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蕓姿說完之后搖了搖頭：“可我姐姐說了，我父親和母親的死，與五叔五嬸無關，我自然相信姐姐說的。”
    “就這些？”葉珍珍低聲問道。
    “除此之外，她前兩日也與我說了話，說如果沒有謙兒誠兒他們三個，皇祖父就是我和姐姐的了，就只心疼我們了。”齊蕓姿說完之后，低聲道：“我一開始其實沒想把他們推下去，可后來想著，他們霸占了我的小木馬，又霸占了我的皇祖父，心里實在太生氣。”
    “可我覺得五嬸嬸說的也在理，皇祖父并不是我一人的，我們幾個還好，住在宮里還能時常見到皇祖父，像明月皓月姐姐她們，要很久才能見到皇祖父呢，她們若像我一樣不高興，那豈不是要出大事兒了？”
    “好，我知道了。”葉珍珍點了點頭。
    之前，榮嬪和齊蕓姿說的那些話，葉珍珍已經知道了，只是前兩日榮嬪找齊蕓姿時，把所有人都遣散開了，自然沒有人聽到。
    榮嬪在齊蕓姿姐妹面前胡說八道，想把廢太子夫婦二人的死怪在他們夫妻頭上，葉珍珍雖然生氣，但也暫時沒有找榮嬪的麻煩。
    榮嬪畢竟是皇帝的嬪妃，皇帝和皇后現在又不在宮里，葉珍珍身為晚輩，雖然執掌后宮，卻也不好處置她。
    污蔑她和齊宥，她還暫時能忍。
    可榮嬪居然唆使齊蕓姿對付謙兒和誠兒，葉珍珍萬萬不能忍。
    對于一個母親來說，誰敢動她的孩子，她就敢找誰拼命。
    “今日之事，我暫且饒過你，下次你若再犯，不僅你要被關禁閉，張嬤嬤也只有死路一條了，明白嗎？”葉珍珍看著齊蕓姿，沉聲道。
    “明白了。”齊蕓姿連忙點頭。
    俗話說的好，打蛇打七寸。
    齊蕓姿最害怕的就是被關禁閉。
    她最不想失去的就是她的乳母張嬤嬤。
    葉珍珍算是拿捏到她的痛處了。
    “以后乖乖聽話，別去欺負人了，包括你那些庶出的姐妹，你們沒了父親，應該互相依靠，不管庶出還是嫡出，都是一家人，你還小，有些事兒不懂，多問問你姐姐吧。”葉珍珍揉了揉齊蕓姿的頭，低聲說道。
    沒有父母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十五歲以前，葉珍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雖然有外祖母疼愛，可那時候她并不知道李嬤嬤就是自己的外祖母。
    她一直覺得自己就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齊蕓姿她們姐妹二人也失去了父母，葉珍珍能夠理解這個小姑娘心中的彷徨和害怕，也知道她張牙舞爪、咄咄逼人，其實是為了保護自己。
    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可以容忍齊蕓姿繼續胡鬧下去。
    皇帝太疼愛孫女們了，倆孩子不肯跟著師傅讀書，皇帝居然也答應了。
    葉珍珍可不能由著她們這么下去，不然這姐妹二人以后被養歪了，麻煩可不少呢，畢竟她們是住在宮里的，而葉珍珍又掌管著整個后宮。
    為了自己以后少點麻煩，還是把這姐妹幾個送去南書房讀書吧，有師傅們管教著，以后也不至于養歪了。
    “是。”齊蕓姿見葉珍珍不懲罰她了，也不讓人打張嬤嬤了，心里松了口氣，連忙福了福身道：“五嬸嬸，我先回碧宸宮了。“
    “去吧。”葉珍珍揮了揮手。
    齊蕓姿回去的時候，還沖著謙兒和誠兒那邊看了一眼，見兩個小弟弟一副很害怕她的樣子，躲在乳母身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要知道，這兩個小家伙可是很活潑可愛的。
    從前在馴園那邊遇到時，兩個小家伙都會跑過來喊她姐姐，有時候還要賴著她抱他們呢。
    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見到這兩個小家伙就百般不順眼，之前還伸手把他們從小木馬上推了下去。
    齊蕓姿一開始只是生氣，被葉珍珍曉之以理后，也知道自己錯了。
    這會兒還有些后悔。
    她是在回碧宸宮的路上遇到自家姐姐的。
    “蕓姿。”齊蕓素快步上前拉住了妹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見妹妹完好無損，松了口氣道：“還好你沒事兒。”
    “姐姐放心吧，五嬸嬸并沒有讓人打我，也沒罵我。”齊蕓姿低聲道。
    “你這死丫頭，你是瘋了嗎？居然敢對謙兒和誠兒動手，先不說他們是太子的兒子，就憑他們是我們二人的堂弟，和咱們一樣是皇家人，你就不該這般對他們。”齊蕓素大聲呵斥道。
    “姐姐別生氣，我已經知錯了。”齊蕓姿咬了咬唇，低聲說道。
    “知錯了？我還不知道你嗎？你怕挨罰，嘴上知道認錯，心里卻不覺得自己錯了，倔強的很，你這脾氣遲早會害了你自己。”齊蕓素沉聲說道。
    “姐姐，我這回是真知道自己錯了，五嬸嬸方才與我說了許多話，我以后再也不會如此了。”齊蕓姿一邊說著，一邊將葉珍珍與她說的那番話告訴了齊蕓素。
    齊昀說聞言愣了愣，才道：“五嬸嬸說的不錯，皇祖父的孫兒孫女們頗多，宮外還住著不少人呢，咱們能住在宮里，受皇祖父庇護，已經是咱們的福氣了，我們若是不知足，妄圖霸占皇祖父，那另外那些兄弟姐妹們會如何看待我們？”
    “姐姐說的極是，我真的錯了。”齊蕓姿連忙說道。
    “你說……五嬸嬸讓我們從下個月開始，去南書房讀書？”齊蕓素望著妹妹，低聲問道。
    “嗯。”齊蕓姿點了點頭，哭喪著臉道：“姐姐，我真的不想去南書房讀書，我好怕翰林院的那些老學士們，聽說他們一個個嚴肅的不得了，我們若是沒有做完功課，還會挨打呢。”
    “那是對皇子皇孫們，咱們只是女兒家，師傅們的要求應該不會太高。”齊蕓素說著，揉了揉妹妹的頭：“其實我也好怕去南書房讀書，前兩年皇祖父提起的時候，咱們姐妹二人賴著他老人家，將這件事一拖再拖，可我覺得，還是要多讀書才好，既然五嬸嬸安排好了，那咱們從下個月開始，就去南書房讀書吧。”
    齊蕓素也不想去，可若再這么下去，她怕自家妹妹真的被養廢了。
    所以……還是去讀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