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章第二人
    紅鸞聽從皇帝話早早歇下了，雖然她很累了、雖然太皇太后也得到了應有之報，可是她躺下之后，卻就是睡不著。[]一會兒是宮嬤嬤平靜臉，一會兒是滔天巨浪，一會兒是宮中妃嬪，一會兒是家鄉父老，不時她腦中出現，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仇得報之后并不會當真輕松，因為不管太皇太后如何宮嬤嬤不會回來，被太皇太后害死人都不會再醒轉過來。她想要不是讓太皇太后如何，而是想讓宮嬤嬤再醒過來伴她身邊，嗔她不知道應該如何照顧自己。
    淚水就這樣流了半夜她才暈暈睡去，卻一夜無夢直到有人把她喚醒。
    “太皇太后受傷了，她非要見皇上不可。”柳兒給紅鸞披上衣服：“御醫已經去過，回來說那傷口是被人咬出來。”
    紅鸞起身搖了搖頭：“不過只是一夜而已，再等上幾天吧。”現讓太皇太后出來，她不可能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再說讓她多冷宮里住幾天，才對得起那里住了十幾年人。
    那三位太妃已經瘋了，請御醫看過已經不可能恢復神志，就算是現皇帝知道她們是為太皇太后當年所害，也不能讓她們離開冷宮，頂多是讓她們日子過得舒服些；這樣可憐人，不能為她們出一口氣實是對不起她們。
    梳洗之后紅鸞坐到桌邊：“柔太貴妃那里如何了？”太皇太后說出話，皇帝當然會使人說給柔太貴妃聽；相信柔太貴妃不會坐以待斃才對，因為除了太皇太后話外，再無人證或是物證能證實，她和先皇后死有關。
    柳兒邊伺候她用飯邊答道：“皇上今天早上才打發了尚宮和一位女史去傳話，嗯，那個女史名喚雙福，好像是古公公對食。現還不知道柔太貴妃會如何，不過這兩天她都和太皇貴妃一起用早飯，到時候太皇貴妃也應該知道吧？奴婢倒是想太皇貴妃心里會想些什么。”
    紅鸞淡淡一笑：“借刀殺人罷了。賈太嬪如此，柔太貴妃也是如此；看得出來太皇貴妃當真朝中無人，宮中也沒有什么人，遇到事情也唯有借力一途。[]本宮助她殺掉了賈太嬪，如今又要助她拿下柔太貴妃，除去她心頭之患，應該找她要些好處才是。”
    杏兒想想：“太皇貴妃城府極深，只怕娘娘想要引她出手并不難，但想捉到她把柄卻極難了。主要是，我們不清楚她倒底是為了什么，真得想要為她兒女報仇，所為也有些太過奇怪——只要對付太皇太后和毒害她兒女事情就好了，可是她卻步步圍著皇上、娘娘還有福王等人行事，總讓人心中生中不安來。”
    柳兒聞言抬頭看她一眼：“杏兒倒真是出息了，怪不得尚宮大人來要人呢。”她說完長長嘆息：“奴婢們倒是懂尚宮大人苦心，只是我們如何舍得下娘娘你。”
    紅鸞伸出手握住她們：“你們不想出宮嫁人過活我不勉強你們，不過宮中是個什么地方，你我再清楚不過；尚宮她們年歲不小了，為宮里賣命多半輩子，我可不想她們老死宮中，既然她們想出宮，那六局當然不能落入她人之手。”
    “尚宮意思也是如此，也算是對本宮回報吧，要把六局交到我們手上；柳兒和杏兒你們就算不本宮身邊，不也是宮中？想見本宮還不容易，再說也沒有說過六局之人不得住清露宮吧？”她微微一笑：“宮嬤嬤去了，我不能再讓你們任何人出事，所以這宮中大權——”她微一沉吟：“不能落旁人之手。”
    柳兒和杏兒聞言放下心來：“那倒是好事，我們應該謝恩才對，六局之首位子那可是多少人夢中所想，卻就這樣落我們手中；就昨天我們還沒有想過去掌理六局呢。”她們對著紅鸞行禮：“娘娘能想得明白，嬤嬤定會含笑于九泉。”
    紅鸞長長一嘆：“現不會讓你們掌理六局，總要有個二三年時間，讓你們步步爬上去；不過以后你們有得忙了，清露宮事情就交給二丫和招娣，只是她們本宮也留不多久吧？六局不能再被人掌握，這后宮從此之后只有一個主子。”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嫻貴妃如何了？一會兒我們去瞧瞧她。”
