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章投桃報李242章相爭
    柳兒和小圓自打紅鸞沖進宮奴院便不見蹤影，聽到柳兒話紅鸞不用問也知道她去了哪里；不過對于柳兒紅鸞并沒有苛責，因為柳兒不是她姐妹也不是她人。
    大妞聞言先看看紅鸞：“柳兒姑娘可知娘娘喚我有什么事情嗎？”她待柳兒和小圓要客氣多，尤其是她做了女史之后，越發待兩個宮女親切起來。
    柳兒輕輕搖頭：“奴婢不知道，大人還是去吧，讓娘娘久等總是不好。”她說完輕輕蹲身站到一旁沒有要和大妞同去意思，這也是極少見。
    宮中規矩通常都是通傳之人帶路，就算是人人都識得地方也是要“帶路”；柳兒如此做顯然是得了麗妃吩咐，大妞當然不敢多問只得叫了兩個人急急趕去永樂宮。
    原本都是二丫跟大妞身邊，跟她身邊出去做事宮女不是小圓就是柳兒；可是今天柳兒擺明不會跟著她，而小圓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二丫又被趙女史打傷，大妞只能隨便叫兩個人跟著，一路上也就沒有什么話可說了。
    直到此時大妞才深深后悔沒有護住二丫，跟身后兩個人如同是榆木疙瘩，實是幫不上她半點忙，不用說指望她們說說現宮中事情了。
    宮中現大事兒人人都知道，明兒是太子大婚，今天晚上可是太子良娣等人入宮大日子：良娣是有品階，不過說白了也就是太子妾室，自然是走不得正門也拜不得堂；早太子妃一日入宮是禮制上要求，就是為了明日太子妃要接受太子妃嬪朝賀時，不能大殿之上空蕩蕩沒有人，這雛鳳便做得沒有滋味兒了。
    禮制當然是男人定下來東西，不要說是太子妃就是母儀天下皇后娘娘，看不到有妃嬪朝拜恭賀自己大婚，心里也是極為意吧？
    大妞想到太子大婚即不知道為什么心跳了跳，腳步有些放緩了：不會吧？
    而此時柳兒正伺候紅鸞凈身；紅鸞跑了一路大汗淋漓當然要好好洗一洗才成，她躺浴桶里閉著眼睛，聽著柳兒小聲她耳邊說話。
    “娘娘宣李女史過去八成和太子大婚事兒有關，因為選好四位引席宮人有一位病倒，今天晚上根本不可能當差。”柳兒用小瓢給紅鸞清洗著頭發：“奴婢聽到時也沒有往心里去，可是聽奴婢一個姐妹說，貴妃娘娘聽到此事之后沉吟良久，便打發人叫了奴婢進殿。”
    柳兒因為忙碌鼻尖上汗珠亮晶晶，再加上她把頭發辮起來，倒讓她添了幾分平日里沒有俏皮之意，整個人氣質都有些微微變化，不再是有那種冷冷感覺。
    紅鸞只是聽著并沒有說話，直到柳兒不再開口她才輕輕道：“小圓呢？”
    柳兒輕輕拍打紅鸞頭發：“奴婢和她同時離開宮奴院，就杏兒等人挨打時候；想她意思也和奴婢一樣，是想去求求柔貴妃娘娘吧？至今未歸，唉——”她悄悄看一眼紅鸞：“不管您是不是自尚宮局出來，以您尚勤局所為娘娘們想來都是不喜。”
    這是紅鸞成了慈安宮人，不然說不定兩位貴妃娘娘會如何發作一番呢：規矩是萬不能打破，就算是柔貴妃娘娘也不會喜歡紅鸞以下犯上，對女史說打就打。
    紅鸞輕輕點頭：“貴妃娘娘罵你了？”
    “那倒沒有；”柳兒輕輕搖頭：“現娘娘很忙，每天都有不少命婦前來送東西賀紫玄良娣之喜；奴婢去求娘娘時候，娘娘臉色微一沉就打發奴婢出去候著，一直候到娘娘打發我來給李女史送信兒，并讓奴婢回來好好伺候您不用和李女史回去。”
    柳兒嘴巴里微微有些苦澀：“好像娘娘生了奴婢氣。”她夾麗貴妃和紅鸞之間很難做人，紅鸞這邊做事好像并不嚴謹，很有些任性胡為意思，可是偏生大事用不著她去向麗貴妃說，就如尚勤局之事滿宮之人皆知；但是小事兒上紅鸞沒有錯處讓她無話回麗貴妃。
