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兒，快去吃烤蝦吧，等會冷了有些腥味兒就不好吃了。”齊萱輕輕拉著妹妹的手，柔聲說道。
    齊茹聞言正欲說些什么，耳邊又傳來了姑母齊玥的聲音。
    “京城里的蝦雖然比不上黃金貴，卻也十分難得，你們姐妹二人還真是有了好日子就忘了本，自己在這吃香的喝辣的，連自己的至親也不顧了。”
    “六姑母。”齊萱聽了之后頓時沉下臉來，冷聲道：“六姑母若還想與我說話，便隨我去花廳，若是來諷刺我們姐妹二人的，郡主府的大門就在前頭，我立即請肖嬤嬤送客。”
    她不想讓妹妹聽到這些，她希望妹妹無憂無慮長大。
    年僅九歲的齊萱，這兩年個頭竄的很快，已經到了六公主的肩膀，她雖然穿著一身簡單的衣裳，臉上也是屬于孩子的稚氣，可一番話說下來，當真氣勢十足，絲毫沒有因為自己面前站著的是長輩，就有所怯弱。
    齊玥聞言怔了怔，片刻之后，才捏著拳頭跟著齊萱往花廳去了。
    “六姑母還真是好心，都自身難保了，還牽掛著宮中母親的平安。”齊萱揮了揮手，示意屋里的奴才們都退了下去后，才冷著臉說道。
    “榮嬪是我的母親，是你的祖母，你怎么說得出這樣的話來？你這小丫頭也太冷血了！”齊玥聞言十分正經，忍不住高聲說道。
    “冷血？這不是咱們一家子人骨子里傳承下來的嗎？我祖母不冷血嗎？我父親不冷血嗎？還有六姑母你，難道你冷血寫？如果你現在還是公主之尊，你會管此事嗎？因為你現在是庶人，過得也不如意，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你才可以豁出去來管這件事兒。”齊萱說著定定的看著齊玥：“或許在六姑母看來，你現在護著你的母親，等皇祖父回來后，會覺得你孝順，再恢復你公主的身份。”
    “我從未如此想過，你……”齊玥又驚又怒，忍不住大聲辯解起來。
    “六姑母不用多說了，或許姑母經歷了許多磨難后，已經徹底改變了，但我并不在意，無論姑母變成了什么人，與我們姐妹二人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我只想帶著妹妹好好的過日子，其他的事兒，我都想管。”齊萱說著笑了起來：“更何況我還是一個孩子，也管不了你們大人的事兒。”
    齊玥聞言心中有些驚恐。
    這還是個孩子嗎？
    她都要懷疑這不是她的侄女兒齊萱了。
    “齊萱，你不能這么做，你若是不幫你祖母一把，她就要死了。”齊玥有些哽咽道。
    她的母妃的確是個明哲保身的人，自從她被貶為庶人以后，連母妃都有些嫌棄她。
    可不管再怎么說，那也是她的母妃呀！
    齊玥也算是經歷了許多的人了，母妃就算再自私，也比外頭這些人對她好。
    “我說過，我只是一個小孩子，人微言輕，就算我去了太子妃面前，也幫不到祖母。”齊萱說著，突然笑了兩聲：“再說了，我為什么要幫她？我們姐妹二人失去母親時，祖母在哪里？我進宮哀求她護著我們姐妹二人，她又是怎么對我的？她讓她身邊的桂心姑姑塞了一把糖給我，把我推出了云陽宮。”
    齊玥聽了她的話后，驚的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我驟然失去母親，無助又害怕，惶惶不可終日，那段日子，我一旦閉上眼睛，腦海里總會浮現出我當初躲到柜子里看見的那一幕，你不是說我不孝嗎？我親眼看到父親掐死了母親，我憑什么孝順他？還有祖母，她又何曾給過我一絲溫暖？”齊萱說著便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六姑母你知道嗎，我父親是為了娶那個叫云滿的女人，才掐死我母親的，那個云滿后來還成了羅家的女兒，還要嫁到王府里做我父親的王妃，你知道我那時有多害怕嗎？我害怕父親為了那個女人，把我和妹妹也害死，我求救無門，只能去找祖母，是她把我趕出去的……”
    “是皇祖父在云陽宮門口看到了蹲在墻角的我，把我帶回了乾元宮，是皇祖父冊封了年幼的我和妹妹為郡主，給我們撐腰，才讓我在王府有立足之地，父親那段日子對我們姐妹二人有了一些好臉色，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皇祖父重視我們，時常賞賜東西給我們，他為了討好皇祖父，才對我們好了一些……”
    “旁人都說，我齊萱完全不像個年少的小姑娘，沒錯，從我母親死了那時候開始的，我就不再是個小姑娘了，我想讓我和妹妹好好活著，有錯嗎？我為何要為了一個不在乎我的祖母，去得罪太子妃？六姑母你告訴我，我為何要這么做？”
    “萱兒，我……”齊玥看著淚流滿面的齊萱，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六姑母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母親是被我父親殺死的，就算你一開始不知道，后來也知道了，我母親死的時候，正是六公母要嫁給唐忠寧之時，六姑母還覺得我母親很晦氣，所以……六公母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侄女我派人給姑母送年節禮，已是仁至義盡了，我這元康郡主府，六姑母以后別來了，免得咱們當面撕破臉，讓外人看笑話。”齊萱說完后，輕輕揮了揮手：“肖嬤嬤，送客。”
    站在外頭的肖嬤嬤聽了后，趕緊走了進來，請齊玥出去了。
    望著齊玥的背影，齊萱輕輕搖了搖頭。
    三年前，母親死的時候，她只有六歲，所有人都把她當做小孩子，有時候在她面前說話也毫無顧忌。
    六姑姑當時急著嫁人，覺得母親的死，沖撞了她的大喜事兒，后來沒有少在她們姐妹二人面前抱怨過。
    當初的一切，她都沒有忘記。
    六姑母現在來說這些，就是在揭傷疤。
    她現在就想像妹妹一樣，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可偏偏就有人讓她不順心。
    “下個月送給六姑母的節禮，裝上一些粽子、糕點和果子即可，不必再給銀子了。”齊萱等肖嬤嬤回來之后，低聲吩咐道。
    “是。”肖嬤嬤雖然不知道自家郡主和六公主說了什么，可郡主顯然被六公主氣到了。
    去年過年，郡主給六公主的年節禮里，還有三百兩銀子呢。
    這回不想給銀子了，肯定是因為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