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葉珍珍點了點頭：“我給了她們進宮的令牌，她們若是想我了，隨時可以來東宮坐坐。”
    這個月也就罷了，進了七月，即便她們二人不肯回娘家待嫁，葉珍珍也會讓人強行把她們送出宮去的。
    民間的規矩便是如此，女兒家們不管身在何處，要出嫁的前一個月，那是一定要在娘家待嫁的。
    葉珍珍也想讓她們和家人多待一段時間。
    ……
    六月底，惜貴妃回到了京城，她也沒忙著去十里河塘住，而是直接入了宮，去了她從前住的芳華宮。
    惜貴妃之前雖然得了皇帝的允許，搬到十里河塘去住了，就連芳華宮的東西也都送到了十里荷塘那邊。
    不過……皇帝讓人按照芳華宮從前的擺設，又讓內務府那邊重新布置了一番。
    反正皇帝和皇后不在，惜貴妃現在住進來，也沒有絲毫不妥。
    她住在宮里，當然是想見自己的女兒和小外孫們。
    葉珍珍特意設宴給自家母親接風洗塵。
    當然了，所謂的宮宴只有她和齊宥作陪，而且并沒有讓歌舞姬們過來獻藝，只是一家子聚一聚罷了。
    葉珍珍沒有讓人在殿里伺候，這樣她們說話也能自在一些。
    “母親不是說，只去羽靈城兩三個月便回來嗎？您這一去就是小半年呢。”葉珍珍望著惜貴妃，笑著說道。
    惜貴妃回宮后，并沒有急著來見女兒，而是去芳華宮梳洗了一番，又換上了干凈的衣裳，才過來赴宴了。
    此時的她看著格外有精神。
    聽女兒這么說，惜貴妃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我原本也沒打算待太長時間，可羽靈城葉家在那邊勢力太大了，我想讓他們傷筋動骨，不費點時間是辦不到的，只可惜……葉家是葉圣公的后人，也沒有犯什么讓天下人戳脊梁骨的大錯，我也不可能將他們連根拔起。”
    就算她想，皇帝也不會答應的。
    “聽說母親在那邊，狠狠的折騰了他們一番，當真大快人心。”齊宥在一旁笑道。
    “也算不上折騰，只是給了他們些許教訓罷了。”惜貴妃說著冷笑一聲：“我臨走時特意敲打了葉鴻和葉勉他們父子二人，從今往后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如若不然……我每年都要去一趟羽靈城，就看他們能否招架得住了。”
    葉珍珍聽自家母親這么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母親變得越來越厲害了。
    是為了要保護她這個女兒嗎？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此時的葉珍珍，只覺得心頭一熱，鼻子酸澀的厲害。
    “還是母親厲害，比我派去的那些人管用多了。”齊宥笑呵呵說道。
    “想來葉家人以后再也不敢招惹珍珍了。”惜貴妃笑著說道。
    她最討厭別人拿她家女兒的出身說事兒、找茬。
    她家女兒這么厲害，就算真的出身不高，也照樣能夠把日子過好。
    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日，有什么不對？
    更何況女兒還是安國公府的小姐。
    外頭那些人敢嚼舌根，她就敢去打臉。
    三人用過晚膳后，惜貴妃握著葉珍珍的手，笑道：“小半年不見，母親甚為想念你，此行去羽靈城，母親倒是長了不少見聞，也遇到了許多趣事兒，你隨我去芳華宮歇息一夜，母親好好說與你聽。”
    葉珍珍聞言有些錯愕。
    畢竟……母親就算再親近她這個女兒，從前也沒提出要母女二人促膝長談。
    而她，真的從未體會過與母親躺在一塊兒是什么感覺。
    應該很幸福吧！
    惜貴妃從前沒這么做，那是因為怕旁人疑心。
    可現在皇帝皇后不在，宮里那些女人們也去羽靈城了，她當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葉珍珍下意識看了一旁的齊宥一眼。
    “你看他做甚，莫非太子殿下會不答應？”惜貴妃笑道。
    齊宥的確不想答應，他就想抱著自家香香軟軟的媳婦兒睡，就連家里那三個臭小子和他搶媳婦兒，他都會郁悶，更何況是旁人？
    咳咳咳……
    當然了，惜貴妃不是外人，那是他的岳母大人！
    若珍珍是在惜貴妃膝下長大的，齊宥今日肯定不會答應把媳婦兒讓給岳母大人的。
    可誰讓她們母女二人自幼分離呢？
    他今日要是不答應，好像說不過去呀！
    葉珍珍見他一臉糾結，正欲說些什么，卻見齊宥臉上露出了笑容。
    “母親說笑了，我自然是答應的。”齊宥笑道。
    “那就好。”惜貴妃笑得合不攏嘴。
    葉珍珍心里雖然詫異，但還是收拾了一番，陪著惜貴妃去了芳華宮。
    等梳洗好后，惜貴妃靠在了榻上看書。
    葉珍珍從未與自己的母親這樣相處，心中微微有些尷尬，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躺了上去。
    “珍珍。”惜貴妃伸手摸了摸女兒柔順的長發，嘆息道：“母親當初以為自己失去了你，人都有些恍惚了，一開始總把枕頭當做你，成日里抱著，幻想著有朝一日女兒能回到身邊，老天爺垂憐，總算讓我如愿以償了。”
    葉珍珍聽她這么說，眼中一片酸澀。
    “瞧我，說這些做什么？今日我讓你過來，是想與你說說這一路上遇到的趣事兒，可不是要讓你來掉眼淚的。”惜貴妃連忙笑道。
    葉珍珍聞言點了點頭。
    一開始她還不太自在，可自家母親的聲音又輕又柔，向她講述著去羽靈城遇到的事兒。
    葉珍珍聽著聽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惜貴妃看著已經睡著的女兒，臉上滿是慈愛。
    自己和女兒相認時，女兒已經長大成人了，她們和正常的母女是不一樣的。
    就算女兒已經從心里接受了她，但她們相處起來，還是少了母女之間的默契和親昵。
    但這不要緊，有女兒這個神醫在，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余生還很長，她會好好補償女兒的。
    “珍珍。”惜貴妃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臉上滿是笑容。
    從前，她并不知道女兒尚在人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可自從與女兒相認后，她竭盡全力去對女兒好，去保護她。
    雖然她的力量很微弱，女兒有女婿護著，大多數時候是用不著她的，但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女兒。
    “珍珍，母親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惜貴妃看著女兒，在心中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