂之色。
    拿氏集團的副總裁律科齊，實際上是這次談判中真正實施方的代表，看到亂成一鍋粥的會議室，他覺得這個時候他必須站出來說話了。
    “諸位請安靜一下。”沒有了外人在場，這位拿氏集團的副總裁也就不再用中文說話，而是馬來西亞語，只不過一句話，所有人就頓時安靜了下來，足以見得，大家還是很清楚這次談判團隊中的真實分量的，黃百萬只不過是由于他那個權勢滔天的哥哥才能獲得這樣的身份罷了，實際上，在商業談判中，經濟力量始終還是高人一頭的。律科齊說話了，那幫人也就自然的閉嘴了，紛紛看著他，想知道他會對黃百萬說些什么。
    “尊敬的拿督閣下，你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兒大啊！”果然，律科齊當然也很不滿意黃百萬的自作主張，雖然依舊使用了敬語稱其為閣下，可是后邊那句話，卻分明就是在指摘黃百萬胡鬧了。
    黃百萬此刻也有點兒尷尬，他原以為艾一戈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突然看到自己如此發難，多少都會有點兒膽怯，定然不至于公然跟他對抗。可是艾一戈的膽氣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心里也終于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現在看到律科齊發問了，他也只能硬撐下去，難道說自己是挾公以報私仇么？
    “我可不認為這是什么玩笑，律科齊先生，通過這些天來的考察，我一直都認為中方缺乏必要的談判誠意。明天就是簽約的大日子，想必諸位也都知道，本次的簽約儀式上，甚至于連柔佛、霹靂、馬六甲的三位蘇丹陛下也要出席本次的簽約儀式。雖然他們都是以嘉賓的身份出席，但是如此慎重的分量，換來的卻絕對是個不對等的回應。反觀中方，一個總裁助理，加上一個總裁的兒子，甚至于他都不是中天集團的人，有什么資格代表中方來進行這場談判最后的簽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身份地位甚至于還比不上在場的諸位。憑他們這樣的態度，我不覺得今后這份合作還能平等的進行下去，所以我才會在今天的會議上提出這樣的一條來。”
    黃百萬也不是白癡，他自然有他的回應之詞，這話說出來之后，一部分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覺得黃百萬所言有理，的確，中方這次的行為的確有兒戲之嫌，派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來做代表，而且他雖然是中天集團總裁的公子，但是畢竟連中天集團的職員都不是，如此代表，好像也真的是顯得有幾分誠意欠缺的樣子。
    對于黃百萬這樣的一番言辭，律科齊也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但是很快他還是站穩了立場，畢竟，保障這次的簽約才是他的目的。誰都知道，這次簽約的結果，將是兩大集團帶領數十個中小型企業進行長遠發展的開端，在這樣的強強合作之下，不但可以起到在今后的二十年中穩定中馬商貿格局的重要作用，還可以藉此讓一些金融狙擊專家們望而卻步。無論是對馬來西亞方面還是對中國的那些公司，都是有相當的好處的。當初拿氏集團開始跟中天集團接觸的時候，拿氏集團上下的口徑就顯得異常的統一，精誠合作，務必達成本次的簽約，甚至于可以做出一些不違反原則的讓步。而中天集團一直一來的大度和謹遵商業規則的談判方式，也讓拿氏集團上下都很滿意，覺得中天集團的確是他們合作最好的目標，就更不用說他們都很明白的，關于中天集團背后所倚仗的中國政府的力量了。
