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兒，你去便是。”葉珍珍說著，臉上露出了笑容：“陪你外祖母多住幾日。”
    周冰玉這丫頭真的很努力，努力的讓葉珍珍有些心疼。
    這丫頭成日待在藥房里，除了她這個師父，和惇兒他們三人以外，周冰玉幾乎不與其他人接觸。
    再這么下去，都要當個只會學醫的書呆子了。
    偶爾還是要出去走走的。
    “  是。”周冰玉連忙點了點頭，她也想多陪自家外祖母幾日。
    “走，我教你煉制養生益壽的藥丸，你這幾日多加練習，等煉制成功后，剛好可以給你外祖母當壽禮。”葉珍珍笑著說道。
    別人過生辰，送藥材當然是不合適的，除非是上了年份的人參這些好東西。
    可葉珍珍做的養生益壽的藥丸，那可比單吃人參效果要好。
    所以，當壽禮也是合適的。
    周冰玉聞言高興的不得了，連忙道謝。
    她正愁不知給外祖母送什么好呢。
    葉珍珍當然要給她這唯一的徒弟臉面，等周冰玉出宮那一日，特意讓人準備了一份賀禮，給那位老夫人。
    周冰玉十分感動，給自家師父磕了個頭后，才帶著東西出宮了。
    葉珍珍對自己這個徒兒，越來越滿意，甚至都想讓周冰玉繼承她的衣缽，不再收別的徒弟了。
    她原本還想著，在皇族這些小姑娘當中挑選一個做養女，細心教導，將自己這身醫術傳承下去。
    可又覺得自己這么做，讓人家骨肉分離，終究是不好的。
    當然了，若她將這個消息放出去，宗室里有的是人愿意將女兒送來給她養，給她當徒弟。
    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比榮耀的事情。
    但葉珍珍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她打算過兩年再看看。
    ……
    周冰玉并未回周家，而是直接去了舅舅家，擺明了要和周家劃清界限。
    這可把她那位繼母龐氏氣得夠嗆，想去鬧事兒又不敢，只能先憋著。
    等周啟成從國子監回來后，龐氏再也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好你個周啟成，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你們周家就是這么怠慢我的？連一個小丫頭都要踩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不把我放在眼里，這是想另換他人來坐這當家主母之位？你要休了我？周啟成，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混蛋，我年紀輕輕嫁給你做繼室，替你生了兩個兒子延續香火，你卻這么對我……”
    周啟成被她罵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龐氏了。
    他這夫人，最近脾氣越來越大，陰晴不定也就罷了，還時常沖著他大吼大叫，簡直有辱斯文。
    也不知從前那位溫柔賢惠又體貼的夫人去哪里了？
    換做從前，為了家宅和睦，他還會哄一哄龐氏，今日在國子監受了氣的他，本就心中不爽，此時更不想聽龐氏啰嗦，他伸手推開龐氏，也沒進正屋，去了書房。
    “周啟成，你居然敢推我……你還敢去書房，從今往后，你就給我睡書房，不許回正屋。”龐氏在他身后大聲咆哮道。
    周啟成懶得理她，進了書房之后才看著身邊的小廝道：“今日府里出什么事兒了？”
    小廝一頭霧水道：“回老爺的話，并未出事兒。”
    從前大小姐還在府里的時候，夫人總是沒事找茬，不讓大小姐好過。
    后來大小姐得了造化，進宮去給太子妃當弟子，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來了，這府里也就清靜下來了。
    “并未出事兒，那她發什么瘋？”周啟成有些心累道。
    小廝聽了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回老爺的話，府里雖然沒有出事，不過大小姐今日出宮了，可她并未回府，而是去了她舅舅府上，給她外祖母賀壽。”
    周啟成聞言心中了然。
    他知道龐氏為什么生氣了，因為大女兒并未回周府，而是直接去了她舅舅府上。
    冰玉擺明了要跟周家劃清界限，這完全是在打周家的臉，打他這個父親和繼母的臉。
    “冰玉這丫頭，如今有太子妃撐腰，完全不把周家和我這個父親放在眼里了。”周啟成說著嘆了口氣：“我這做父親的從前對她的確關心甚少，可我忙著衙門里的事兒，無法顧及到后院，我心里還是有她這個女兒的，就是無暇顧及，她不該因此記恨。”
    男人，豈能被后院絆住腳步？他的目光當然要放長遠一些，放到朝堂上去。
    周啟成一直覺得自己有飛黃騰達的那一日，即便不能入閣拜相，起碼也能做到正三品以上。
    只可惜……他這些年郁郁不得志。
    女兒做了太子妃的弟子以后，不僅不肯拉拔他這個父親一把，還要和周家劃清界限，讓太子妃以為他是個苛待女兒之人。
    太子妃若是在太子殿下耳邊吹個枕頭風，太子殿下還能重用他周啟成嗎？
    “冰玉這狠心的丫頭，是想斷了我的前程呀。”周啟成氣的直拍桌子。
    一旁的小廝聽了之后，卻低下頭悄悄翻了個白眼。
    他們家老爺，十幾年前就是國子監的監丞了，從六品。
    十幾年后依舊原地踏步，并未升遷。
    這也就意味著，老爺的能力也就如此了，不然按部就班，他就算沒多大的本事兒，也能升個正六品什么的。
    結果……
    若不是老爺一直想著要升官發財，絲毫不管大小姐的死活，大小姐也不會做到今日這么絕。
    奴才們心里都跟明鏡似得，偏偏他們家老爺看不透。
    周冰玉才不管周家人在想什么，她跟在師父身邊，不僅學到了醫術，也學到了師父身上那股韌性與自信。
    師父雖是太子妃，可東宮也好，宮里也罷，沒有人覺得自家師父是依靠太子殿下而活的，在他們心里，師父和太子殿下一樣厲害，都是讓人敬佩之人。
    她周冰玉，雖然無法做到師父這樣，但也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不會再讓周家人左右她。
    陪了自家外祖母幾日后，周冰玉回到了宮里，剛剛收拾好行裝，便聽外頭的小宮女們在竊竊私語，說皇上想退位了，要提前把皇位讓給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