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就不怕兒子被安王過了病氣兒，染上了肺癆？”齊宥笑道。
    宸貴妃聽了之后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本宮是孫妃那個慫貨，為了自己的性命，連兒子都可以不顧？”
    安王昨兒個夜里就死了，身為母親的孫妃并沒有陪在他身邊，孫妃昨天上午就急匆匆回了宮，回了她禁足的靜安堂。
    這女人寧愿自己被關起來，也不愿意陪在兒子身邊，送兒子最后一程。
    今日這事兒已經在宮中傳遍了。
    “俗話說得好，有其母就必有其子，怪不得大公主、安王都是自私自利之輩，從前孫妃是皇后的時候，我只覺得她心狠手辣，如今看來……她是自私過了頭，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個人呢。”宸貴妃最瞧不起這種人了。
    在她心里，兒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當然了……她家小孫兒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已經快超過兒子了。
    “母妃，父皇今日讓兒臣幫他批閱奏折了。”齊宥低聲說道。
    宸貴妃聽了之后瞪大了眼睛：“那個老混蛋想做甚？想對你下手嗎？”
    齊宥聞言笑了笑：“不是，父皇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可錯了，歷朝歷代的皇帝，越到后頭，越舍不得自己這皇位，生怕兒子太能干，皇位被兒子們奪了去，那些尚在盛年的皇帝，對兒子們是很忌憚的，太子因為太過能干，最終被皇帝弄死的……歷朝歷代數不勝數，你還不是太子呢，可得悠著點，多長點心。”宸貴妃說完之后，撇了撇嘴道：“不過你父皇，的確和旁人有些不一樣，他對孩子的疼愛，那是發自內心的，否則昨日也不會上了安王的當。”
    齊宥聞言沉默了。
    他對自家兒子惇兒，那也是疼愛至極的，倘若以后遇到了這樣的事兒……他這個做父親的能不去看敦了嗎？
    齊宥想到此，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頭。
    這種晦氣的想法，可千萬不能有。
    他家惇兒，以后絕對不會如此的。
    “你突然打自己作甚？”宸貴妃被自家兒子弄懵了。
    “沒事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時辰也不早了，兒子先告退了。”齊宥笑著說道。
    “急什么？用了午膳再回去吧。”宸貴妃笑道。
    齊宥聞言也沒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因為出了安王這件事兒，眾人都被膈應壞了，就連過年宮中大宴這幾日，表面上瞧著熱鬧，實際上個個心中都有些不安。
    年還沒過完，大公主病倒的消息便傳到了眾人耳中。
    “父皇已經派了幾位太醫去大公主府上，她到底得的是不是肺癆，還不得而知。”齊宥得了消息之后，便進屋告訴了葉珍珍。
    “這么看來，諸位皇子和公主，就大公主運氣最差。”葉珍珍低聲道。
    “父皇下了圣旨，在大公主的病尚未確定之前，不許我們任何人去公主府探望。”齊宥低聲說道。
    葉珍珍聞言一愣。
    “父皇是個慈父，對我們這些皇子公主都是一般疼愛的，他可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染上肺癆。”齊宥嘆了口氣道。
    葉珍珍聞言點了點頭，皇帝下這樣的圣旨，肯定會有人說他冷血無情，女兒生了病不許人去探望，可事實上……不去探望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管那么多了，長姐已經不是過去的長姐了，我們聽父皇的便是。”齊宥笑著說道。
    他家長姐之前站在安王那邊，幫著安王一塊對付他們，不止一次針對葉珍珍，齊宥是知道的。
    許多事兒，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好。”葉珍珍點了點頭。
    “明兒個就是上元燈節了，咱們一塊兒賞花燈去，父皇吩咐了，今年護城河兩旁要放好幾個時辰的煙花，天一黑就放，咱們到時候也瞧瞧去。”齊宥笑道。
    “今年又不是什么大日子，竟然要放煙花？”葉珍珍有些詫異道。
    她之前倒是沒有聽人提起過。
    皇帝還是十分節儉的。
    先帝爺在世的時候，年年上元燈節都要放煙花，宮內宮外都要放，花銷特別大。
    到了皇帝登基繼位后，國庫空虛，便開始節儉起來。
    一般要隔上好幾年才會放一回。
    “父皇說了，熱鬧熱鬧，去去晦氣。”又有些哭笑不得道。
    “那咱們明日就去瞧瞧。”葉珍珍輕輕點了點頭。
    齊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自從安王死了之后，他們這些見過安王的人心里還是很不安的，過年這段日子總有些提心吊膽，是該出去走走了。
    與此同時，大公主府里，駙馬陳翰云正帶著一雙兒女在外間候著。
    陳妍光急的不行，忍不住想要起身去里屋瞧瞧。
    “不許去。”陳翰云低喝一聲，起身攔住了女兒。
    “父親，我實在擔心母親。”陳妍光臉色有些蒼白，低聲說道。
    她本來打算，上元燈節一過，就回到自己的封地上去，那個鎮子不大，卻是真正屬于她的地方。
    沒想到，母親居然病了，前幾日只是蔫蔫的沒精神，今日晨起竟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把他們都嚇壞了。
    “你擔心也無濟于事，里頭有太醫，等太醫們出來再說，萬一你母親真得了肺癆，你也不許進去。”陳翰云無比冷靜的說道。
    陳妍光聞言正欲說些什么，卻見她家大哥穩穩的坐在了凳子上，并未多言一句。
    這一刻，她心中突然覺得有些凄涼。
    父親和母親平日里瞧著倒是伉儷情深，母親如今病了，父親擔心母親染上了肺癆，晨起到現在都沒有進母親的屋子一步呢。
    肺癆的確可怕，父親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若今日病的是父親，母親也會躲避嗎？
    陳妍光也不敢打保票。
    父親和母親之間，或許有許多事兒是她并不知曉的。
    沒過多久，四位太醫出來了。
    因為擔心大公主也和安王一樣得了肺癆，他們四人進去的時候，都拿白帕子蒙住了臉。
    此時出來，第一件事兒就是讓人打水進來凈手。
    “公主如何？”陳翰云連忙上前問道。
    為首的太醫嘆息了一聲道：“公主的脈象不好，下官仔細詢問過了，公主近日有些乏力、食欲不振，人也消瘦了許多，且最近這幾日還有些發熱，入睡時還會盜汗，雖然是從今日起開始咳嗽的，咳得并不重，痰里卻帶著血絲……十有八九……就是肺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