    律科齊找到了另一個突破口，他必須盡快的讓黃百萬剛才的那番話在這幫商人們的心中的分量降低，否則，這次的談判真的可能前功盡棄，他看得出來，艾一戈說出的那番話，是真的可能直接做到的。
    “拿督閣下，就算是你覺得中方的態度并不足夠的誠意，但是你也未免太過于兒戲了。這次的談判，你誠然是談判代表，但是像是這種直接影響到談判是否繼續的爭議性問題，你不認為應當需要事先跟我們溝通，等到我們內部達成一統之后才進行宣布么？像你今天這樣，一意孤行獨自宣布，你把我們所有人這數年的努力置于何地？”
    到底是跨國跨洲大型集團的副總裁啊，說話的技巧的確非同小可，找的絕對都是黃百萬最為薄弱的環節。
    可是黃百萬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只是笑了笑便說道：“我一直以來還心存幻想，雖然這個疑問在我的心里早已達成。但是等到看到中天集團最后來的人居然依舊是艾一戈先生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但是我依舊抱有幻想，畢竟艾一戈先生是我們所知道的未來的中天集團的繼承人，這個合作計劃長達二三十年，遲早都是要他來接手的，這樣的安排似乎勉強也說得過去。但是昨晚我精心準備的接待酒會上，那位艾一戈先生卻是眼睛生在了額角上，你們誰在宴會大廳里看到了這位年輕的先生？他似乎出現了不一會兒，就急匆匆的帶著那位武青陽女士離開了。似乎在他的眼中，我們這個勞心勞力了幾年的合作計劃，在他看來，還不如一個女人的身體來的重要。這樣的一個繼任者，我個人也對他今后是否能保持我們的合作計劃的延續，保持絕對的懷疑。這才是我最終下定決心要暫時擱淺合作的原因！而剛才你們也都看到了，那位艾一戈先生貢獻沒多少，脾氣卻是不小啊，我不過提出一個建議，他居然就能拍案而起，直接走人了。并且威脅之詞言之鑿鑿，難道，我們真的要跟這樣的一個人去合作么？也許陳鳳英總裁在位的時候，我們的合作依舊良好的進行，可是等到這位艾一戈先生接手的時候，哼哼……”
    黃百萬的眼睛瞟向了在場的諸位，掃過一圈之后，他看到那些人里，不少人的神色都有改觀，似乎有向他這邊靠攏的意思。
    律科齊也是為之語塞，的確，艾一戈剛才的決斷可以說是一把雙刃劍，往壞了看就是不負責任不夠誠意紈绔驕慢，讓人對于今后跟他的合作望而生卻，可是，如果反過來說其實也是一樣的，同樣可以說他殺伐果斷有大將之風今后在他的操控下，這份合作計劃將會做的更為出色。但是，現在讓黃百萬搶了先機，這事情就有些難辦了。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誰先說誰就占了上風，而現在，黃百萬顯然是具備了一定的優勢。
    看到律科齊尷尬的神色和游離的眼神，黃百萬又慢吞吞的說了一句：“其實諸位遠不用那么擔心，我相信，那個艾一戈先生不管做出任何的決定，最后他們的陳鳳英總裁，始終都是會來挽回這次的合作的。到時候是表現的大度一些，不提出額外的合作條件，又或者是正常的在商業上提出修改一些合作方式，使得這次的合作對于我們更為有利，那就是諸位共同決定的事情了。我絕不相信，陳鳳英總裁會任由艾一戈先生這樣一個基本上不懂得商業運作，并且完全不了解我們這次合作的深遠意義的人來決定這場合作的成敗。即便她這次已經 表現得很兒戲了，居然讓她的兒子來主持最后的簽約，培養接班人也不是這么培養的。一個跟投資雙方完全無關只存在一定的血緣關系的人，怎么能夠來主導這次的談判結果呢？你們說是不是？”
    黃百萬這句頗有些趁勝追擊的話語，雖然贏得了更多的人心里的贊同，可是卻得罪了另外的一個人。那就是坐在他身邊的蘇查那。