    就是回了麗貴妃小是小非她也不會滿意，柳兒知道自己不可能讓麗貴妃滿意了，唯今之計只是莫要招來麗貴妃怒氣就好。她已經不敢對紅鸞動什么歪心思，因為她極為清楚平日極好說話紅鸞，對她仇敵有多硬心腸。
    紅鸞想了想笑道：“我會去尚勤局教訓那幾個女史，是得了李司工話；司工大人說讓我不必總忍著，不要丟了太后臉面。”
    柳兒聞言愣住然后明白過來過了一會兒才道：“奴婢謝謝大人了。”就算是紅鸞把事情做完了，但是這么一句話卻能讓她麗貴妃面前重有一席之地。
    她冰雪聰明人，自然明白紅鸞那是故意去做，所為無非就是為了引出背后藏著老虎，或是讓老虎有些動作而捉到它尾巴，讓眾人看到那人真面目。
    這一句話份量很重，算是紅鸞對她剛剛那番話投桃報李之舉；她看著紅鸞側臉，心下琢磨以后是不是可以這樣做呢：如果太子順利登基，那么她可能也就不必夾中間做人了。
    到時候回永樂宮還是留下來，都算有條出路：兩邊沒有利害相關消息，由她傳來遞去對麗妃和紅鸞都是有好處。
    紅鸞閉上了眼睛，她想得是麗妃為什么布這么一招棋呢？要知道引席宮人原本是教太子或是皇帝行人倫之事，不過到后來也只留下了這個名字，實際上并不需要她們來教什么了，只是禮制所定還是大婚前要有這么一回事。
    原來有教引之責四宮人年齡相對來說較大一些，所以不可能留皇帝或是太子身邊，便由她們直接去尚寢局任司之首官；現引席宮人年齡已經和皇帝或是太子相當，如果被皇帝或是太子看中當然可以為妃為嬪，就算是不能也有五品女官之位等著她們。
    實是一份極好“優差”，能讓宮女們直接平步青云：當然挑選起來也是極為嚴格，定是德貌雙全人不算，還要是聰明能干心情極穩之人才成——教引之責性子不穩之人當然不能勝任。
    242章相爭
    如此上好差事，有多少人打破了頭也要爭一爭？會這樣就落大妞頭上嗎？紅鸞瞇著眼睛，麗貴妃怎么就看上大妞了，非要把她弄到太子身邊去，只怕是有些緣故。
    太子要大婚了，今天下午良娣等人入宮；紅鸞熱水中泡得有些想睡，卻還是要打起精神起來，著人去看看各處宮奴差事，千萬不要這個時候出差錯才好。
    鄭宮女終于等到紅鸞有空閑了，過來和紅鸞敘話卻正好被紅鸞派了差事；對鄭宮女紅鸞還是要相信，這女子沒有太多其它心思只知道做好手頭上事情。
    看著鄭宮女離開紅鸞歪榻上，讓柳兒給她傷口敷藥，已經沒有什么事兒了，不過御醫說讓敷就敷吧，反正這藥也不是她用銀子買來；太子那里給銀子看病，紅鸞當然要把身體養得壯壯才成：花用旁人銀子時紅鸞從來不心疼。
    此時大妞正跪永樂宮大殿上，聽麗貴妃說話；她額頭上出現細細密密汗珠，來時路上她雖然胡思亂想過，可是怎么也沒有料到麗貴妃當真是要她去給太子做引席宮人。
    那樣好事兒怎么可能會落到她頭上？不知道多少宮人使了多少銀子都爭不到呢，她可是從來沒有動過這層心思；而且她問過紅鸞話還言猶耳，太子身邊人當真可以說是如狼似虎，她無根無基還是不要去湊熱鬧好。
    可是麗貴妃那里開口這次卻不是爭詢，而是直接就說讓她去：她要如何才能推脫？大妞看著地上毯子花樣，眼淚都要出來了——眼下她不過是掌院就讓很多人看不過眼去，如果過了今天她就成了五品女官，豈不是會成為人家眼中釘、肉中刺？
    她喃喃道：“奴婢無德無能。”如果皇后話，會讓她一個宮奴出身人去伺候太子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由這么一點看來麗貴妃待太子還真不是純心，那么她被麗貴妃塞到太子身邊去……。
    大妞沒有再想下去，那天晚上她聽得出來紅鸞話沒有說完；現她才想到紅鸞沒有說出口話是什么，如此她是不愿意去做什么引席宮人，她還是喜歡回去宮奴院做她掌院女史。
    哪怕就是不做女史做個宮女，只要能待宮奴院里就讓她莫名安心；麗妃送她富貴于她來說無疑就是天大火坑。
