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堂嫂生產，你就別去了，沾染了血腥氣可不好。”周冰玉說著，伸手將煦暖額前的發絲往耳后攏了攏，柔聲道：“再說了，你是公主，代表了皇家的威儀，你出宮可不是一件小事兒，王府今日忙著呢，估摸著沒工夫款待你。”
    “我不需要人款待，我就是想去瞧瞧，讓他們別把我當公主，把我當晚輩就行。”煦暖連忙說道。
    周冰玉聞言有些無奈。
    她從來就不知該如何拒絕這小丫頭。
    特別是她纏著人的時候，那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師父知道嗎？”周冰玉輕咳一聲問道。
    “當然知道了。”煦暖點了點頭。
    反正她離開飛鳳宮的時候，和母后說了，她要來找師姐。
    她也沒騙母后，她的確是來找師姐了。
    周冰玉聽她這么說，也沒再拒絕，便帶著她一塊兒往慶郡王府去了。
    她們師姐妹二人到的時候，慶郡王府顯得有些亂，到處都是奴才們在跑動。
    一來，主子要生產了，底下的奴才們自然有些慌亂。
    二來，平日里都是王妃沈氏管著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兒，哪怕挺個大肚子時，也從不假手他人，所以……她今日不得空管，這些奴才們便有些沒有章法了。
    煦暖和齊彤姐妹情深，來過王府數次了，不少奴才都認識她。
    公主駕到，眾人更有些慌了，連忙稟報。
    煦暖和周冰玉剛剛到正院門口，齊彤便迎了出來。
    “我嫂嫂肚子疼的厲害，母親守在屋里，沒能出來迎接公主，望公主海涵。”齊彤沖著煦暖福了福身，有些急切道。
    “你們別管我，快去陪著堂嫂吧，我就是跟著師姐出來瞧瞧，彤姐姐你知道的，我也是學醫之人，遲早會遇到這些事兒，所以先跟著師姐出來觀摩觀摩。”煦暖笑著說道。
    齊彤聞言點了點頭，不過……周冰玉進產房的時候，齊彤還是拉住了煦暖，不讓她進去。
    “咱們還小呢，母親說了，叫咱們別進去了，里頭血腥味太重，別被嚇到了。”齊彤在煦暖耳邊低聲說道。
    她知道煦暖膽子很大，只是生孩子而已，這丫頭肯定不怕。
    不過……她們畢竟是小女兒家，有些東西還是要忌諱的。
    就比如女人生產，她們是不能進去的。
    “女人生孩子能有多血腥？比得上我家小紅紅進食嗎？我這幾年都會跟著大哥一塊兒帶小紅紅上山進食，親眼看到它將那些獵物撕碎了吞下去，那些我都不怕，又豈會怕女子生產？再說了，我還是大夫呢！”煦暖卻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至于那些所謂的“忌諱”，她并不在意。
    母后說了，只有那些愚昧無知的人，才一天忌諱這個，忌諱那個的。
    齊彤攔不住她，只好由著她了。
    產房里，沈氏肚子疼的厲害，她發動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時辰了，離孩子生下來，還有很長時間呢。
    周冰玉檢查了一番后，搖了搖頭道：“宮口未開，且有的熬呢。”
    “那，要喝催產藥嗎？需要我們做什么？”蔣嬋連忙問道。
    “王妃別急，慶郡王妃這是頭一胎，孩子又有些大，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來的，時間肯定會拖得長一些，先給慶郡王妃吃些東西，增加體力，我估摸著……孩子恐怕要明日才能生下來。”周冰玉低聲說道。
    蔣嬋聽了后頓時有些擔心。
    女人生孩子，拖的時間越長，對產婦和孩子越不好，越容易出意外。
    “您別擔心，頭一胎總是要慢一些。”周冰玉低聲寬慰道。
    蔣嬋聞言點了點頭，連忙讓人去給兒媳婦準備吃的。
    “要不要給她喝些參湯，補補氣血？”蔣嬋低聲問道。
    “暫時不用，參湯明日再喝。”周冰玉笑道。
    蔣嬋見周冰玉一臉輕松的樣子，心里頓時安穩了不少。
    這些年，皇后娘娘已經不出宮給人治病了。
    皇親國戚們有個頭疼腦熱的，亦或者哪家有婦人要生產，都是周冰玉出來幫忙照看。
    周冰玉的醫術，雖然比不上皇后娘娘，卻也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這些年經周冰玉手的人，還沒有一個丟了性命的，包括那些生產的婦人們。
    蔣嬋放心了不少，帶著眾人一塊兒去了外間。
    “公主，您可是金枝玉葉，不能在這久留的，公主和彤兒玩一會兒就回宮吧。”蔣嬋看著煦暖，笑著說道。
    煦暖聞言等于說些什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來，堂嫂明日才會生產，她現在留在這兒，也看不到師姐替堂嫂接生。
    二來，這王府里本就夠忙的，她就不留下來給人家添麻煩了。
    “好，七嬸嬸放心，我等會兒就回宮了。”煦暖笑著頷首。
    蔣嬋聞言松了口氣，煦暖雖然是個十分隨和的姑娘，可人家畢竟是公主，他們府上亂糟糟的，怠慢了煦暖就不好了。
    周冰玉既然已經過來幫忙了，那沈氏生產之前，她是不會回宮的，今夜就要住在慶郡王府這邊了。
    如此一來，就算沈氏半夜里要生產，也有她照看著，不會出事兒。
    煦暖和齊彤說了一小會兒話，便要離開了。
    “煦暖妹妹：我送你！”齊彤沉聲說道。
    “別別別，你就留在這邊幫忙吧，我又不是不認識路。”煦暖笑著搖頭。
    她并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宮女和侍衛呢。
    齊彤哪能就這么讓煦暖離開，她不由分說，拉著煦暖的手就往外走，打算把自家小堂妹送到王府門口。
    姐妹二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到門口時，剛好遇到了回府的齊維。
    “大哥！”
    “慶哥哥！”
    兩個小丫頭望著迎面走來的齊維，都瞪大了眼睛。
    因為齊維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跟著一位長得很美的少女。
    那少女看著約摸十五六歲，比煦暖她們二人都大。
    最讓兩個丫頭無法接受的是，齊維正與那少女說話，兩人眉來眼去的，一看就不對勁兒。
    “大哥，她是誰？”齊彤瞪大眼睛問道。
    大嫂這兩日就要生產了，這會兒陣疼的死去活來，她之前在產房里待了一會兒，見大嫂疼的渾身冒冷汗，臉色蒼白的可怕，讓人無比心疼。
    可她家大哥，不早些回來陪著也就罷了，居然還帶了個女人回來，這不是想死害大嫂嗎？
    聽說女人生氣就容易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