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謝大娘了。”葉明沁笑著頷首。
    李大娘住在鎮上，人緣又好，她離開鄭氏醫館不久，葉明沁幫她治好頭疼病的事兒，就傳遍了整個楓葉鎮。
    雖然葉明沁每次要收一百文錢的診金，比隔壁仁心醫館的那位女大夫收的還貴，可到了傍晚，又有一位大娘上門找她治病，說是最近這兩個月，腹部隱隱作痛，一直沒有好轉。
    “葉大夫，李大姐說您醫術高明，堪比神醫，您可得幫我瞧瞧，這病折騰我快兩月了，每日只能躺在榻上，一起身就覺得腹痛難忍，無法動彈，我若是那大戶人家的夫人也就罷了，偏偏家中日子只算殷實，我若長期無法勞作，無法照顧孩子們，那可熬不住。”金氏有些急切道。
    她倆月不干活兒，婆婆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嫌棄的不得了，家里那口子也怨聲載道的，她要是再不好起來，說不定還會被休棄。
    那可就沒活路了。
    “大嬸稍安勿躁。”葉明沁安撫了幾句，替她把了脈后，依舊無法斷定金氏的病因。
    這金氏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脈象也不亂。
    “銀針。”葉明沁低聲道。
    站在一旁的鄭志遠聞言一怔。
    又要用銀針了！
    早知道他就不放回去了。
    鄭志遠趕緊去拿了過來。
    葉明沁將金氏帶到了里間，掀開衣裳，讓金氏指了指疼痛的地方，她扎了幾針上去，以強大的精神力去感知。
    因為要掀開衣裳查看，鄭大夫作為男人，當然不能進去學習、觀看。
    這就是金氏之前去仁心醫館找女醫治病的原因。
    很多婦人的病，不方便找男大夫瞧。
    可……醫術高明的女醫真的很少。
    “除了腹痛，你是否還有腹部下墜、腰部酸脹的感覺？”葉明沁低聲問道。
    “有有有。”金氏連忙頷首。
    葉明沁聞言又低聲問了幾句，那都是女人家最私密的話，不能被旁人聽見。
    葉明沁雖然未成親、生子，但這些對她來說，只是學醫者的常識罷了，她沒什么不好意思問的。
    金氏生育了好幾個孩子，三十幾歲的人了，小地方的人，平日里也口無遮攔的，暈話都敢和家里那口子說。
    可聽葉明沁這么問，她瞬間臉紅，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大嬸別覺得不好意思，諱疾忌醫只會讓人病得更厲害，我們都是女子，沒什么不好說的。”葉明沁笑道。
    “葉大夫說的是。”金氏還是覺得臊得慌，紅著臉點了點頭。
    葉明沁知道這些古人都很死板，該問的她都問了，不可能像自己來的那個地方一樣，讓人脫了檢查。
    差不多就得了。
    “大娘先整理好衣裳，我去外頭等您。”葉明沁笑道。
    金氏聞言頷首，連忙整理衣裳。
    “是什么病？”見葉明沁出來了，鄭志遠連忙問道。
    “等會兒就知道了。”葉明沁沒有直接告訴他。
    她怕金氏難為情。
    等金氏出來了，坐到了凳子上，葉明沁才低聲道：“大嬸生了幾個孩子？”
    金氏不認識字兒，也不識數，掰著手指頭數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數清楚。
    葉明沁轉過頭看著鄭志遠。
    “三男四女，七個。”鄭志遠有些無奈道。
    “嗯。”葉明沁聞言心里有數了，她看著金氏，低聲道：“大嬸，您這是孩子生多了，又沒調養好，產后恢復不佳，上了點兒年紀，就出現后遺癥了。”
    三十幾歲的人，在她來的那個地方，還很年輕的。
    可古人壽命短，金氏這年紀，這兒也不小了。
    “后遺癥。”金氏聞言有些急了。
    “嗯。”葉明沁點了點頭，知道這個時空的女子都很忌諱這些，便低聲道：“您這是胞宮下垂之癥，若是不好好醫治，會越來越嚴重。”
    這病放在地球，醫療發達，金氏又生了好幾個孩子了，把子宮切除即可。
    可在大康王朝這地方，給葉明沁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替人切了。
    這里太落后了，不具備手術條件，術后并發癥多，來個高燒就能要人命。
    而且……開膛破肚，古人們很忌諱的，恐怕寧愿死，也不愿意被人劃開肚子。
    “那該如何是好？”金氏急的臉都白了。
    葉明沁看了一眼一旁的鄭志遠。
    “在醫者眼里，不分男女。”鄭志遠連忙說道。
    他想知道葉明沁是怎么治療的。
    胞宮下垂之癥，婦人們肯定不會找他這樣的男大夫醫治，不過他們也知道有這個病。
    而且年老的婦人得病的幾率還不小，特別是那種家中窮苦又生養孩子特別多的婦人。
    這病，吃藥就沒用的。
    “鄭大夫還是去歇著吧。”金氏連忙說道。
    她可不想被鄭志遠聽見。
    鄭志遠聞言有些無奈，只好去后院了。
    葉明沁在金氏耳邊低語了許久，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這個病，用藥效果并不好，要自己鍛煉。
    當然了，扎銀針也有用，而且效果不錯。
    只是，金氏扎針的時間肯定比李大娘的更長，要三個月左右才能將病情徹底控制住。
    每次持續的時間也更長一些。
    葉明沁知道這些老百姓們不容易，所以只收了她五百文錢。
    金氏知道自己有救，爽快的付了診金，等葉明沁替她施針后，來時幾乎無法走路的她，已經能走著回去了。
    ……
    幾日時間一晃而過，葉明沁在楓葉鎮名氣越來越大。
    很多身帶疑難雜癥，一直沒有治好的人，都來鄭氏醫館找她瞧病。
    葉明沁用來裝銀子的荷包漸漸鼓了起來。
    這還是鄭氏醫館的女主人王氏送她的。
    鄭志遠夫婦二人這幾日一直笑得合不攏嘴。
    葉明沁醫術高明，只要上門求醫的，沒有一個是她治不了的。
    醫館的病人越來越多，甚至都要排隊了。
    要知道，楓葉鎮雖然還算繁華，但住的人也不到一千，這也就意味著，很多人都有隱疾，只是之前治不好，大家就那么拖著。
    現在有葉明沁在，自然想來碰碰運氣。
    至于鄭志遠？
    已經徹底沒有人找他治病了，他現在跟他兒子鄭奇一起，替葉明沁打下手。
    比如……鄭奇記錄藥方，他算賬收銀子。
    還有……葉明沁給人扎針的時候，他負責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