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書林說到此，悄悄看了皇帝一眼，想知道自己這位主子到底有何打算。
    他好歹伺候了皇帝多年，有時候只需要看皇帝的表情，便能把皇帝的想法猜到一大半了。
    “即便葉珍珍真的是那個孩子，朕也不會要她的命。”皇帝忍不住踹了顧書林一腳，沉聲道。
    這個死奴才，又來揣度他的心思了，簡直該死。
    “是，奴才該死。”顧書林連忙請罪。
    “當初惜妃產女，一門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卻只把朕當做仇人，朕把孩子送出宮去養著，其實只是想讓她服個軟，好好跟著朕過日子，沒想到她性子剛烈，坐著月子還要尋死，朕一怒之下才吩咐人殺了那個孩子。”皇帝說到底嘆息一聲：“朕當初也是太生氣了，太嫉妒了，昏了頭才下了這樣的旨意。”
    “可是后來皇上心軟了，派奴才去阻攔，沒想到別院失了火，那孩子也沒能保住，奴才當時仔細審問了，負責前去除掉那孩子的人并沒有下手，別院失火也是天災，并非人禍。”顧書林連忙道。
    十幾年前的事兒了，皇帝記得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那孩子死于大火，那場大火是個意外。
    顧書林卻記得很清楚，連忙道：“皇上，那孩子是二月里出生的，才出生幾日就被送出宮去別院養著了，那日倒春寒，天氣寒冷，乳母怕她凍著，便讓人送了炭盆進屋，后來乳母午后犯困，守著孩子時不小心把炭盆打翻了，這才起了火，那乳母抱著孩子往外跑，結果因為太慌張，被屋里的凳子絆倒了，磕到了頭，暈了過去，孩子也摔了出去，等她醒過來想要救孩子時，發現火太大，就自己跑了……”
    顧書林一說，皇帝倒是記起來了，還讓人抓住了那乳母，直接處死了。
    “皇上，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葉側妃和惜妃娘娘長得像，那也只是碰巧了，當初那個孩子的確死了，奴才親手抱出來的。”顧書林低聲道。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又道：“說起來也是你們太蠢，要是早發現這么個和惜妃長得相像的人，也不必讓那個蠢貨來冒充惜妃的女兒了，葉珍珍看起來更像。”
    “七公主的確只有兩三分像娘娘，可當時時間緊迫，奴才們也沒法子，還請皇上恕罪……”顧書林連忙道。
    他們能在兩日的功夫就找到一個和惜妃有點像的姑娘，已經不錯了。
    誰能料到靖王府里有個更像的呢。
    “惜妃若是見到了葉珍珍，也不知會不會起疑心。”皇帝嘆了口氣道。
    “皇上放心，惜妃娘娘對七公主疼愛有加，不會因此起疑心的，再說了，葉側妃很少入宮，也幾乎見不到惜妃娘娘。”顧書林連忙道。
    皇帝聞言正欲說些什么，卻聽外頭有人稟報，說惜妃和七公主來了。
    “請她們進來吧。”皇帝低聲吩咐道。
    “是。”顧書林應了一聲，連忙去把人請進來了。
    俗話說得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有葉珍珍珠玉在前，皇帝現在再看七公主齊玥，只覺得她和惜妃連兩分相似都沒有了。
    惜妃天生麗質，平日里衣著也素凈，臉上幾乎不是脂粉，這七公主卻穿著一身華麗的錦繡衣裳，頭上還帶著赤金步搖，打扮的極為貴氣，年紀雖然不大，妝容卻很細致。
    當然了，其它的公主平日里也是這么打扮的，六公主甚至喜歡更華麗的衣裳和首飾，可皇帝現在就看七公主不順眼。
    “玥兒自個出去玩吧，朕和你母妃有話要說。”皇帝笑道。
    沒辦法，誰讓這個齊玥是他命人找來的呢，誰讓她是自己親封的公主呢，再嫌棄也得認啊。
    “皇上，葉側妃呢？”惜妃看著皇帝，笑著問道。
    “愛妃找她作甚？”皇帝有些心虛道。
    “外頭傳言，說這位葉側妃和臣妾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臣妾覺得很好奇，特意帶著玥兒過來瞧瞧。”惜妃笑道。
    “朕已經吩咐他們出宮了。”皇帝笑道。
    “皇上這么著急把人趕出宮了，可見是怕臣妾瞧見了。”惜妃笑道。
    “愛妃，世間奇事頗多，只是兩人長得像罷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朕有好幾個替身，都和朕長得挺像的，愛妃要不要見一見？”皇帝笑道。
    他只是在轉移惜妃的注意力罷了。
    “不見了。”惜妃笑著搖頭，又道：“皇上，不管那個葉氏和臣妾長得有多像，臣妾和她也沒有人格瓜葛，臣妾的女兒是七公主，臣妾可不希望外頭再傳出什么風言風語，說七公主并非臣妾所生，葉氏才是臣妾的女兒，如此一來，整個皇家都會處在風口浪尖上，皇上別忘了，她可是您的兒媳婦呢。”
    皇帝聞言頓覺頭疼，連忙道：“朕知道了。”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惜妃笑道。
    “愛妃用了午膳再走吧。”皇帝連忙說道。
    惜妃才不想和皇帝過多相處了，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流言蜚語不可能一兩日就消散了，雖然皇家嚴禁眾人講此事，可有關于齊宥、葉珍珍和惜妃的流言蜚語，一直到月底才沒有人敢再提了。
    葉珍珍那日從宮里出來之后就回到了靖王府。
    一來，她其實并不怕姜如錦，只是不想和那個女人起沖突，怕傷害到腹中的孩子。
    可每天讓王爺跑去別院找她，也不是長久之計，她又舍不得和齊宥分開，只好回來了。
    至于姜如錦？
    回門第二日齊宥就把她接回來了。
    最近這幾天，她和葉珍珍倒是相安無事，各自住在各自的院子里。
    當然了，葉珍珍并沒有屬于自己的院子，亦或者說……她一直住的就是齊宥的正院。
    晨曦閣里，姜如錦來回踱步，臉上又是期盼又是不安。
    沒過多久，大丫鬟雪桃進來了。
    姜如錦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她連忙拉住雪桃的手，笑道：“王爺是不是過來了？你快看看我的發髻亂不亂？妝容有沒有花？”
    雪桃聞言欲言又止。
    姜如錦突然變了臉色，猛的一把推開了雪桃。
    雪桃措不及防，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