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命 !
第124章納妃不納妃?
皇后在接見朝廷命婦的時候竟然姍姍來遲,這件事自然很快傳出去了,一時難免有人私底下說些什么,畢竟身為皇后,這是母儀天下的,竟然如此怠慢命婦,總歸是失了禮節(jié)。
為了這個,自是有人上奏折參了顧錦沅,上面滔滔不絕引經(jīng)據(jù)典,擺出祖宗的規(guī)矩來,最后隱晦地表示,皇后這樣不妥。
新帝看了這奏折,直接批復(fù):“干卿何事。”
直接四個字回了,那上了折子的,恰正是太輔洪大人,見到這個,氣得胡子都直翹,當(dāng)即坐了轎子,尋了好幾位朝中好友,說了這事,其他人等自然也都心存不滿,紛紛表示第二日上朝,大家一起啟奏這件事。
于是到了第二日,眾人上朝,一個個都事先想好了措辭,只等著早朝上新帝一出現(xiàn),大家就一起提起此事來,畢竟太上皇還在,新帝剛剛登基,怎可如此怠慢老臣?還有那皇后,難道不知道應(yīng)該給新帝招納妃嬪充塞后宮開枝散葉嗎?
若是要招納妃嬪,其實想想,誰家沒個正值妙齡的女兒侄女,再不濟(jì)族中才貌雙全的女兒必是能找到,誰家不想往宮里頭塞一個半個,萬一得寵,那從此后就有指望了。
是以這一日,大家摩拳擦掌,一個個地準(zhǔn)備上奏,都決定先參皇后一本。
可是誰知道,到了早朝時候,眾大臣互相使一個眼色,剛準(zhǔn)備開始他們的表演,就聽得皇上卻是道:“朕今日有件要事,須各位愛卿周知。”
要事?
眾人已經(jīng)到嘴的話噎住,都不出聲了,既然有要事,那皇上就先說要事?
新帝掃過眾人,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些人的秉性,也知道這些人的打算,特別是在昨日他那么批復(fù)奏章后,這些人難免會在朝堂說叨叨一番。
所以他微抬手示意,于是很快在殿后出來一人,那人徑自走到了龍椅之側(cè)。
眾人一看,卻知道此人正是太上皇身邊平日最為倚重的王太監(jiān),當(dāng)下不由疑惑,須知太上皇自從退位頤養(yǎng)天年后,便不會太理事了,如今既派了王太監(jiān)來,那必是要緊的事了。
王太監(jiān)卻是輕咳一聲,之后才鄭重地宣布太上皇的懿旨,原來是說昨日皇后親手制了點心,侍奉太皇太后、太上皇和皇太后,孝心可嘉,端莊賢淑,性資敏慧,又感念陸家養(yǎng)出這等女兒,特追封陸家老太太為一品夫人,又追封陸青岫為一品夫人,又有其它若干賞賜都一一念出。
待到王太監(jiān)這里終于念完了,眾人也都鴉雀無聲了。
新帝謝過王太監(jiān)后,王太監(jiān)告退而去,新帝這才掃視過殿上眾位臣子,輕描淡寫地道:“前兩日皇后因侍奉太皇太后、太上皇和皇太后,倒是有些耽誤了時辰,怕是諸位愛卿對此有些不滿,未免認(rèn)為皇后怠慢了諸位寶眷,若說起來,這確實也是皇后的不是。”
他竟然這么說,他竟然這么說!
然而在場的文武百官,哪一個還敢說皇后的不是?那都是太上皇和太皇太后都夸的,夸她孝敬,甚至為了這個追封了她外祖母和母親。
這個時候誰還能說什么!
人家皇后耽誤了去接見命婦,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人家要孝敬老人家,你如果有什么不滿,那就是對人家孝敬老人家有意見。
這個大帽子扣下來,眾位大臣表示他們有些承受不了……
一直站在那里不說話的顧瑜政,此時卻突然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啟稟皇上,皇后雖是孝敬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以至于耽誤了時辰,但終究是耽誤了時辰,臣認(rèn)為還是不妥。”
……
原本躍躍欲試準(zhǔn)備參皇后一本的大臣們,聽到這話,頓時嗆得差點咳出來。
太假了。
若是別個也就罷了,但是大家都知道,皇后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剛剛受賞的是你的下堂妻和前老岳母,你怕不是心里偷樂呢,結(jié)果現(xiàn)在竟然還故意說這個?
不就是想讓我們趕緊反駁你,說沒什么不妥嗎?