    嫻貴妃毒很奇怪，如果不是當時有小溫子給她把過脈，此時她已經百口莫辯了：把她送回宮中，小溫子施針止了痛后她吃了盞茶御醫也就趕到，請過脈之后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妥；既然沒有中毒、也沒有病痛，就好像她剛剛痛得地上翻來滾去是裝。
    嫻貴妃聽到紅鸞來了，急步迎出來扶住她：“我正想過去呢，只是想著你可能要多歇一歇，遲了這么幾步你就趕過來了。身子重要，凡事看開一些。”她沒有深說，生怕再勾起紅鸞傷心來：“正好，我剛親手弄了些點心，要給你帶過去，過來嘗嘗吧，熱著呢。”
    紅鸞看看她：“我沒有事兒。宮嬤嬤為護我們兩人而死，我們應該活得久些再久些，才對得起她。你也有心了。”宮中是不許隨便拜祭，所以她穿素服以示自己對宮嬤嬤哀思，而嫻貴妃也是一身素服。
    嫻貴妃拉著紅鸞坐下：“宮嬤嬤雖然是你嬤嬤，但是那天她確是救了我，本來可以不理會我，想來是因為你我親厚緣故。而我能為她做得也唯有一件素服而已，相比起我保得住性命，當真算不得什么。”
    她把點心遞給紅鸞：“嘗嘗吧。我一直那想昨天晚上事情，你認為是有人想一箭雙雕，還是有人想借著那個刺客而順便除去我？”她中得毒無藥而自解，身體沒有半絲不同，如果不是那刺客只殺掉了宮嬤嬤話，那她如今不是被皇上賜死就是身處宮牢之中。
    用計之人其心之狠之毒讓她打心底生出寒意來：“我倒是認為是后者，因為使刺客來人想害我，根本不必下毒只要一劍就可以要了我性命。”她不是紅鸞，當時她們設計之時都知道是太皇太后要害紅鸞和宮嬤嬤，根本無人想到她也會被人謀害。
    紅鸞咬了一口點心抿抿：“味道很不錯，有股梅花香味兒。你說得對，我也認為昨天晚上事情還有另外人知道有人要使刺客來，所以才會用那種毒而讓你事后百口莫辯；是有人想為那使刺客人開脫呢，還是就為了要害你？”
    “能下得了那種毒而讓人無知覺，下點真正毒藥豈不是一了百了？”她看看嫻貴妃：“我倒是認為，那下毒之人只是想讓宮中大亂，而不單單想害死你罷了。喏，你看看這是什么。”她把一個香囊放桌上：“就昨天晚上我們遇刺地方不遠處尋到，上面透著是上官二字；好像有人想告訴我們，刺客與上官家有關，也就是和那人有關了。”
    太皇太后已經去了冷宮，不會再有人尊稱她，可是她倒底是皇帝嫡親祖母，所以她和嫻貴妃說話時都以那人代指。
    嫻貴妃抓起香囊來仔細看過：“當真如此，也就是有人想我們知道那人使人來暗殺，而皇上會去詳查那人，而我同樣會被問罪——假設姐姐你再受傷話，宮中當真會大亂；皇上也會對趙家生出疑心來，再加上柔太貴妃和趙家某些人密謀，從而讓趙家背上大逆之罪。嘿，當真想得很周到。”
    “宮中大亂，趙家倒霉，皇上也會為了家事而煩憂，此時對誰有利？”她輕輕敲了敲桌子：“胡家！他們可以向皇上送上皇后人選，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她沒有再說下去，胡家謀反事情不好宣諸于口。
    紅鸞吃了口茶：“咦，有淡淡花香氣，你什么時候喜歡這些東西？”
    嫻貴妃聞言疑惑接過茶吃了一口：“沒有啊。”想到紅鸞所說梅花香，剛剛因為心有所思這等小事她就忽略過去：“點心也只是你喜歡酸甜口，哪里會有什么梅花香氣？這個時節就算我想弄點梅花也是不可得。”
    她說完心頭一驚急急起身：“來人，傳御醫，傳御醫。”額頭已經見汗，轉身看向紅鸞：“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如果有人她宮中茶食中下毒害了紅鸞，要如何向皇帝分說清楚。
    小溫子上前行禮：“娘娘不要驚慌，茶點之中有花香氣卻并無毒，而且還有一點散毒去熱功效，此時吃上一些對身子倒是有些好處。”他微一頓抬頭：“小剛剛一直想，會不會昨天晚上嫻貴妃娘娘茶就是這樣，所以那毒才會無藥而解？”
    紅鸞和嫻貴妃對視同時道：“來人。”她們要見昨天晚上伺候嫻貴妃人問清楚，她們有沒有人注意到花香氣；雖然不太可能，因為茶里香氣也是極淡，如果不是親口吃茶湊近了茶盞，那香氣是不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