    要知道，蘇查那在這個談判團隊中，處于二把手的位置，而實際上，由于黃百萬這個首席代表基本上不太過問的情況下，他才是實際的操控者。這次的合作，拋開商業上的價值不談，對于兩國的關系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很明顯，蘇查那也是黃百萬口中那個“跟投資雙方完全無關”的人，原本黃百萬今天的舉措就讓他很不滿意，要知道，他可是帶著馬來西亞最高元首的授意來參與這次的合作談判的，近兩三年來，他幾乎所有的工作都以這個合作為前提，已經耽誤了他很多的其他工作，甚至于這兩年來，他平日里那些兼并計劃、投資草案都逐漸停頓，為的就是這次超大規模的合作計劃能夠達成。而如果可以達成這次的合作計劃，他所能獲得的利益也是遠非其他人可以想象的，他在元首的幕僚團隊中的地位將會直線上身，個人身家也絕對會因為這次合作的成功而暴漲到跟今天在場不少人平起平坐的地步。他又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黃百萬一意孤行的為了一個他個人的理由而導致本次的合作流產呢？
    蘇查那終于開口了：“尊敬的拿督閣下……”一聽到他這個冷冰冰的尊稱，所有人再次安靜了下來，大家紛紛看著他，也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來他似乎對黃百萬非常不滿了。他自己雖然沒有特別大的官職，但是誰都知道，他在元首的幕僚團隊之中也是有不容忽視的地位的，平日里，他也不過稱呼黃百萬為拿督先生罷了，現在突然用上了這樣的尊稱，并且語調頗為不善，傻子都看得出來，他是要跟黃百萬唱對臺戲了。
    “尊敬的拿督閣下，我想你大概忽略了一點，你所謂陳鳳英女士不足夠重視這次的合作，沒有表達出其對本次合作的足夠誠意，在我看來，卻是恰恰相反。她能夠派她的兒子，也就是艾一戈先生，這位中天集團未來的掌舵者來負責最后的簽約工作，不但不是不重視本次的合作，反倒是表示她重視的程度遠在您的想象之上。您剛才也說到，本次合作將會綿延二三十年乃至更久，這個合作必然是要交到艾一戈先生手上的，他如果不再最初的時候便用一個合適的方式介入，等到十年以后他接手中天集團的時候，那會兒再接手這個合作，難道您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式么？并且，艾一戈先生除了一名商人以及中天集團未來掌舵者的身份，還有一個身份便是歐洲瑞典皇室的伯爵大人。這一點不用我多說，在歐洲的皇室之間，他們的伯爵待遇是相通的，而這次陳鳳英總裁之所以會讓艾一戈先生來主持最終的簽約，也是有利用這個身份的意圖。可想而知，當一位歐洲皇室的貴族成員是本次簽約的代表方之一，我們今后的合作在開發歐洲市場上，將會有多少的便利？這如果還是誠意不夠，我就不清楚要什么樣子才算是誠意足夠了。而且，關于昨晚的宴會，拿督閣下似乎也隱瞞了一些事情，我可是清楚的記得，艾一戈先生到了不久，拿督閣下就把他請去了五樓半那個歸拿督閣下私人所有的包間之中的。具體你們在里頭交流了什么我并不知曉，但是，您卻不能因此而去說艾一戈先生態度傲慢吧？至于剛才他的表現，難道您以為當談判順利進行的時候，一方的談判代表突然提出要中止本次合作，另外一方還應該放低姿態立刻妥協么？如果真的有不懂得商業談判技巧的人，在我看來，那人恰恰是拿督閣下您吧？”
    這話一出，舉座皆驚。
    如果說前半部分還是蘇查那在幫中天集團找回優勢，想要促成本次的合作的話，那么最后那幾句話，就是徹徹底底的針對黃百萬個人了。
    這樣的一段話說出來，毫無疑問，蘇查那等于是在赤裸裸的向黃百萬宣戰了。
    兩人的背后，都有一個極大的勢力，蘇查那后邊站著最高元首，而黃百萬身后則有馬來西亞最大的一個州的軍事領袖，所不同的是，蘇查那背后的人可能會掂量掂量是否值得如此的支持他，而黃百萬身后的麥西姆，卻絕對會是無條件支持黃百萬的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黃百萬，雖然雙目之中幾乎噴出了怒火，他對于蘇查那這一趟囂張已極的反撲感覺到異常的惱怒，可是在這樣的場合下，他卻也不可能公然的發火。一旦他行為有些失態，反倒是會讓在座的人完全離他遠去，這時候，比的更多的是誰能沉得住氣！
