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所言甚是，公主當初對侯爺這個養子那可是挖心掏肺的好，為了侯爺，寧愿這些年不回京城，免得被人忌憚，結果卻換來他恩將仇報。”顧嬤嬤說到此壓低了聲音：“侯爺還想害死靖王殿下，這是要造反呢，公主也是皇家的人，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公主已經年邁，總不能因為為了這個不孝子，百年之后沒臉去見皇家的列祖列宗吧？”
    昭仁大長公主聽了之后臉色有些難看：“若周琨造反，哪怕本公主已經死了，也會被皇家褫奪封號，將本公主從皇家除名，那可真是連死了之后也不得安寧呢，既然他是個白眼狼，本公主又豈能讓他往本公主臉上抹黑？”
    “公主打算怎么做？”顧嬤嬤連忙問道。
    “送齊宥和葉珍珍回京城。”昭仁大長公主低聲道：“這盛州城被周琨緊緊握在了手中，可謂固若金湯，齊宥手里就那么點人，根本無法和周琨手里的十萬大軍對抗，一旦鬧起來，齊宥是逃不出去的，不如把他先送回京城，接下來的事便從長計議吧。”
    “這蟒河軍雖然掌握在了侯爺手里，可當初若沒有長公主您出手相助，蟒河軍的將士們斷然不會聽侯爺的話，如今軍中還有幾位老將軍在呢，他們當初可是效忠公主您的，公主要不要悄悄和他們聯系？”顧嬤嬤低聲問道。
    她們家公主年輕時候那是巾幗不讓須眉的。
    公主帶著侯爺剛剛來著盛州的時候，侯爺只有二十多歲，年輕氣盛根本壓不住蟒河軍的這些將士們。
    是公主出面，周旋一番，慢慢將蟒河軍握在了手里，然后一點一點交給了侯爺來掌控。
    “先別輕舉妄動，本公主放權這么多年了，這些人未必會聽長公主的話了，他們如今的利益是和周琨綁在一塊兒的，未必會聽本公主差遣，只要本公主死不了，咱們就從長計議，本公主死之前，一定會大義滅親，替朝廷除掉周琨這個亂成賊子。”昭仁大長公主看著顧嬤嬤，低聲說道。
    顧嬤嬤聞言連忙點了點頭。
    她們家公主這十多年來已經一次次的退步，甚至住在了這府里最偏僻的院子里。
    只要侯爺有什么要求，公主都盡力去辦。
    說到底，還是舍不得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
    可侯爺做了什么？
    侯爺不僅不許自己的兒女們來拜見公主，逢年過節也當沒有公主這個母親，甚至……還把他死了的親娘牌位擺在了府里供奉祖宗的祠堂里，逢年過節都要帶著妻兒們去祭拜。
    儼然把那通房丫頭出身的生母當老侯爺的正室來對待。
    這完全是在打公主的臉。
    侯爺甚至讓夫人周氏克扣公主的用度。
    可公主畢竟是公主，當初那些陪嫁雖然大多貼補給了侯爺，但依舊剩下了不少。
    所以，他們綠竹院的日子也不算難過。
    但這一切卻傷了公主的心。
    特別是上次，侯爺求公主隨靖王殿下一起上龍船，沒想到確是要公主的命。
    這樣的兒子，以公主的脾氣，那是要親手毀了才肯罷休的。
    ……
    葉珍珍回到行宮后，將今日所發生的事兒告訴了齊宥。
    齊宥聽了之后頓時火冒三丈。
    周琨那個老匹夫，竟然敢這般欺辱人，有朝一日他非要親手砍了這個老匹夫不可。
    “王爺，那周琨完全沒有把我放在眼里，那就證明他對我們有必殺之心，咱們手頭就三四千人，根本不是周琨那十萬大軍的對手，加之蟒河軍是水軍，我們若是坐船離開，那便是羊入虎口了，王爺打算怎么做？”葉珍珍有些擔心道。
    “只要周琨不敢造反，那就不敢明目張膽殺我們，我們也別急著回去，先跟他耗一耗再說。”齊宥壓低聲音道。
    葉珍珍聞言正欲說些什么，卻見齊宥一臉淡定的翻著手里的書，便沒有開口了。
    既然王爺這么淡定，那一定有所安排了。
    葉珍珍也安心了一些。
    “對了王爺，昭仁大長公主聽聞周運霖極有可能成為廢人時，似乎挺高興的。”葉珍珍低聲說道。
    齊宥聞言瞪大的眼睛：“高興？你沒看錯吧？”
    “沒有。”葉珍珍搖了搖頭道：“我看的很清楚，而且昭仁公主后來再也沒有問起過周運霖，似乎對這個孫兒并不在意。”
    “這不對呀，即便是在親情比較淡薄的皇家，做祖母的對孫兒們也是疼愛的，你瞧瞧皇祖母就知道了。”齊宥低聲道。
    “是啊，宸貴妃娘娘對小惇兒那可是比咱們還寵愛的。”葉珍珍說到此壓低聲音道：“昭仁大長公主并不在意周運霖，甚至在聽說周運霖會成為廢人時，還偷偷笑了笑，這實在讓人不敢相信，除非……”
    “除非什么？”齊宥見葉珍珍欲言又止，連忙問道。
    “除非周運霖并不是大長公主的親孫兒。”葉珍珍低聲道。
    齊宥聞言有些不敢相信：“周琨愛子如命，周運霖肯定是周琨生的。”
    “那如果周琨不是長公主的兒子呢？”葉珍珍低聲道。
    “我記得來著盛州城前，父皇曾經和我說，這位大長公主對她的兒子周琨是無比寵愛的，當初父皇其實有些不放心把周琨留在這盛州城做蟒河軍的大統領，父皇雖然和周琨這個表弟好的就跟親兄弟差不多，卻也知道周琨性子太莽撞，并不適合擔此大任，是大長公主求了父皇許久，父皇才答應的。”
    齊宥說著便笑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咱們這位姑祖母年輕時候那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十分的厲害，她和父皇說，會輔佐兒子做好這蟒河軍的大統領，而且絕對不會給朝廷添任何麻煩，還說他們周家會一輩子效忠朝廷，結果……這周琨卻有了不臣之心。”
    “如此說來，大長公主對周琨這個兒子十分在意，可為什么我覺得……這其中似乎哪里不對勁兒。”葉珍珍說著便皺起了眉頭。
    “咱們派人好好打聽一番吧。”齊宥低聲道。
    “王爺所言甚是，這對母子或許是因為什么事兒翻了臉，如果咱們能運用得當，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葉珍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