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根本沒給炮灰們足夠的時間挖戰壕、修工事。
    在先頭部隊遭到擊潰之后，僅僅只過了十幾分鐘，便開始了第一輪炮擊。
    雖然參與這次炮擊的只有50mm口徑的擲彈筒以及81mm口徑的迫擊炮，但仍舊給炮灰們造成了沉重的殺傷。
    因為工事還沒修好。
    短短五分鐘的炮擊，炮灰團付出了上百人的傷亡。
    憑借著炮火的掩護，日軍發動了第一次試探性攻擊。
    雖然日軍的這次進攻很快被打退，但是隨之而來的第二輪炮火覆蓋，卻給炮灰團造成了更慘重的殺傷。
    尤其是炮灰團的機槍，僅剩的兩挺重機槍悉遭摧毀。
    緊接著就是第二次進攻，這次進攻日軍投入了一個小隊的兵力。
    日軍的第二次進攻仍被輕松擊退，重新穩住陣腳后，炮灰們似乎已經對傷亡麻木了，雖然身邊的戰友一個個的倒下，但炮灰們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辣和要麻這對把兄弟，甚至于還有心情互相調侃。
    “龜兒子滴。”要麻罵道，“今天看樣子是活不成嘍。”
    “王八蓋子的，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呢。”不辣笑著說，“你的運氣好著呢，整個炮灰團死光嘍你都不會死喏。”
    “防炮啦！”
    “防炮啦！”
    “九二步兵炮！”
    龍文章的嘶吼聲再次響起。
    天色逐漸暗下來，日軍火炮的口徑也在逐漸的增大。
    從最開始的81mm口徑迫擊炮變成了70mm口徑的九二步兵炮，接著變成了75mm口徑的山炮，或者彈炮。
    南天門被炸得是塵土飛揚。
    ……
    距離南天門大約兩公里外。
    兩個日軍軍官正舉著望遠鏡，遠遠的眺望南天門。
    “就是他們！”左邊那個身姿筆挺的中佐咬著說道，“就是他們，我認得他們！”
    “就是他們？”右邊的軍官身材矮小，但是極壯實，肩上扛的赫然是大佐軍銜，“在密支那機場戲耍我們的，就是他們？”
    “對，就是他們！”中佐說道，“支那軍中懂得火力集中運用原則的軍官數量極少，懂得構筑側射火力的軍官更是絕無僅有！”
    “但是你看他們，又是側射火力，又是火力集中運用！”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他們！”
    “喲西！”大佐欣然點頭，又接著說道，“那就讓他們在南天門上化成灰吧。”
    “聯隊長！”中佐又說道，“我親求親自率領軍旗中隊發動決死攻擊，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南天門，然后翻過南天門，搶渡怒江！”
    “不，來不及了。”大佐搖了搖頭，說道，“搶渡怒江的戰機，已經喪失了，所以南天門也就不用急于一時了。”
    “眼下這伙支那軍士氣正盛。”
    “所以，不必急著跟他們硬碰硬。”
    “還是先用車輪戰術消耗他們的銳氣。”
    “等到他們的銳氣耗盡，你再率領軍旗中隊總攻不遲！”
    “哈依！”日軍中佐雖然滿心不愿，卻也只能服從命令。
    日軍大佐又回過頭大喝道：“命令，野炮兵第55聯隊及獨立野戰重炮兵第11大隊加快速度，午夜前必須趕到南天門！”
    ……
    日軍的進攻又一次被打退。
    借著照明彈的強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日軍正倉皇后撤。
    炮灰們仍不肯罷休，舉著步槍不斷開火，試圖把正在后撤的十幾個日軍也摞倒。
    “停止射擊！”龍文章便趕緊大聲的制止，“子彈不多了，都節約著點吧，不然子彈打光了，就只能用牙齒咬了！”
    炮灰們這才停止射擊。
    迷龍一屁股癱坐在炮彈炸出的大彈坑里邊，問道：“這是第幾次了？”
    孟煩了不假思索的道：“這次日軍的第十三次進攻，我們已經打退了日軍的十三次進攻了！”
    “十三次？”
    龍文章喃喃低語著，面露憂色。
    王巖說道：“團座，日軍這是車輪戰。”
    “一方面消耗我們的銳氣，一方面估計是等待后援。”
    “后援？”龍文章低聲道，“日軍還有后援？還能有什么后援？”
    王巖道：“比如說105mm口徑的山炮、野炮，甚至120mm口徑的重炮！”
    孟煩了、迷龍等炮灰的臉色頓時變了，120mm口徑的重炮？想想都讓人**一緊！那那一顆炮彈落下來，直接就是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大彈坑。
    但凡彈坑內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老鼠，直接渣都不剩半點。
    王巖卻又接著說道：“就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毒氣彈？”
    “毒氣彈？”孟煩了、迷龍等炮灰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毒氣彈？
    孟煩了道：“不會這么倒霉吧？為了個小小的南天門，日軍犯得著這么大陣仗？”
    話音未落，騰沖方向的公路上忽然間亮起一片的燈光，隱隱甚至還能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及喇叭聲。
    “狗日的，小鬼子真來援軍嘍？”
    不知道哪個炮灰低低的呻吟一句。
    下一霎那，龍文章的聲音便響起：“快，快到鬼子尸體上找防毒面具，找不著防毒面具的就拿水和尿把毛巾濡濕了綁在臉上，快啊！”
    ……
    王巖的提醒很及時。
    炮灰團剛剛準備好，日軍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炮擊。
    日軍的這一次炮擊，火炮種類就更多了，擲彈筒、步兵炮、七五山炮、一零五野炮，甚至于真的有一二零重炮！
    炮彈種類也是多種多樣。
    硫磺彈、高爆彈、煙幕彈中夾著毒氣彈！
    這一次，日軍的炮擊足足持續了半小時。
    幾乎是炮擊剛停，前方就傳來排頭兵的一聲怒吼：“鬼子上來了！”
    接著就是叭的一聲槍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報信的排頭兵已經被鬼子給打死了。
    盡管有王巖提醒，炮灰們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日軍輕松突入陣地，因為日軍的步炮協同實在是太瘋狂了。
    日軍的炮兵火力幾乎是壓著己方的步兵！
    稍微一丁點差錯，炮彈就會落到自己人的頭上。
    這跟勇氣沒關系，更和炮兵的技戰術素養無關，只有從來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小日本才會做出這么瘋狂的事情。
    但這樣做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借著這種近乎于自殺的步炮協同，一個中隊的日軍輕松突入炮灰團的防御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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