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慕容雪看了眼鳳戩，心里有些慌，就怕鳳明薇手里真有證據。</br> 不過，那天跟她出宮的人都死了，鳳明薇不可能找到什么證據。</br> 這么想著，慕容雪迅速鎮定下來，背脊挺的直直的，仿佛自己真的很無辜，“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不要廢話，沒有證據，那就是污蔑本公主。”</br> 北武帝坐在太后旁邊，臉色肉眼可見的沉冷，“小九，你閉嘴！！”</br> 在鳳明薇還沒有拿出證據前，他就冷聲怒斥女兒。</br> “父皇……”慕容雪不服氣，回頭對著親爹直跺腳，“小九才是您的女兒，為什么您總要偏袒鳳明薇！！！”</br> 淑妃生怕女兒惹惱皇帝，忙阻止道：“雪兒你住口。”</br> 鳳明薇卻沒有打算放過慕容雪，“父皇，九公主私自出宮，不僅害我大哥沒有抓住養蝎師，自己還中了蝎毒，如果不是我大哥讓人送她回來，她怕早就暴斃而亡。”</br> “九公主出宮做什么，我們稍后再來仔細查問，先說說前幾天她命在旦夕，在永和宮皇祖父，還有父皇你們說過，等九公主好了會罰她的過失。”</br> “兒臣就想知道，父皇罰九公主了嗎？”</br> “還有，淑妃娘娘當時也在場，口口聲聲說會教導好九公主，請問你教導過了嗎？”</br> 北武帝：“……”</br> 淑妃：“……”</br> 慕容雪氣得眼睛發狠，一尺多厚的粉怕都遮不住她脖子上暴怒的青筋，“鳳明薇，你居然敢挑唆父皇罰對我？！”</br> 鳳明薇嗤笑一聲，“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br> “怎么，你做錯事就不用罰，本郡主稍微聲音大一點說話就是沖撞太后，罪不可赦？！”</br> “俗話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br> “就算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難道就可以無法無天，殺人放火都能得到饒恕是嗎？！”</br> 剛才太后還說她無法無天，鳳明薇轉頭就指出慕容雪的種種過錯。</br> 有理有據，比起慕容雪身為公主私自出宮，妨礙大理寺查案，放走危害老百姓的養蝎人。</br> 鳳明薇護短，一時氣憤大聲說話沖撞了太后算得什么？！</br> 今天太后要是敢罰她，那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好過。</br>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剛才兇狠叫囂的女人都跟啞巴了一樣，大氣不敢喘。</br> 慕容雪快被氣哭了，“鳳明薇你欺負人，你大哥鳳戩自己沒用，抓不住犯人，關本公主什么事？！你們休想將過錯推給本公主。”</br> 鳳明薇冷笑，“那你出宮做什么，身為公主只帶了幾個不懂武功的宮女和內侍就敢跑出京城，到荒郊野嶺的破廟去，別說你是去散步。”</br> “我……”慕容雪語塞，感到有股寒氣直冒天靈蓋。</br> 北武帝并沒有過問她出宮做什么。</br> 都過去了這么多天，她還以為父皇不會再追究。</br> 所以根本沒有事先想好搪塞的理由。</br> “呵，說不出來了吧！還不承認你是沖著我大哥去，身上帶了媚藥，想霸王硬上弓。”鳳明薇并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思考想借口，立刻就冷笑著反擊。</br> 鳳戩還在大殿內，再怎么樣慕容雪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被說霸王硬上弓，面子上扛不住，頓時滿臉通紅，“本公主才看不上你大哥。”</br> “那你到底是說清楚啊，為什么帶著媚藥跑去我大哥在的破廟里。”</br> “夠了！烈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淑妃見女兒完全不是鳳明薇的對手，忙上去幫忙，“你休想再敗壞九公主的名聲，別以為你大哥是香餑餑，本宮的女兒乃金枝玉葉，鳳戩他不配。”</br> 鳳明薇嗤笑一聲，看著北武帝，“父皇，您怎么說？！”</br> “事關九公主的清白，兒臣認為應該好好徹查此事。”</br> 北武帝眸色一沉，“你手里真有證據，證明九公主要給鳳戩下藥？”</br> 鳳明薇和鳳戩對視了一眼，鳳戩道：“回皇上，臣有證據。”</br> 聞言，淑妃和慕容雪有些驚慌，不過還在做垂死掙扎，“有證據就拿出來，別廢話。”</br> 鳳戩將簫玉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鳳明薇過來給她檢查膝蓋上的傷口。</br> “皇上，請稍等。”鳳戩神色冷漠的拱了拱手，然后出去吩咐了一聲，“將人帶上來。”</br> 沒過多久流光帶了兩個小宮女進來。</br> “奴婢青冬，青雨叩見皇上，各位主子。”</br> 青雪，青雨是青雪殿，慕容雪身邊的貼身大宮女。</br> 那天正好一起陪她出宮。</br> 慕容雪看著兩人，臉色劇變，“你……你們沒死？”</br> 鳳戩道：“啟稟皇上，那天包扣九公主在內都被養蝎人放出的毒蝎咬傷，一共十二個人，臣身上帶了解毒丹，就都給他們一人吃了一顆。”</br> “本以為除了九公主，其他人都死了，臣就讓人護送九公主回宮，可后來薇兒趕到，她查探幾人的脈搏，發現這兩位宮女還有救，便救下了她們。”</br> “原本臣打算送她們回宮，只是兩人卻不愿意回宮，做為條件，她們告訴了臣那天的真相。”</br> “皇上且聽她們怎么說吧！”</br> 鳳戩沒有多說，只是陳述當時的經過。</br> 兩個宮女面上都是惶恐之色，“皇上饒命……”</br> 做為宮女，沒死居然拒絕回宮，就是死罪。</br> 北武帝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卻有些騎虎難下，不得不審問，他臉難看道：“從實招來，那天九公主出宮是為了什么？！”</br> “父皇。”</br> “皇上。”</br> 淑妃和慕容雪異口同聲的阻止北武帝。</br> 北武帝怒道：“你們給朕閉嘴！！”</br> 眾人嚇了一跳，兩個宮女惶恐道：</br> “九公主一直喜歡鳳大公子，青雪殿書房內，公主還收藏了鳳大公子好多畫像。”</br> “九公主聽說鳳大公子和簫大小姐要成親，便不甘心找到淑妃娘娘想辦法，淑妃娘娘還找過烈王妃，讓她找皇上收回兩人的賜婚圣旨。”</br> 淑妃眼睛會充血，憤怒道：“住口，鳳家給了你們什么好處，你們竟然敢公然詆毀本宮和九公主。”</br> 鳳明薇冷笑道：“淑妃娘娘，你說謊都不怕閃了舌頭嗎？本郡主進宮到御藥房取千年人參的那一天，你找借口將本郡主喊過去，當時你怎么說來著？難道你都忘了？需要本郡主幫你回憶一下？！”</br> 淑妃嗓子一噎，害怕的看著北武帝，“皇上……臣妾想起來了，那天臣妾的確找過烈王妃，雪兒已經不小了，臣妾就想給她選個駙馬，瞅著鳳大公子的確不錯……”</br> “哈哈，淑妃娘娘你臉不疼嗎？剛才你還說我大哥配不上你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女兒呢。”</br> 淑妃臉都紫色，像是被人猛扇了幾巴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