但是——
眾位大臣深吸口氣,我們還真得就如你的愿了。
第一位站出來的大臣是原本打算打頭陣的禮部李大人,李大人當(dāng)即上前,義正言辭地道:“寧國公此言差矣,皇后娘娘乃是孝道為先,萬事大不過一個孝字,皇后娘娘為盡孝道,便是怠慢了臣婦,那又如何?若是哪個為此說三道四,反而是成心不想讓皇后娘娘盡孝了!”
這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周圍人等紛紛贊同,同時有人開始引經(jīng)據(jù)典,說起大昭國以孝治國的先例,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把顧錦沅夸得簡直媲美歷史賢后了。
這其中,唯有那位太輔洪大人,臉上笑著,心里卻皺眉。
賢后,賢后,賢后就應(yīng)該趕緊給皇上多選一些良家女子進(jìn)宮才是!
獨占后宮,這算什么賢?
不過就當(dāng)前這氛圍來說,還真不好直接說。
——
當(dāng)顧錦沅知道前殿發(fā)生的這些事的時候,也是啞然,啞然過之后是好笑。
那天的前一日她確實做過一些點心,也確實送過去孝順了太皇太后和太上皇等,不曾想,他竟然張冠李戴,直接去請了這樣一個旨,用太上皇來壓制那些臣子。
也難為太上皇那里就這么聽的,幫著隱瞞。
不過想想,自從太上皇退位伺候在太皇太后身邊,一心養(yǎng)花弄草,悠閑悠哉,哪里顧得上這些事,至于新帝這里要做什么,那邊不過一句話,全都統(tǒng)統(tǒng)答應(yīng),再沒說個不字的時候。
只是顧錦沅心里終究有些不自在,又過去太皇太后那里請安,謝了太上皇的恩。
太皇太后嘆道:“這本是應(yīng)該的,我早和他提過,只是沒個合適機(jī)會,這次皇上聽起來,倒是正好。”
說話間,因提起那日顧錦沅晚起的事來,顧錦沅自是臉面泛紅,說自己貪睡竟然遲了。
誰知道太皇太后卻是拉著她的手,打量道:“傻孩子,奶奶自然是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無非是皇上貪睡,害得你起遲,這自然不怪你。”
……
顧錦沅沒想到老人家這么睿智,一時越發(fā)臉頰泛燙,低頭不言,心里卻是氣恨得很,心想皇上坑我,雖為我找補(bǔ)了,但這名聲傳出去,以后說不得落一個后宮的名聲。
太皇太后:“錦沅,你現(xiàn)在別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好好養(yǎng)身體,趕緊給我生個重孫子,你看你父皇如今退了位,其實心里也惦記著能早點抱孫子。”
顧錦沅抿著唇,低頭沒說話。
不過這話倒是說到她心里去了。
她也想啊……
——
用過晚膳,新帝便命人取來奏折在窗前讀著。
雖說早一兩年他就在幫著太上皇打理朝政,但如今剛剛登基,到底是有許多事需要親力親為,是以每每都會看奏折看到極晚。
他并不喜在御書房看奏折,他說孤零零一個人沒意思,非要帶回來在寢宮里看。
顧錦沅見他批折子,自己便從旁,也拿來了本書隨意翻看著。
這個時候外面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宮娥安靜地上前,移開了遮住夜明珠的罩子,又點上了紅燭,頓時寢殿中便明亮起來。
顧錦沅這個時候卻有些疲乏了,她抬頭看過去,穿著天子常服的他微微垂著眼睛,修長的手里拿著一本奏折,神情淡漠地快速瀏覽著那奏折。
夜明珠的光落在他那如玉容顏,卻更添了幾分天威難測的深邃感。
顧錦沅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讓人看不太清。
那個為自己夫君的男人,自己是可以掌控,也可以看透的,她甚至覺得他在自己面前像一個小孩子。
但是另一個為帝王的男人,卻是精于帝王之術(shù),天威難測,讓人永遠(yuǎn)捉摸不透的。
正這么想著,便見他微微蹙眉,顯然是極為不悅,之后提起朱筆隨意批復(fù)幾下,便扔在一旁。
這讓顧錦沅不由得想,他這是看到了什么,該不會是哪個臣子提了什么逆他性子的話?
難道要納妃?
顧錦沅其實心里想著,雖然今日他敲打了一番百官,但是這是規(guī)矩,也是舊例,大昭國不設(shè)后宮的皇帝雖說有,但并不多,要想沖破這慣例,還是需要一些麻煩的。
是以這幾日內(nèi),必還是有些臣子不畏帝威上奏折。
畢竟后宮一開,外戚便可以上位,那朝中極可能又是另一番格局了。
“不是,想多了。”男人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寢殿中響起。
“啊?”
顧錦沅微詫,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年輕的帝王抬眸間,望向了自己的皇后。
他隨手放下奏折,邁步走到她身邊,挑眉道:“你那小心思,當(dāng)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