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有史以來第一次坐在一起長談，了解彼此的想法。</br> “是我從前太過自私了……”姬如濂意識到了自己從前來過霸道，若他不強迫小溪，或許，今天君瑾年就能夠接受他。</br> 慕容明神色冷漠，“事已至此沒有后悔藥，皇上不同意你帶走太后，那就讓她留在宮里，本王允許你每月回來探望他一次。”</br> “姬如藺跑了，這事跟你有關？”</br> 姬如濂眉眼冷酷，冷笑道：“事到如今，我還能做什么？姬家都被你們兄弟倆毀了，我只剩下一個女兒，一個弟弟。”</br> “人被關押在月亮島水牢里，都是你的人，我就是想救他，也沒有那個本事。”</br> 慕容明冷冷看他一眼，“那就派人去抓，你去趟東墨國。”</br> 姬如藺偷藏鳳王妃，害北武帝平白被冤枉這么多年，他咽不下這口氣，所以要人把他抓回北齊，千刀萬剮才能解恨。</br> 姬如濂臉色鐵青，“你不能救他一次？好歹三弟曾經救過你。”</br> 慕容明：“……”</br> ……</br> 君瑾年病倒了，長公主君莞帶著孩子立刻進宮探望，“王妃，皇上他怎么樣了？”</br> “最近沒有休息好，勞累過度。”</br> 雖然還年輕但太后身孕的事給他打擊很大，做皇帝的十個八個都短命，多半都是被累死，還有疑心病太重，思慮成疾。</br> 君莞也有三十出頭了，比姬太后要小兩歲，不過她沒有姬太后那般貌美嬌艷。</br> 嫁給月亮島冷家大公子十幾年后才生下一個女兒，都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眼神空洞，沒有什么光彩。</br> 她穿著潔白的孝服，頭上沒有任何首飾，只有一朵白色的絹花，不施粉黛，皮膚有些黃，看上去沒有什么精神，五官倒是精致，輪廓鮮明，或許曾經她也是人人艷羨的小公主。</br> “皇上，長這么大不容易，真的不容易……”</br> “姬太后的事本宮知道，那不能全怪她。”</br> “本宮不同意姬太后跟姬如濂走，這樣做太便宜他了。”君莞同樣恨姬家，若沒有姬家她也不會有這樣凄苦的人生。</br> 這是他們君家的家事，鳳明薇不打算插手，“皇上現在需要休息，身體調養好了就會沒事，長公主無需擔憂。”</br> 君莞笑了笑，“我已經不是東君國的長公主，您才是。”</br> 鳳明薇：“……”</br> “我知道這么做有些強人所難，但皇上一個人支持東君國不容易。”</br> 現在走了一個姬家又來這個慕容家。</br> 君莞君家的女兒，她可不是普通女人，若不是姬家她不是淪為聯姻公主。</br> 她曾經是東君國手握兵權的長公主，征戰沙場，更是有治國本事。</br> 只恨自己身為女兒家。</br> 慕容明雖然不會像姬家那樣殘忍，但他們慕容氏野心勃勃，將來一定會吞并東君國，追鹿整片玄武大陸。</br> 說著她眼底劃過抹恨意。</br> 鳳明薇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恨意，眉頭微蹙，“即便我成為東君國的長公主，我想很多事都不會改變。”</br> 她明白君莞的意思，更懂北武帝為什么同意明王留在月亮島。</br> 君莞面色僵住，“郡主，就不能……”</br> “長公主的意思本郡主明白，皇上是救過我母妃，若東君國有難我會幫，但我想，我們只是欠君瑾年一個人的人情，并不欠整個東君國。”</br> 成為東君國長公主，那牽扯的利益太大了，鳳明薇不想趟這趟渾水。</br> 君莞蹙眉，沒有再說什么，在鳳明薇走后。</br> 君瑾年醒來，她關心了他幾句后就忍不住勸說，“皇上，烈王妃要走了，你不打算冊封她為長公主嗎？只有她成為我們東君國的長公主，那以后才對我們東君國有更多的幫助。”</br> “比如大炮，火藥，還有逆天神兵。”</br> “北齊慕容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強大就是因為烈王娶了鳳明薇為妻，既然她已經嫁人，我們沒有辦法去爭取，唯有抓住你救了她母妃，讓她和你成為兄妹，成為東君國長公主，那大炮那些東西才能到我們東君國，鳳明薇才能為我們所用。”</br> 君瑾年眉頭一皺，“姑姑，你是不是跟皇姐說了什么？”</br> 君莞眸光閃躲，“嗯，就是希望她能做我們的長公主，皇上，你心里也渴望這么做是不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