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蠢貨！”
    “八嘎牙魯！”
    竹內連山每罵一句，便是一耳光扇在跟前的大尉臉上。
    那大尉的兩邊臉已經腫成豬頭，卻還是得一次次的把腦袋回正，讓竹內連山接著扇他耳光，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他的中隊在昨天晚上貿然出擊，最終落了個全軍覆滅。
    其實竹內連山已經是手下留情，要不然以這樣的情況，鬼子大尉只能切腹以謝。
    竹內連山這其實也是沒有辦法，因為南天門現在已經成了孤島，最缺的就是人，多死一個就少一個，死不起了。
    所以哪怕是犯了錯，也得留著。
    “滾吧！”竹內連山最后打累了。
    “哈依！”日軍大尉灰溜溜走了。
    竹內連山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臉灰暗。
    江島常雄低聲說道：“聯隊長，師團部真是那么說的？”
    “是的，師團部真是那么說的。”竹內連山嘆息了一聲，又道，“所有的機動兵力都已經被調往緬甸，所以沒有多余兵力調給我們南天門。”
    “可是……”江島常雄皺眉道，“我們的兵力已經嚴重不足了。”
    竹內聯隊的兵力原本就沒滿額，僅僅只有兩千人左右，而現在，經過兩天惡戰，更是已經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人。
    “兵力不足？”竹內連山嘆道，“現在哪里都兵力不足。”
    江島常雄便沉默了，他也知道，帝國的兵源已經枯竭了。
    從去年開始，從國內調來的補充兵就不再是壯年的壯丁，而是成了快六十歲的老人及不滿十六歲的孩子。
    這樣的老人、孩子能有什么戰斗力呢？
    但是明知道這樣的老人和孩子沒有戰斗力，可是大本營卻還是把他們調來緬甸，這就足以說明帝國的兵源已經枯竭到了什么程度。
    這也就是說，南天門不會再有補充了。
    后續的戰斗，無論幾個月也好，幾年也罷，就是他們這一千多人對中國軍隊了。
    想到這，江島常雄眼前頓時一片灰暗，這樣的戰爭，結局恐怕是已經注定了吧？面對近乎無窮無盡的中國軍隊，他們已經輸定了。
    “八嘎，不可泄氣！”竹內連山從江島常雄的表情讀出了他內心的想法，罵道，“身為一名軍人，身為一名武士，可以死，但是不可以喪失勇氣，更不可以喪失信心！”
    “哈依！”江島常雄神情一凜，頓首道，“聯連長放心，我會為大日本帝國、為天皇陛下戰斗到最后一刻！”
    “去吧。”竹內連山點點頭道，“再命令各中隊、小隊，嚴禁離開防御工事，擅自向兩側高黎貢山中的支那軍發起追擊作戰！”
    “哈依！”江島常雄再次頓首。
    ……
    “營座，日軍消停了，不打了。”
    孟煩了放下望遠鏡，對王巖說道。
    王巖卻依舊舉著手中的八倍望遠鏡，觀察前方的樹堡。
    正如孟煩了所說的，今天一天，日軍再沒有向樹堡發起進攻，似乎，他們已經接受了樹堡被奪的現實，躺平了，不掙扎了。
    小書蟲說：“營座，鬼子該不會又在挖地道吧？”
    王巖說道：“挖地道是肯定的，不過等他們再一次挖通地道時，南天門之戰只怕早就已經結束了。”
    孟煩了道：“這就怪了，日軍為什么不打了呢？”
    “很簡單，人不夠了。”王巖道，“不敢再死了。”
    “人不夠？”迷龍道，“不會吧，竹內聯隊可是足有三千多人，只是守一個南天門那還不是綽綽有余？”
    “誰跟你說一個步兵聯隊守南天門就綽綽有余？”王巖哂然道，“一個步兵聯隊也就三千三百多號人，就算是加強一定數量的炮兵，也就三千五百人左右。”
    “但據我所知，竹內聯隊原本就不滿編，所以撐死了也就三千人。”
    “這些天，被我們打死的還有被虞師打死的加起來少說也得一千。”
    “這也就是說，竹內聯隊現在最多還剩兩千人左右，就這么些人，要守一防、二防還有三防，還有反斜面。”
    “還要留下相當數量的預備隊。”
    “所以分攤到每個防御陣地也就兩三百人。”
    “雖然說，憑借蜘蛛網似的地道，日軍可以快速機動到想要到達的任何一點，但平時駐守總得分散駐守吧？”
    “要不然，很容易遭到我們偷襲。”
    孟煩了道：“也奏是說，現在我們面對的日軍撐死了也就三百人？”
    “對，反斜面陣地撐死了三百人，南天門上的三防，也就是樹堡外圍的子堡中的日軍頂多也就三百人！”王巖說道，“今后我們就專盯著這兩點，往死里揍他，讓竹內聯隊不斷損失兵力，直至流盡最后一滴血！”
    “現在回去，吃飯睡覺。”
    ……
    夜色降臨，睡了一天的偵察連再次從睡夢中醒過來。
    這個時候，飛虎隊完成了第二次空投補給，物資也已經搬回駐地。
    這次空投的物資更豐富，甚至于還有可樂、巧克力以及威士忌酒。
    王巖讓偵察連的一百多個老兵飽餐了一頓，然后借著夜幕的掩護，悄無聲息的摸向南天門樹堡外圍的子堡群。
    今天晚上，偵察連的目標是外圍的子堡群。
    或者更確切點說，偵察連的目標是駐守在外圍子堡里邊的日本兵。
    王巖的戰術意圖很清楚，從始至終就是盯著日軍兵力不足的弱點窮追猛打，往死里打，直到日軍耗盡最后一點兵力。
    樹堡的外圍有五個子堡。
    每個子堡外圍又環以大量的明暗堡，共同組成復雜龐大的碉堡群。
    王巖并不清楚暗堡位置，所以距離北側1號子堡還有五百米遠時便停下來，向著身后的迷龍打出手語。
    迷龍便立刻帶著一群炮灰將一架簡易“拋尸車”抬過來。
    這架“拋尸車”是用松木臨時搭的，利用杠桿原理可以很輕松的將百多斤重的樹木或者尸體拋送到百米開外。
    將一具日軍尸體裝進拋籃，然后十幾個人奮力下拉甩臂。
    下一霎那，足有百來斤重的日軍尸體便被高高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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