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本王都知道，這個咱們以后再說。”齊宥一邊拍著葉珍珍的背，一邊柔聲道：“本王會派人回十里荷塘知會一聲，咱們這幾日就留在這兒，送外祖母下葬，你什么都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葉珍珍聽了之后，緊緊揪住了齊宥的衣裳，把頭埋在他懷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好，多謝王爺。”
    在名義上，她只是外祖母的干孫女兒，又沒有正式過繼給外祖母，她是沒資格為外祖母披麻戴孝的。
    可有了她家王爺這番話，葉珍珍便什么都不擔心了。
    外祖母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不僅將她養大，還事事替她操心，她老人家如今去了，她若是不能為外祖母披麻戴孝，不能親自送外祖母下葬，這輩子都會心中不安，都會覺得遺憾。
    幸虧王爺成全了她。
    “你這個傻丫頭，咱們是夫妻，本該如此。”齊宥說著，輕輕拍了拍葉珍珍的背：“你先進去陪著外祖母，本王吩咐人去采買一些麻衣回來。”
    “好。”葉珍珍點了點頭。
    她現在只想進去陪著外祖母。
    三日之后，外祖母就要下葬了，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外祖母了，若能從現在起一刻不離的陪著她老人家，直到老人家下葬，也算是了卻她一樁心愿，最后為外祖母盡孝了。
    齊宥以前并沒有替人打點過喪事兒，不過這個也難不倒他，他特意讓人去王府把管家叫了過來，幫忙打點著。
    李嬤嬤雖然在這世上只有惜妃和葉珍珍兩個親人了，但，她在宮中伺候太后多年，也曾奉了太后的懿旨給不少官家夫人們接生、治病，所以人緣特別的好。
    她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后，很快便有人前來吊唁了。
    宮里的娘娘們雖然出不來，卻也派人來了。
    葉珍珍披麻戴孝，守在李嬤嬤的靈前，向前來吊唁的人躬身回禮。
    因為來的人多，葉珍珍不斷地回禮，累的滿頭大汗，看的齊宥心疼極了。
    好不容易天快黑了，沒有人再來了，齊宥連忙去扶葉珍珍歇息。
    “王爺，我想陪著外祖母。”葉珍珍輕輕搖了搖頭。
    “那也得用了膳，有力氣才能陪外祖母，你若是一直跪在外祖母靈前，三日不吃不喝，也不起來稍作休息，身子哪里撐得住？你這膝蓋也受不了，可別因此落下病根。”齊宥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若這般死犟著撐下去，三日之后外祖母下葬，你的腿還能走路嗎？還能親眼看著祖母下葬嗎？”
    葉珍珍聞言抬起頭看了看齊宥，在他攙扶下起身了。
    俗話說的好，關心則亂。
    葉珍珍是李嬤嬤一手帶大的，李嬤嬤如今去了，葉珍珍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再也沒有平日里的厲害和精明。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她有人依靠的緣故，若沒有她家王爺幫忙，她只能壓住滿腔的悲傷，替外祖母操辦喪事兒，又怎么能像現在這般想哭就哭，一直守著外祖母？
    “天已經快黑了。”出了靈堂，葉珍珍才發現外頭已經快黑了。
    “是啊。”齊宥輕輕點了點頭。
    “王爺派去杜家的人來回話了嗎？”葉珍珍低聲問道。
    齊宥聞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葉珍珍連忙問道。
    “沒什么事兒，咱們先用膳吧。”齊宥低聲道。
    若是平常，葉珍珍肯定能察覺到齊宥神色不對。
    不過今日她實在太悲傷了，加之一直跪在靈前，有些體力不支，身體軟軟的，腦子也暈乎乎的，所以也沒有多想。
    膳房準備了十分清淡的吃食，葉珍珍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珍珍，本王知道你胃口不好，可你若不多吃一些，身子會受不住的。”齊宥低聲道。
    “好。”葉珍珍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拿起了筷子。
    飯菜是什么味道，她根本吃不出來，只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吃到最后險些吐了。
    齊宥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可一想到，去世的人是葉珍珍的外祖母，或許是這丫頭在這世上唯一的長輩，齊宥也就沒有多言了。
    “我回靈堂了。”葉珍珍低聲道。
    “本王陪你一塊去。”齊宥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拉著葉珍珍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冰涼，便讓人去取了披風過來，替她披上。
    “珍珍，明日由我披麻戴孝吧，你明日歇著，要不然肯定撐不住。”齊宥握著葉珍珍的手，低聲說道。
    “不行。”葉珍珍搖了搖頭：“外人只把我當做外祖母的干孫女兒，我為她披麻戴孝，在旁人看來已經有些過了，若王爺再替她披麻戴孝，肯定會讓人懷疑的，王爺放心吧，我撐得住。”
    齊宥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打算好了，明日多叫珍珍起來幾回，免得這丫頭撐不住。
    快到靈堂的時候，齊宥低聲道：“杜老太師與外祖母是舊識嗎？”
    葉珍珍聞言點了點頭，低聲道：“他們的確是舊識，杜老太師的夫人今日過世了，原本……我不該讓人將祖母過世的消息告訴他，于情于理，他今日都該守在杜老夫人的靈前，而不是來守著我外祖母，可……可我知道，外祖母是希望他來的，哪怕只是來看她老人家最后一眼也好。”
    齊宥聽了葉珍珍的話后，頓時有些遲疑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把杜老太師的消息告訴葉珍珍。
    “王爺，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葉珍珍回過頭，見齊宥臉色有些不對，便低聲問道。
    “去杜家的人前來回稟，說杜老太師得知外祖母去世的消息后，吐了血，暈過去了，本王方才又派人去打聽了一番，老太師尚未醒來，太醫說，杜老太師傷了心脈，脈搏微弱，恐怕兇多吉少。”齊宥低聲說道。
    葉珍珍聽了之后呆住了。
    “珍珍。”齊宥輕輕喊了一聲。
    “王爺派人再去一趟杜家吧，送一顆培元丹去給杜老太師，將丹藥喂杜老太師吃下。”葉珍珍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齊宥連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