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聞言呆住了，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齊宥也不急。
    這么大的事兒，總得給父皇一些時間去接受。
    “奉賢夫人為何這么做？”太上皇呆了好一陣子，才低聲問道。
    李嬤嬤可是他母后的心腹啊，在太上皇里，多次救了他們母子二人的李嬤嬤，其實和他的親人一般重要，所以她老人家當初出宮榮養時，才會得到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才會得到皇家給的宅子、鋪子、田產……
    他和自家母后都把李嬤嬤當至親對待，否則李嬤嬤當初也不可能撿個孩子養在康慈宮。
    這本是不合規矩的，可因為她在他們心里是不同的，所以他們母子二人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齊宥也沒有叫奴才們進來伺候，他親自給自家父皇倒了杯熱茶，才低聲道：“奉賢夫人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她是惜貴太妃的生母，是珍珍的親外祖母。”
    太上皇聽了后又呆住了。
    他一直以為奉賢夫人無兒無女，孤家寡人一個，沒想到她居然是嫣兒的生母。
    這件事，嫣兒從未告訴他。
    “父皇是知道的，珍珍雖然是在皇祖母宮里長大的，但奉賢夫人對她的教養十分上心，不僅手把手教她醫術，而且還請了宮里學問高的宮女們，教珍珍詩詞歌賦，把她當世家貴女培養，她不僅僅把珍珍當傳人對待，也把她當做了唯一的寄托，這都是因為珍珍是她老人家的外孫女，血脈至親。”齊宥低聲道。
    太上皇聞言繼續沉默。
    齊宥也沒說話，一直等著。
    “這件事……你是何時知曉的？”太上皇低聲問道。
    齊宥聞言有些心虛了，他還以為父皇不會在意他是何時知曉此事的。
    可父皇不僅反應過來了，還問了。
    “回父皇的話，兒子也記不大清楚了，大約是珍珍做側妃時吧。”齊宥輕咳一聲道。
    他不是記不得，是不敢照實說啊。
    因為他知道的太早了，葉珍珍成了他的侍妾后不久，他就知道此事了。
    太上皇聞言很想把手里的茶潑他一臉，可一想到兒子已經是天下之主了，他老人家便忍住了。
    他敢打賭，這臭小子肯定知道的更早，只是沒告訴他老人家。
    “父皇，兒子并不是故意隱瞞此事的，那時候惜貴太妃中了蠱毒，容貌完全變了，兒子根本看不出她長什么樣兒，直到后來父皇讓人找了齊玥來冒充惜貴太妃的女兒，兒子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惜貴太妃蠱毒解了后，慢慢恢復從前的樣子，兒子發現珍珍和她長得太像了，可那時候她身邊已經有了七公主齊玥，兒子只好不提此事，暗中讓人查當初的事情，那時候奉賢夫人還健在，珍珍去她府上詢問，她老人家便將此事和盤托出了……”齊宥低聲說道。
    他這些話，八分真，兩分假。
    父皇年紀也不小了，若是老老實實說，他老人家會更生氣，要是氣出個好歹來，那就不好了。
    “惜貴太妃知曉此事嗎？”太上皇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知道，不過她也是后來才知道的。”齊宥連忙回道。
    太上皇聞言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朕知道了，時辰不早了，你母后還等著朕與她一塊用膳，你回去吧。”
    齊宥聞言有些傻眼了，父皇是個什么態度？總得說清楚，他心里才能安穩啊。
    “父皇……您不生氣了？您不怪我們瞞著您了？”齊宥低聲問道。
    太上皇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了小幾上，故作憤怒道：“你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后，你想讓朕怎么怪你們？把你們都廢了，讓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話？”
    當然了，他都放權兩年多了，朝中大臣們現在都以齊宥馬首是瞻，即便他想廢掉兒子皇帝之位，也沒人會答應。
    到時候，倒霉的就是他這個太上皇了。
    更何況，齊宥這般優秀，他這個做父皇的把皇位交給他，看他把這天下治理的這般好，他欣慰至極，又豈會廢掉他？
    齊宥聞言心里樂了，父皇這是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父皇說笑了，兒子知道您的意思了。”齊宥連忙哄道。
    太上皇揮了揮手道：“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吧。”
    齊宥聞言頷首，剛站起身又想起一事，忍不住低聲道：“那父皇……還讓珍珍認祖歸宗嗎？”
    太上皇聞言很想翻個白眼，最終還是忍住了。
    “此事容我好好想想。”過了片刻，他才低聲道。
    “是。”齊宥笑著頷首，連忙出去了。
    太上皇等他離開后，自己又在屋里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太后派人來請他去用午膳，他才起身了。
    “葉珍珍……”太上皇一邊走，一邊輕聲嘆息著。
    跟在他身邊的顧書林有些傻眼了。
    這是怎么回事兒？皇后娘娘惹太上皇不高興了？
    “怪不得她根本不像個孤女，也不像個婢女，一言一行比起世家貴女毫不遜色，原來……她是陸家的女兒。”太上皇說著，慢慢往寢殿那邊去了。
    太后派人準備了一桌飯菜，都是他們愛吃的，見太上皇來了，連忙讓人把蓋子拿開。
    “用膳了。”太后笑道。
    太上皇揮了揮手，示意屋里的奴才們都退了下去，才低聲道：“我與你說個事兒，保準能驚到你。”
    “好，你說。”太后笑著頷首。
    具體是什么事兒，她心里當然是有數的，兒子今日來找老頭子坦白，提前告知了她。
    “皇后……皇后她其實不是孤女，她是陸家的女兒，你還記得嗎？當初嫣兒生下了一個女兒，朕讓人送去了宮外養著，想用這個孩子威脅她，讓她好好活著，好好留在朕身邊，后來宮外的別院起火了，孩子也被燒死了，事實上……那孩子沒有死，她被李嬤嬤找了個死嬰換出去了，李嬤嬤其實是嫣兒的生母，是皇后的外祖母。”太上皇一口氣說道，說完后還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杯水。
    等他緩過勁來看著太后時，發現人家已經在用膳了。
    “你聽到了嗎？”太上皇有些詫異道。
    這么大的事兒，太后居然不吃驚，還用的下飯菜，著實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