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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二樓站了半晌,還是鼓起勇氣下了樓,聽見我的動靜,陸一鳴側目看著我。就那樣看著我,眼神悲傷地讓我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懊悔,懊悔自己輕易就讓寧松濤得了手,我應該拒絕的,不管怎樣,我是他名義上的妻,我跟寧松濤這樣是不道德的。
“陸一鳴,對不起~”我知道這于事無補,可是我看不下去了。
“小麥,你還愛他,對吧?”陸一鳴唇角勾出一個勉強算是笑容的弧度。
我愣愣看著他,半晌才點點頭,“我以為我不愛,可是……”我低下了頭,深深的無奈。
“可是愛情這玩意又無法控制~”陸一鳴把我后半句話說了。
“陸一鳴,咱們離婚吧,我不能耽誤你。”我咬著下唇沉沉道。
“然后呢?”陸一鳴似乎一點也不震驚,“嫁給他?”
我搖搖頭,“他有老婆的~”
“唐小麥,你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陸一鳴瞬間就板起臉,“你還知道他有老婆呀?你這么上趕著送上門,我以為你忘了他是有老婆的人!”
我唇角輕顫,被他罵的有點清醒,意亂情迷時的迷醉這會兒全醒了,“他老婆精神有點問題~”
“所以呢?所以他離不了婚,你也表示理解?”陸一鳴又質問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我自己也沒有答案,“我沒想過嫁給他!”
“佳曦怎么辦?”陸一鳴扳著我的肩,“要么當單親小孩,要么頂著私生女的身份?”
“陸一鳴,你別說了,佳曦是我的女兒,我會給她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但是不包括拖累你的婚姻。”我漸漸冷靜下來。
“小麥,我沒機會了是嗎?”陸一鳴挑眉看著我。
“陸一鳴,一開始我們就都知道答案。”我默默低下頭。
“我以為你恨他。”陸一鳴的雙手插進頭發里,頭垂得很低很低,半晌他抹了一把臉,才又恢復平靜的神色,“小麥,我給你講個故事。”
“故事?”我疑惑地看著他。
可陸一鳴似乎并不在乎我的回答,便開始娓娓道來,“從前有一對夫妻,他們都是緝毒警察。在警察隊伍中,緝毒警的工作性質是最危險的,因為毒販大多沒有人性。或者說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的丑惡會暴露的淋漓盡致。”
陸一鳴皺著眉頭,好像陷入某些痛苦的回憶,我隱隱覺得他講述的是他自己的故事。他從不曾提起過的過去。我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
“因為危險,所以緝毒警很難找到伴侶,甚至不愿意結婚,怕拖累別人。可是這隊夫妻他們不信邪,他們相愛了,結婚了,他們一起戰斗在第一線,槍林彈雨,跟那些丑惡的毒販周旋。他們以為他們是當代神雕俠侶,以為可以永遠患難與共,可是有一天,這些夢都破碎了。”陸一鳴的眼睛被悲傷籠罩。
“女的懷孕了,不得已只能申請暫時調離。本來組織上考慮到這對夫妻的情況,要讓男人也調到刑警隊去,可是,當時他正在追蹤一起案子,已經跟了大半年,他不甘心,他想做完這件案子,再調任。”說到這里,他的手開始顫抖。
我有些不忍心,我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悲傷,陸一鳴抬眼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繼續道,“他查案查得更賣力了,就想早些結案,可以回家陪陪待產的老婆。后來他終于查到了關鍵的線索,正想上報時,卻接到了毒販的電話,他讓我去醫院看看。”
我的心跟著他揪了起來,我無法想象陸一鳴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什么情景,我驚恐地看著他。
“男的到醫院時,女的已經死了。”陸一鳴說完便停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毒販把她殺了?”我顫著聲音問他。
陸一鳴搖搖頭,“她是自殺的。他們給她身上,還有肚子上注射了大量的毒品,她染了毒癮,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不敢告訴男的,又扛不過去,所以,在孩子出生前半個月,自殺了,一尸兩命。”
我顫抖了,聽著他平靜聲音的講述,那里面就隱藏著濃濃的悲傷,就像被罩上一個塑料袋,那種真空窒息的狀態讓人想發狂。
“那個男的很懊悔,他早該發現老婆不對勁的,可是他只想著案子,想著結案,卻不知道老婆早被盯上了,連孩子他們也不肯放過。”陸一鳴雙手緊緊捂住臉,雙肩顫抖著,我覺得他哭了。
“陸一鳴……”我的聲音是哽咽的,我輕輕抱住他的頭,我不知道我的懷抱對他來講算不算安慰,可是面對他如此脆弱的時候,我只能輕輕抱抱他。
陸一鳴抖得更厲害了,低低的嗚咽像失去至親的野獸在暗夜悲鳴,那聲音穿透心底,直擊我最柔軟的地方。
半晌,他終于幾次長長呼吸,緩緩抬起頭來,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對,你猜對了,是我,那個男人就是我。”
“陸一鳴,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他告訴我這些不會只是為了搏取我的同情,我隱隱覺得從海城到茂林,其實他早計劃好了。
“小麥,對不起,你可能猜到了,當初接近你,就因為寧松濤。”陸一鳴抬起頭,充滿歉意地盯著我。
“我不知道這件事跟他有什么關系?”我壓著恐懼,我不相信寧松濤會跟毒品扯上關系,“那你一定也知道,他曾經是個好警察。”
“沒錯,曾經。”陸一鳴輕蔑一笑,“當時我追的案子,就是發現貨源與寧遠有關,我想進一步調查時,我老婆就出事了。”
“不可能的,寧松濤不可能做這種事!”我厲聲道,可不知為什么我的聲音有些恐懼。
“我也希望。”陸一鳴繼續道,“所以,小麥,我想查清,我知道我不應該把你扯進來,可是,每天我的夢里都會看見我老婆和兒子混身是血地盯著我,她在哭,她的哭聲一直縈繞在我耳邊,無法散去。”
我沉默了,“不管你想讓我做什么,我都不會做背叛寧松濤的事情。”