    律科齊知道，這會兒只能是自己來打破僵局了，他看了依舊氣定神閑的蘇查那一眼，雖然不知道蘇查那這個幕僚為何會突然間爆發，給了黃百萬一個大大的難堪，但是至少，他們在這個時候，是統一戰線的，他們必須保全本次的合作，而不能因為黃百萬而影響了最后的結果。
    “這樣吧，既然內部起了紛爭，我建議投票決定。當然，如果在座的諸位，有一意到底，決定不管投票結果如何，都一定要放棄這次合作計劃的同儕，我不會做出任何的阻撓，你們現在就可以退出表決圈。我個人先代表我們拿氏集團聲明，無論今天有多少人最終決定退出，我們都會將跟中天集團的合作進行到底，哪怕只剩下我們拿氏集團一個，我們也會堅持。”
    說罷，律科齊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開始表決了。
    黃百萬眼神撲朔，突然問了一句：“律科齊先生，你真的可以代表拿氏集團么？”
    律科齊底氣很足，笑瞇瞇的看著黃百萬：“難道拿督閣下在質疑我的行動力？似乎我們拿氏集團還輪不到您一個外人來質疑吧？”
    這話，很有些雙關的意味，剛才黃百萬說艾一戈是跟投資雙方無關的人員，而現在，黃百萬也是跟拿氏集團毫無關系的人員。
    黃百萬的臉色微微有些發青，直接一拍桌子：“我退出！我也代表麥西姆將軍，宣布整個砂拉越州退出本次的合作計劃！”
    他以為自己這句話的分量足夠大了，砂拉越，可是馬來西亞最大的一個州啊，誰都知道，這次的合作計劃里，有多少項目是跟砂拉越地區有關的，要是砂拉越地區退出，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可是就當大家面面相覷的時候，蘇查那又一次發難了。他也一拍桌子怒問了黃百萬一句：“拿督閣下真的把你的兄長當成砂拉越的元首了么？又或者，你把我聯邦最高元首置于何地？你說退出就退出？你所能代表的，不過是你那家公司而已。好了，我表示贊成律科齊先生的意見，我支持繼續跟中天集團進行合作計劃，明天簽約。如果拿督閣下最終退出的話，我希望拿督閣下所占的那部分投資比例，由本人出具。”
    好家伙，他這是要直接頂替黃百萬在這次合作里的位置啊！
    眾人頓時傻眼了！
    而黃百萬，則是眼神撲朔的看了蘇查那和律科齊幾眼，最終冷哼了一聲，離案而起，掉頭直接走出了會議室。不管如何，他的出局是注定的了！
    看到黃百萬走了，會議室里的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而當拿氏集團一定會將合作進行到底的時候，他們這些圍眾的小公司，要是選擇退出，那就太傻了，那幾乎就是把一個壯大公司撈取更大利潤的機會拱手讓給別人。他們之前取得的份額，可都是千辛萬苦才拿到手的！
    全體通過，依舊繼續合作，而蘇查那則需要在明日簽約之前，補齊所有黃百萬涉及到的投資份額，以確保合作的順利進行。
    “我希望諸位明白，拿督閣下以及麥西姆將軍，在馬來西亞遠做不到一手遮天。我們如果精誠合作，戰線統一的話，讓麥西姆下臺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他始終也就是個將軍而已，兵權再大又能有多少？現在是和平年代，我們不需要軍閥！”蘇查那面色陰沉的說出了這番話，眾人心中一凜，似乎從他的這句話里體會到點兒什么，卻又并不是十分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