    “哪個說你無德無能了？”麗妃鳳眼挑起：“本宮家中嫂嫂有三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女兒，正想認個干親；我看你很是乖巧，一會兒我那嫂嫂就來了，到時候哪個敢對你指手劃腳，本宮第一個就不能饒了她。”
    “姐姐不想饒了誰？哪個不長眼招惹姐姐生氣，本宮親自收拾她；姐姐還是要注意身體好。”柔到人心底聲音，一聽就是柔貴妃到了。
    麗貴妃眼中閃過一絲焦慮，卻也只能起身相迎，讓柔貴妃進來坐下：“妹妹今兒怎么有空閑到我這里來坐坐？”
    柔貴妃長長嘆息：“還不是因為太子殿下大婚之事，姐姐也知道了吧，那引席宮人病倒一個；可是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她撫掌：“這可如何是好，你我姐妹協理后宮，總不能如此大事出錯不是？妹妹這才來找姐姐商量個主意。”
    麗貴妃早已經猜到，此時可謂是極好機會；因為那四個引席宮人是太后安排，此事不過是經她們手安排罷了，人根本不是她或是柔貴妃。
    此時引席宮人少了一名，麗妃想布個棋子柔妃何嘗不是？不管面上說得多么好聽，所為都只是私利而已。
    大妞聽到柔貴妃話后大大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算是逃過一難；只是此時她不能露出半分喜色，會招來麗妃怒；也絕不可以露出什么焦急或是失望之色，那會讓柔妃生氣。她終只能面無表情立那里，什么也不做。
    她心里想如果換成是紅鸞遇到此事，紅鸞會有法子應對吧？絕不會像她一樣只會等著，指望著柔妃要給太子人比她好百萬分；除此之外她只能由著麗妃安排，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解救自己。
    如果此時是二丫跟著她來，定會打聽到些什么、或是猜出什么來找個借口回宮奴院送個信兒，紅鸞也會想法子救她；可是二丫受傷了。大妞再一次后悔沒有護住二丫等人，知道紅鸞所說是真，她不能只靠自己以后要聚人心才能活得好、長久。
    永樂宮中麗妃和柔妃各不相讓針鋒相對時，福王一個人走到御花園假山亭子里獨坐，看著遠方不知道想些什么；太子引席宮人之事他當然聽說了，但是今天、不，應該是說自現開始他什么也不想管。
    現之前他幫著母妃料理很多事情，而且這些日子他也沒有少見各王公大臣公子們，雖然一起無非就是吃吃喝喝，但是一樣很需要腦子，他累得可不輕。
    私交大臣或是擅交大臣罪名他是擔不起，他極少和大臣們私下見面；但是他賢名并不妨礙大臣們對他交口稱贊，尤其是士子們當中他聲望是極高，比起他父皇來也要高很多。
    現他沒有想那些煩人朝政或是大臣、聲望等等，他腦子里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想；忽然看到不遠處一抹嫩綠他眉頭動了動，不過并沒有想要把人喚過來。但是眼前閃過太子臉，以及太子特別來。
    “你，過來。”他還是開口了。
    紅鸞聞言嚇一跳，抬頭看看高高亭子，直到亭子上飄下來一方手帕她才知道那是福王，她不想看到人；輕輕嘆氣她很認命往假山上走去，并把帶來人留半山腰，因為她看到福王打得手勢。
    太后娘娘為毛要召她去呢，去了也沒有說什么話，只是賞了她幾樣點心果品；可是回來就讓她遇上了頭疼人；紅鸞心中偷偷埋怨了太后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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