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見皇帝來了，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哭的更大聲，若不是桂嬤嬤和李薔兒一左一右的扶著，她都快從椅子上坐到地上哭了。
    此時的她，和從前在齊國公府撒潑時沒兩樣。
    只是那時候老國公尚在，大聲一吼，她就慫了。
    可她現在是太后，這十年來高高在上的日子，已經讓她無所畏懼。
    在兒子面前鬧騰，兒子才會答應她一切要求。
    “皇上……”李薔兒回過頭看著皇帝，很想求他勸勸太后，這么哭下去可不是辦法。
    太后畢竟是年過六旬的人了，要是哭暈過去，那就不好了，對身子損傷很大。
    可皇帝臉色鐵青，李薔兒從未見他如此，嚇得不敢開口了。
    太后見兒子沒來勸她，哭的更厲害了，可哭著哭著，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兒子怎么不來哄她了？
    這是想站在皇后那邊？
    那可不行！
    若真是如此，那她老人家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想到此，太后把心一橫，躺在羅漢榻上裝暈。
    桂嬤嬤和李薔兒雖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不過還是很配合，立即讓人去請太醫。
    “不必了。”皇帝冷聲說道，然后大手一揮：“你們都出去，朕有話和太后說。”
    “是。”李薔兒和桂嬤嬤對望了一眼，果斷出去了。
    有些事兒，不是她們能聽的。
    皇帝并沒有看癱倒在羅漢榻上的太后，他也沒有叫人進來，自己搬了個椅子坐在了一旁。
    太后本就是裝暈的，見皇帝不僅不過問，還把人都趕出去了，她氣的不行，猛的坐起身來，捏著帕子又開始掉眼淚：“你如今是皇帝了，我這個當娘的，你也可以不管不顧了……是不是非要我這個老婆子死在你面前，你才會管一管皇后那個毒婦？”
    “這些年，母后每次與皇后鬧起來，朕哪次不是站在您這邊的？”皇帝嘆了口氣道。
    太后畢竟老了，六十多歲的人了，再這么哭鬧下去，真的會出大事。
    皇帝雖然很生氣，卻不想看著老太太臥病在床，有些事兒，還得好好說。
    太后雖然不講理慣了，但只要皇帝沉下臉來，她還是會服軟的。
    “別的事兒，就算你順著我，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唯獨這次這件事，你必須給哀家和峰兒做主。”太后擦干眼淚說道。
    她也知道，自己再哭下去是沒用的，只能和兒子據理力爭。
    “母后，您實話告訴我，皇后生的二皇子是怎么死的？”皇帝緊握雙拳，沉聲問道。
    太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那孩子都死了二十年了，現在追問有什么用？
    不過，看兒子臉色那么差，太后也不敢再說那些難聽的話，她低聲道：“我早就和皇后說過了，那孩子生下來就體弱，我抱來康慈宮還不到一個月，孩子就病死了，你不信可以去問太醫，那時候給二皇子看診的太醫雖然告老還鄉了，可人還活著，我就是擔心有人往我身上潑臟水，才派人好好護著他，二皇子那時候病的厲害，湯藥已經灌不下去了，剛剛滿月第二日，就因為呼吸不暢，憋死了。”
    “朕記得，那孩子滿月時還紅光滿面的，太醫說，孩子雖身子不大好，可養了個把月，已經好了不少，為何他呼吸不暢卻沒有人發現？朕記得，那時候可沒有人告訴朕這件事。”皇帝沉聲道。
    “孩子去的突然，當然也有乳母照顧不周的緣故，哀家那時候氣的不行，又擔心皇后會責怪，畢竟……是哀家強行把孩子養在身邊的，孩子沒了，她還不和哀家拼命？哀家一時情急，想起敏兒生下的孩子只比二皇子小了兩日，便讓人把那孩子接進宮來養著，皇上，峰兒可是敏兒生的孩子，皇上不會因為此事責怪哀家吧？哀家也是想著，反正二皇子都沒了，總不能讓皇家血脈流落在外，所以才這么做。”
    太后說著，捏著帕子哭了起來：“哀家的敏兒，生下孩子就血崩而亡了，她臨死前告訴身邊的人，讓哀家一定要幫她把孩子養大，她想讓孩子認祖歸宗，哀家當然要成全她。”
    “母后……您該不會為了讓李敏兒生的孩子進宮，故意害死二皇子吧？”皇帝沉聲問道。
    太后沒料到皇帝會這么問，她微微一怔，隨即吼道：“怎么可能？哀家是不喜歡皇后，連帶著也不怎么待見她生的孩子，可哀家從來沒有害過這幾個孩子，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哀家好歹是皇子的祖母，怎么下得了手？”
    “如果是為了皇位呢？”皇帝依舊很懷疑。
    “峰兒都十歲了，你才登基即位，那時候……連哀家也不敢肯定，以后的天下是不是屬于齊家，屬于你，哀家又不能未卜先知。”太后說著，突然舉起手來，大聲道：“二皇子之死，哀家的確有些責任，早知道他會那么短命，哀家也不會把他放在身邊養，二皇子的確不是哀家害死的，如果真有此事，就讓哀家不得善終。”
    見太后發了毒誓，皇帝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敏兒有了身孕，母后為何瞞著我？”
    太后正欲說些什么，卻聽皇帝道“我要聽實話，不然母后知道的，我總能查出來，到那時候，我不會對母后如何，我會滅李家。”
    太后聽他拿李家威脅自己，氣得不行，想罵人，卻又不得不忍著。
    “你娶了田素后，對敏兒就沒過去那么上心了，還說要讓敏兒嫁人，就算后來……我使了些手段，讓敏兒跟了你，成了你的女人，你也不肯納她為妾，她有了身孕后，我擔心你會讓她喝下落胎藥，所以才騙你，說她得了重病需要去莊子上養病，實則將她藏在了外頭，悄悄生孩子。”太后說著，嘆了口氣。
    她時常敲打皇后，告訴皇后，皇帝從前是有未婚妻的，那個人就是李敏兒，還告訴皇后，皇帝最在意的人就是李敏兒。
    事實上……自從娶了皇后以后，她這兒子對青梅竹馬長大的李敏兒，便沒有過去那么好了，因為退了親，還刻意保持了距離。
    就連二人有了肌膚之親，也是她下藥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